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剑霜寒腊八粥》猫响

2、抓鬼行动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黄昏临近，天色澄黄。这条街热闹得很，安听松六人穿过人流，走进一家整洁的客栈，店小二扬着笑脸迎来问。

　　安听松大手一挥：“住店，六间上房。”

　　小二停顿一瞬，笑容不变：“客官，近日人多，上房不够了。不过还有一间大通铺，可以包下来。”

　　“包了，不用找。”常洛锦干脆地把安听松的钱袋放到柜台上，还顺带了一张符纸，“有缘送符，驱邪避凶，保你客栈生意兴隆！”

　　安听松目瞪口呆。

　　“好嘞感谢公子。”小二犹豫地看了看这来路不明的符纸，随后掂掂钱袋，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几位公子还没用晚膳吧？这里坐，我给公子们上些吃食来。”

　　他们坐在长桌前，楚云息讲究地要来手帕擦了一遍木凳，确认干净才拢拢衣袖坐下。

　　这间店上菜很麻利，几碟卤牛肉、时蔬小菜、浓稠的白粥很快就端了上来，那小二大概是得了银子献殷勤，放下盘子时神秘道：“几位公子晚上若是听到动静，切莫惊慌。这最近怪事频发，但不会波及我们的。”

　　安听松夹一筷子肉，混着粥咽下去，咀嚼间点点头，没太在意小二的话。

　　楚云息倒是抬眼，盯着小二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人挑食得很，只捧着盏茶一口口抿，不知几时才愿意给饭菜赏脸。

　　“你听说了吗？老李头的儿子，半夜被那个东西引出去了，天亮以后找回来就痴痴傻傻的……”

　　“可不是嘛，我亲眼见过，黑影，嗖一下就不见了。根本就不是人。”

　　隔壁桌的讨论声传来，安听松竖起耳朵悄悄听。短短一个时辰，怪事已经被连番提起，让人不由自主地在意与好奇。

　　这番话同样落入其他人耳里，安听松和朋友们面面相觑，神色都开始感兴趣。

　　……

　　是夜。

　　晚风拍打窗棂，发出微末的吱呀声。安听松和闻青竹伫立在窗前，松散发丝被吹得有些凌乱。

　　常洛锦伏在案桌上，笔如游龙，迅速画着新符纸。萧惊弦坐在他旁边，专注地调试琵琶弦。

　　怀玉修的是医、毒两道，他倒了些毒粉在贴身口袋里，便于随时取用。

　　楚云息闭眼靠在铺位上，困倦地蜷蜷手指，但并未睡着，任何细小的响动在他听来都很清晰。
　　“叽——！”

　　远处传来尖锐的鸟鸣，在寂静黑夜里突兀又瘆人。常洛锦手一滑，笔尖险些划到桌面。

　　常洛锦后知后觉是鸟叫，他将将松下一口气，耳尖却又是一动。

　　不见人影的脚步声，风骤然快速流动的破空声，夹杂着听不分明的低低呜咽。

　　楚云息骤然睁开眼。安听松亦是目光一凛，他回头和其他人匆匆对视一眼，做了个跟上的手势，随即单手撑上窗台，利落地翻出去。

　　他们动作轻快，落地的声响几近于无，只有激起的尘土在低空飘荡了片刻。

　　月光铺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层薄霜。周遭褪去喧闹人声与灯火，显得分外寂静。

　　怀玉天生对人的气息敏感，他感知着残余气息，抬手指向东边。他们沿着小道一路追去，两边是黑黢黢的屋舍，窥不见半分光亮。

　　常洛锦侧目瞥向民众们在屋门口贴的鬼画符，皱眉道：“不对劲，这里墙上的贴的东西都是瞎画的，根本没什么用。”

