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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玻璃花” 秘密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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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下了一夜的雨,今天早晨地面上的积水还没有完全干透,倒映着的乌云提醒着人们今天要带伞。
徐泽安被冻醒,扫了一眼床边的闹钟。
5:35
比平常早起了10分钟,他迅速抓起床边的衣服穿上,想让身体不这么冷。
洗漱完后,他照例从餐桌上拿了一个速食面包。
多年胃病是有迹可循的。
爸爸妈妈每天工作很忙,徐泽安在醒来后总是轻声轻脚的,害怕吵醒还在睡梦中的父母。
他的爸爸妈妈都只是国企公司里的工作人员,朝九晚五的工作却丝毫不耽误徐泽安的生活起居。
虽然父母并没有寄予他多大的期望,但徐泽安还是想要尽力做到最好,不让父母担心。
……
来到公交站前,刚好是6:00。
清晨的风冷厉得如同刀子划过,刺得人脸颊发疼。
徐泽安下意识想要躲在人群后面,回过神才发现只有两三个人在这里等公交。
不过也是,毕竟现在还这么早呢。
他低下头,双手插进口袋。
徐泽安不太喜欢冬天,因为他觉得冬天是一个麻烦的季节,冬天的寒冷影响到了生活中的一切。
抬起头,长风破空。
6:20准时到校,他来到教室,这个点来的人并不多。
徐泽安走进教室的时候,下意识扫了一眼后排那个角落的位置。
他没来。
?自己干嘛想这个呀?!
徐泽安被自己吓到,他连忙坐到座位上,拿出英语书开始读。
希望英语单词可以把这种可怕的想法盖过。
……
早晨5:30。
宋祀雨被门外的争吵声和玻璃碎开的声音吵醒。
他忍无可忍,迅速穿上衣服冲出房间。
“你们要吵给我……出去……”
妈妈跪倒在地上,浑身是伤口和血迹。
那个男人——宋祀雨的父亲。
在宋祀雨打开门的前一秒把一只花瓶砸在地上。
玻璃在地板上绽放花朵,而真正的那几朵百合七零八落地躺在“玻璃花”的身边,沦为了配角。
男人见宋祀雨从房间里出来,脸上狰狞的表情毫不遮掩,反而愈收愈紧,仿佛要吃了他们母子二人。
宋祀雨这才看清他的手上握着一片碎玻璃,往地板上看,母亲的脸上一道不小的伤口正往外渗血。
宋祀雨仰了仰头,没说出一句话。
他的眼神停留在妈妈脸上的那道伤口上。
此时,妈妈也正转过头用求助的目光望着他。
房门又被关上了。
宋祀雨保持着刚刚的姿势,靠在门板上,紧紧握着的拳头无力地松开,指尖泛白。
他转过头。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
6:30,徐泽安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英语书上。
读一小会儿单词就往教室门口瞟几眼。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数不清看了多少眼了。
他干脆合上英语书,死死地盯着门口。
一边盯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
唉!这么爱多管闲事,期末考肯定会被江冬未……超过……
眼神中闪过一道光。
一到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从教室前门走进,眼看就要经过徐泽安的座位了。
宋祀雨刚走进教室时,本来有些吵闹的班里甚至还安静了一小会儿。
徐泽安的眼睛就一直这么追随着他,直到宋祀雨越过他的座位。
这……怎么会这么帅……
这么朴实无华的校服在他身上竟然还穿出了一点高级的感觉。
——等等!自己又在想什么?!
徐泽安收回了直愣愣的目光,脸颊又有些发烧,他连忙重新打开英语书,假装在看。
但真的一点用都没有!
不会是最近学习太累,学出病来了?!
