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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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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友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迅速搞懂了四个字的含义:
懒得搭理。
时也和白松两个人像穿了同一条裤子一样,一同起床,一同去咖啡馆练琴,一同回宿舍睡觉。
至于刘京嘛,那条消息还挂在群聊天末尾。
根本没人睬他。
很快到了摸底考当天。
考试时间在晚七点,所有人从早上就开始做准备了。认真的人不仅要拿到演奏分,舞台表现包括服化道、礼仪等的分数,也一点不能落下。
体育馆兼演出厅今日人满为患。
后台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乐器,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胭脂气还有汗味。
不仅音乐系的在抢位置,体育系的也在抢。大清早,没收到一点风声的体育系,还在场馆内打球呢。现在他们也赖着不走,要抢在正式演出前的一丁点时间里,酣畅淋漓打最后一把。
“你说,他们自己不觉得娘拉吧唧的吗?”
球场上的大汗衫们一边切磋球技,一边打着嘴炮。
“你懂什么,化了妆在晚上的大灯泡下才不会阴阳脸!”
“什么叫阴阳脸?”
“说你是大老粗还不信吧!”
“滚球!”
“……”
黎之铭就在球场上打小前锋。
因为高超的球技,和采访里精彩到可以出一本传记的美校体育经历,黎之铭很快混入了A校的篮球队。
大家都喜欢把球传给黎之铭,谁让他不仅三分准,还会灌篮。
这身体素质,说不羡慕都没人信。
可一个球砸到了黎之铭脚下,险些将人绊倒。
“黎哥!要表演用脚灌篮啦?”
“想啥心事呢,黎哥!你相好在音乐系?”
黎之铭挑起一边嘴角,脚下假动作绕开对方后卫,抬手一个漂亮的拉杆进球,狠狠怼回了对方的挑衅。
“咋?你要给我介绍?”黎之铭撩起一边衣角随意往脸上一抹。
衣服下拉丝的肌肉线条引得队友不住地低吼。
“还得是我们黎神啊!”
“黎哥看上哪个我们去给你要微信!”
不知道哪个愣头青突然呐喊出掀翻房顶的请愿,球场上又爆发出一阵嬉笑声。
“好吵……”
“学校没发通知吗?”
后台想练琴的人互相听不清对方的和弦,就连抱怨声都盖不过场馆里喧哗的回声。
“就放那里吧。”白松给管家随意指了个角落。
从管家身后涌出了四个戴墨镜穿西服的大块头,立刻将一架钢琴给妥善挪了过去。
“同学?你是弹钢琴的?我是打架子鼓的,幸会幸会!”几个脸生的同学看这架势,硬着头皮上来蹭脸熟。
首都A校嘛,每年都会有几个富哥进来玩。
认识认识总没错!
白松随手摘下了管家在车上硬要塞的防晒墨镜,那墨镜遮住了白松大半张脸。
“我是拉小提琴的。”墨镜下的脸媲美一线小生,说出来的话也没甚感情。
你小提琴的拉什么钢琴啊?
凑热闹的人见冷屁股不好贴,嘟嘟囔囔地散开了。
那钢琴是时也要用的。
时也说是,咖啡馆便宜把琴租给他一天。
要不是白松知道那咖啡馆时也占55%的股份,就又要被这个骗子蒙混过关了。什么咖啡馆的,估摸就是时也从小一直用的那架钢琴。
时间回到前半周练习的时候。
“我会尽量不拖你后腿的。”时也轻轻掀开琴盖,姿势标准优美。
白松点了点头,随意找了个小节试琴。
他刚拉出一个音,时也手下的音符就追了上来。白松临时变调,时也左手就给辅音;白松改变速度,时也便盲目地跟从。
两人在咖啡馆二楼的合奏很快引来了第一批听众——咖啡馆犄角旮旯的野猫。
那是一只标准的狸花猫妈妈,身后还探头探脑地跟着一只全黑、一只乌云踏雪、一只狸花和一只奶牛,四只小猫都是手掌大小。
这只狸花居然是四孩宝妈。
“好可怜。”白松撇了撇嘴,却没有半点投喂的意思。
“我倒不觉得,”时也从钢琴琴身里掏了一袋猫零食出来,随着“兹拉”一声,里头的冻干远远撒到了猫妈妈身后。
“不绝育它们还会受苦。”白松在一旁观望着时也熟练的“抛撒”动作。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不似要阻拦,也未带支持的色彩。
“是吗?我倒觉得它们现在很幸福,一家人团聚在一起。”时也蹲下,伸出右手“嘬嘬嘬”。
被声音蛊惑的只有猫妈,它试探性地向前了一步,可当它发现时也手里没有食物,很快又回头望。它身后本在抢食零食的胆小小猫们全部一哄而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回了外墙的干涸管道里,只有一只乌云踏雪漏了半个小脑袋,似乎在试探风声。
“A校有领养墙吗?”白松很久没混校园圈子了,在手机各个平台上搜索无果。
“野猫有野猫的生活,或许它们更愿意自己去捕食,”时也走过来摁开了白松的手机屏保,“我的,开小差了。继续排练吧。”
白松希望时也的身板别这么硬!