　　还没待他细看，前方的巷口有一黑影一闪而过。

　　安听松脚尖点地，直直腾向屋顶，霎那间就跟了上去。怀玉飞身上前，那鬼虽然速度快，但实在不太会隐藏行踪，他对大致方位已然有了判断。

　　他们一路追去。鬼的移动路线毫无规律，时而沿着屋瓦飞奔，瓦片被踩得嘎吱；时而在墙头停留，像是在戏弄追逐者；最诡异的是，它偶尔会凭空消失，气息直直沉入地面，无波无澜。

　　怀玉蹙起眉，他对气息的感知从没如此模糊过。

　　常洛锦累得气喘吁吁，扔出去的两张符纸在空中打了个旋儿飘落，连鬼毛都没碰到：“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鬼又出现在前方，月影摇曳下看不真切。

　　“这边。”怀玉忽然开口，他抓住气息的尾巴，拐进一条窄巷，“它停下来了。”

　　街东头的一棵老槐树出现在视野里，巨大的树冠投射下一片阴影，树叶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着。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鬼就在这里。

　　安听松深吸一口气，随后屏住呼吸，手按上剑柄。六人呈扇形散开，脚步轻慢。

　　常洛锦攥着符纸，小声：“鬼怎么抓啊？”

　　闻青竹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打就行了。”

　　常洛锦问：“万一打不过呢？”

　　“那就快跑。”安听松理所当然地接话。

　　楚云息叹气：“能不能先都闭上嘴，等会儿它又跑了。”

　　空气总算安静。

　　“咔嚓。”树冠里传来一声脆响，安听松心里一紧，长剑刹那出鞘直指前方——

　　一只雪白毛绒的小动物从树叶里探出头，爪子里捧着咬了一口的莓果，好奇地对他们歪歪头，“嗷？”

　　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安听松：……

　　紧随其后的其余人：……

　　“就这……？”安听松不可置信。

　　那只动物似乎听懂了安听松的轻视，不太高兴地把嘴里的果核吐出，正中安听松额头。

　　楚云息面无表情：“雪豹幼崽。北域的品种，不知道怎么跑这儿来了。”

　　小雪豹看了楚云息一眼，从树杈上跳了下来，后爪精准地在安听松头顶借力，然后蹦到楚云息身上，亲昵地蹭蹭楚云息脸颊，留下两根银白的毛发。

　　安听松痛呼不公平，道：“这幼崽好能跑。”

　　“它的品种是这样的。”楚云息试探地抚摸雪豹柔软的脊背，雪豹眼睛亮亮地盯着他。

　　楚云息垂眼注视着小雪豹：“它非常年幼，估计什么都不懂。但体型不小速度又快，还会出于好奇玩弄居民，人家肉体凡胎哪受得了这种折腾？一来二去，就传成了闹鬼。”

　　“原来是虚惊一场。”常洛锦拍拍胸口。

　　“那现在怎么办？”安听松感到头疼，“把它送去灵兽阁？”

　　“先带走吧，明天再看。”楚云息沉吟片刻。

　　大晚上折腾这一番，结果是只灵宠。六人筋疲力尽地回到客栈通铺，小雪豹左看右看，颇为新奇。

　　“诶……！”萧惊弦试图阻止但已经来不及，只好痛心疾首地悲鸣，他藏在包里打算路上吃的灵果被这雪豹大快朵颐。

　　常洛锦坐在一边逗雪豹，雪豹的肉垫很粉很软，常洛锦被可爱得一直笑，伸手对着雪豹又戳又捏：“要不我们收养它吧？”

　　萧惊弦无力地重复：“赔我灵果。”

　　安听松靠过来，对雪豹摊开左手掌心：“去灵兽阁。”他又摊开右手掌心：“跟着我们。”

　　雪豹不理他。

　　安听松只能呼唤楚云息：“云息——快来啊！”

　　楚云息无奈地依葫芦画瓢，蹲在雪豹面前摊开双手。

　　雪豹毫不犹豫地拍上楚云息右手，甚至雀跃地蹦了两下，扫视过每一个人的面庞。

　　安听松：一直在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