徐泽安懊恼地抿了抿嘴,重新拾起了刚刚在背的单词。
江冬未也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的人。
只觉得他带进来一股寒风。
……
宋祀雨倒没什么异样,他只是安静地坐到座位上,安静地拿出书,安静地开始看。
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却让他做出了一种“与世隔绝”般的清冷感
同学们也只好默默地收回目光,在他们心中,也许正在筹备一场班草争夺战。
……
早读课在6:50开始,班主任林老师和往常一样来教室里巡查同学们的早读情况,她先是在班里转了一圈,之后走到了徐泽安的位置旁边,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跟自己出来:
“新同学最近适应的怎么样?”林觅雪笑着询问。
徐泽安听到“新同学”三个字,脑海中瞬间浮现那张脸。
一时竟忘了回答。
“呃,他,他挺好的,我的意思是他没什么特殊情况。”
“嗯,没问题就行。宋祀雨刚转过来可能还不太适应,你要多留意他一下。”林老师的脸上还是挂着温柔的微笑。
“……好的老师。”
留意的还不够多吗……
徐泽安回到教室,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包括他自己。
林觅雪见徐泽安已经回到了座位,转过身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是宋祀雨填那张调查表。
家庭情况:
正常/离异/其他。
在“离异”面前本来打好的勾被划掉,改成了“正常”。
林觅雪轻轻叹了口气,收回那张表,朝办公室走去。
教室里,有一道目光紧紧盯着她。
清晨的空气更加清新,是因为下过雨。
……
7:20早读课结束。
同学们渐渐舒展开紧绷的心,开始随意的和朋友闲聊,或是去上厕所。
徐泽安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解一道化学大题。
只是写着写着,脑海中闪现出那套放在宋祀雨桌上的化学竞赛题目。
思绪被打乱。
他紧皱眉头。
一直这样下去,迟早会退步的。
徐泽安努力让自己专心起来,往常他倒是有一个方法。
转过头寻找江冬未的身影,一般这个时候,她也还在埋头苦写。
所以徐泽安常常用这个方法激励自己。
但是今天有些奇怪。
江冬未不在自己的座位上。
环顾四周,甚至都不在教室里。
不过,江冬未毕竟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也许是哪位老师找她有事情。
徐泽安觉得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于是便没有管。
他抬起头看着黑板旁边贴着的日期:
2021年12月25日。
倒计时上写着:
距离高考,还剩164天。
他瞬间进入状态,在课间10分钟,写完了那一道化学大题。
第1名也许不是完美的,但在时间上他们一定会比其他人更懂得追赶。
……
一整天的学习终于在晚自习的铃声中离去,徐泽安还是挺开心的,至少这一天他只是在关心题目。
……稍微稍微有这么一点儿关心新同学。
毕竟是老师要求的嘛。
他收拾好书包从教室后门走。
后门也有不少学生在,他倒是不着急停在那儿等着人群散去,他没有注意到,身旁还站着一个人。
宋祀雨也在等人群散去。
徐泽安眼尾扫到那个身影,心中猛然一紧,悄悄转过眼,那张脸近在咫尺。
内心慌的不知所措,但还是假装不在意的往旁边挪开了一点距离。
他……还真挺高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尊心作祟,徐泽安下意识站得更直了些,好像这样就能高一点。
顷刻间,人群散去。
徐泽安默默加快离开的脚步。
没有回头。
……
学校门口,宋祀雨走的是与大多数同学相反的那一条路,因为那条路通往的是新开发的商业区。
走了几分钟,就看到路边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司机站在车门旁。
他看了一眼便朝那辆车走去
“少爷,抱歉啊,今天有点堵车来晚了几分钟。”车旁的司机一边帮宋祀雨开车门,一边语气恭敬地说道。
“哦,没关系。”宋祀雨坐进车里,丝毫没有在意司机说的话。
黑色轿车平稳的行驶着,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即使外面的寒风再大也完全感受不到。
宋祀雨习惯性地盯着窗外。
“我爸妈,今晚会回来吗?”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先生今晚有个酒宴,但夫人今晚在家。”司机直白地答道。
没有回答。
宋祀雨感受到一股寒意贯穿心头。
酒宴?
父亲醉酒后的画面如刀刃刺穿他的心脏,使他无法呼吸。
母亲身上的疤痕仿佛几道魔咒,一直纠缠着他。
还有,那双望眼欲穿的眼睛。
诉说着救命。
母亲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沈悯秋。
以前的宋祀雨只觉得母亲的名字富有诗意,当他长大了一点后他才发现:
这个名字才是困住母亲的源头。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劝过母亲要学会反抗。
他劝过很多次,唯有一次母亲回答他的画面一直留在他的脑海当中……
那时的母亲还很年轻,但身上已经布满了各种淤青。
她听了儿子的话,轻轻笑了,扯到了嘴角的伤口,渗出一点血丝。
“小雨乖,等你长大了,去帮妈妈……杀了他。”
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渗出的鲜血也越来越多,但是妈妈好像感受不到疼痛,还是那样对宋祀雨笑着,笑着……
从那次之后,宋祀雨再也没有劝过妈妈。
而那一次,好像是妈妈笑得最开心的一次了。
……
回忆像玻璃碎片。
在心里也盛开了一朵美丽的、绚烂的——“玻璃花”。
/为织季
/2026.5.14~15
/阴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