演奏后就要走推销白北屿的剧情,白松这个僚机不知道能不能带的动如此自立自强的时也。
后台这边白松只是来存乐器的,回去的路上却被人挡住了去路。
“是你?”刘京仰着大白鹅一样的脑袋,嘴里叼着牙线。他身后跟着一个畏畏缩缩戴着黑框厚眼镜的人,大概就是他同组的王二了。
“你是?”白松打算回去找时也吃饭。
他没想到有人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堵他。
“我……”刘京刚打算第10086次在众人面前自报家门,很快衣服就被小幅度扯了一下。
他“呸”地吐出牙线,发现身后扯自己的是王二。
冲着刘京,王二的头迅速小幅度左右摆了两下。
“我让你来进组,不是让你来教我做事的!”刘京一把甩开王二。豆芽菜般的王二受不住这股大力,向后跌绊着七八步,好不容易才扶住墙面。
刘京再一回头,眼前站着的就不止白松一人了。
管家微笑着欠身,问:“刘家少爷,借过。”
管家身后站着四个整齐划一的墨镜西装男,站在最后头低头玩手机的才是白松。
饶是刘京父亲惯孩子,也不会喊四个保镖。
刘京脸肉抽了抽,怒极反笑:“哦嚯,请!”
说请就请。
管家再没看刘京脸色,伸手请白松朝后台外走去。
刘京脸上一秒换了几个表情,在白松过去10米后才大声叫嚣:“我爸的生日宴见啊!”
他不认识白松,不认识首都任何一家。
但是该有的气势总该有。
管家回头,当着众人的面,留以教养良好的一笑:“一定。”
后台里站着的不仅有音乐系的同学,还有几个来擦汗、换衣服的体育生。大家交头接耳都说没在本科见过这个人。
白松什么来头啊?
A校很久没见过这么拽的小少爷了。
车里,时也在座位上等了许久。白松坐进后座,还在不停地摁手机。
【白松:今晚七点,别忘了】
【白北屿:?】
【白北屿:差点还真忘了】
不贱一下白北屿似乎不会好好说话!
不管怎么样,只要白北屿肯来就行。
看了一眼剧情点,白松觉着这本书作者似乎有那个大病。什么叫做“时也在台上轻咬下唇,死也不肯接受白北屿爱的红玫瑰啊”!
一个A校象征着当地权势的客邀男嘉宾,一个是在台上有如明珠般璀璨未来的男演奏家。
用脚趾头想想时也就不会接白北屿的玫瑰花啊!
好在白松在这个剧情点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行。
带着幸灾乐祸的轻快心情,白松捎着时也去进行考试前最后的准备——逮小猫。
“小少爷,要不我们来?”
管家在早晨也不会料到,白松喊他摇保镖带家伙,是来抓野猫的。
“不用!”白松拉起裤腿就往咖啡店后门的灌木丛里钻,“你们会把它们吓跑的。”
管家又看向时也,希望小少爷的朋友能帮忙劝劝。
然而时也紧紧盯着白松那条价格不菲的西装裤,这条裤子正冒着生命危险陪伴主人去抓连它零头都不值的小猫。
“咪呜——”
不仅人没想到,猫妈妈也没想到,自己最聪明大胆的孩子,乌云踏雪,第一个被白松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时也提了一个猫笼子过去,把乌云踏雪给关了起来。
俨然一个成熟的帮凶!
“小少爷,这猫儿们……?”管家摸不准白松的想法,上周还在让他一把老骨头提前一个晚上去排机器人的预售,这周又对猫感兴趣了。
“小的打疫苗驱虫,大的绝育。”白松说着又逮住了一个。
眼尖、手快,手眼协调。时也原本不抱希望的念头憋了回去。
小少爷是从哪里学会逮猫的?
他也越来越看不懂白松了。
原本怀疑白松是抢劫式购买他商品真凶的猜测被一再打消,看起来没那么拐弯抹角。
哪怕孩子被一网打尽了,狸花猫妈妈还是在干涸管道尽头不肯出来。
等了整整个把小时,白松没动,时也却动了。
他去咖啡店柜台内取出了一包眼熟的猫零食,就是他平常投喂的那个牌子。
“嘬嘬嘬……”时也靠在白松身边也蹲了下来。
不知是熟人光环还是糖衣炮弹诱惑,狸花猫妈妈真的过来了。
“喵——呜!”
最后一家五口成功团聚在同一个笼子。
时也将笼子递给管家时,表情郑重:“如果有什么问题,打我电话。”
掏出的仍然是他那台破智能机。
管家看了一眼白松的眼色,俯首和时也互换了联系方式。
“你在担心什么?我又不会抢劫回去偷养。”白松看了眼时间,吃个饭就该去考试了。
“你不会吗?”时也拍拍蹭上梅花印的裤腿,“在你家,它们一辈子衣食无忧。”
“你不是说了吗,它们是野猫。”白松奇怪地睨了时也一眼。
这一眼好像在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嗯……”时也低头勾起了嘴角。
“快走,群里说考前可以排练一遍,我们要赶不上了。”白松走在前面,首都的夕阳斜斜地打在白松的象牙色衬衫上,像是一圈金黄的冠冕。
“嗯。”时也主动地坐进了白家的保姆车。
怎么办?
小少爷对他们这种野猫,也怪温柔。
墨色的车窗自动拉紧,盖住了霞光下时也那双看不到底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