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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祝尼魔会出手 邪恶老头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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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提着灯,他略微烦躁地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浓密的树冠几乎占领了整片天空,只有从细碎的缝隙中,才能窥见一颗亮得有些异常的星星。
那大概就是那些马人所说的火星了。哈利心想。
在他身后,德拉科·马尔福攥着牙牙的牵引绳。他的目光止不住地往小径两边的树影里瞟,仿佛里面随时会蹿出一头巨怪。
这里已经相当接近密林的最深处,四周安静得可怕,连紫色巨蟾的叫声也听不见了。
但是显然,有人并不满意这份安静。德拉科终于忍不住开口,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藏的轻蔑。
“我真不敢相信邓布利多居然还留着那个大块头待在学校里,”他看着哈利的后脑勺,“私自养龙,还把学生带进禁林……我爸爸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让他滚出霍格沃茨。”
哈利猛的转头,然后瞪了他一眼:“闭嘴,马尔福。”
如果不是这家伙故意吓唬纳威,自己根本用不着和他一组。
但德拉科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他的语气愈发得意起来,仿佛抓到了哈利的软肋:“怎么,你还真的拿那个傻大个当朋友?”他如同真心为哈利考虑一般,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波特,你应该清醒一点。你不应该和他们那种人混在一起,你要是愿意,我爸爸可以……”
“我说,闭嘴。”
哈利不耐烦地又重复了一遍,他加快了脚步,提灯的光芒摇晃着向前。
德拉科恼火地看着哈利逐渐远去的背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牙牙像是怕黑一样,带着他猛地往前一冲,险些把德拉科绊倒。
越往深处走,小径就越发狭窄起来。
地上属于独角兽的痕迹也越来越密,从零星的几点银光,到溅在树根上成片的血迹,无不提醒着哈利,这儿曾经有个可怜的生物在此受难。
他的视线穿过树影,落在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有一个洁白的身影静静地躺在那里。
哈利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他抬起手拦住了德拉科,声音压得极低:“快看——”
那是一只独角兽。
但它已经死了。
银色的血液从独角兽的颈侧慢慢流淌出来,像一滩银色的小湖泊。头顶的夜色似乎压得更低了,一片死寂的漆黑中,总让人疑心会有什么恐怖的事物躲藏在角落里窥探着自己。
德拉科勉强鼓起勇气,朝着牙牙那边挪了几步,他整个人几乎和那只巨大的猎犬贴在了一起。
牙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它低伏着身子,尾巴夹得很紧,喉咙里不停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空地另一边的灌木抖动了一下。接着,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身影从暗处突然出现,它在地上缓慢地爬行,像一头畸形的野兽。
哈利看着那个身影对准那道伤口低下头,开始吮吸着那些银色的血液。
“那、那是什么东西!”德拉科的声音变得尖锐而颤抖。
哈利简直不明白马尔福这家伙怎么还有力气说得出话。
那道黑影立刻循着声音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就在那一瞬间,如同火焰灼烧般的疼痛在哈利的额角点燃。疤痕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疼痛起来,就好像有人将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贴在他的脑门上,然后猛地刺进去。疼痛直抵大脑深处,哈利眼前一黑,提灯在手里晃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几乎无法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只能死死地按住伤疤,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身影缓慢地向他们爬过来。
德拉科完全被吓傻了,他惨白着一张脸,终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在头疼目眩中,哈利以为他要完蛋了,可是就在这时,他好像听见了一声细小的唧唧声。
接着,一股属于雨后泥土的湿润气息混合着植物汁液的清苦气味钻入了他的鼻腔。
毫无预兆地,那折磨人的疼痛就忽然缓和了下去,就像被什么轻柔地抚平了一般。
哈利立刻回过神,那个黑斗篷的东西已经向他们飘来,而德拉科还站在原地,他那只攥着牵引绳的手僵硬地放在身侧,像是中了石化咒。
“快跑啊!”哈利对他咆哮道,德拉科被他吼得浑身一哆嗦,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就被哈利拽着奔跑了起来。
牙牙的反应比他们更快,它猛地挣脱牵引绳,夹着尾巴狂奔而去,转眼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该死的!”德拉科的声音完全变了调。
“别管它了!”哈利更加用力地拽了一把德拉科,示意他不要分心。
禁林里层层堆积的枯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哈利不敢回头去看那个黑影有没有追上来。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跑,越快越好。树枝抽在他的脸上,带着尖刺的灌木划过他的袍子,德拉科几乎是被他拖着向前,好几次都险些摔倒。
提灯的光芒剧烈地摇晃着,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完全偏离了来时的小径。
周围的树影越来越密,有时候又在某个瞬间突然变得稀疏。哈利分不清方向,只能凭借着本能向前冲。
在耳边掠过的风声中,哈利好像又听见了那种细小的叫声,就在他们的左前方。
“走这边!”
他拽着德拉科,朝着那个声音的方向冲了过去。
茂密的森林戛然而止,眼前豁然开朗,前方不再是禁林深处那种令人窒息的沉寂,而是一片被浅淡月光笼罩着的林地,泛着微波的湖泊嵌在其中,潮湿的水汽中包裹着青草与成熟浆果的酸甜。
哈利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德拉科直接一头撞在他背上,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出树林,狼狈地跌倒在柔软的草地上。
不远处传来“扑通”一声。
就像是鱼尾拍打起水花的声音。
随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的天啊。”
哈利抬起头。
月光下,有人正坐在湖边,手里拿着一根钓竿,身旁放着一只木桶和一盏小灯。她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麻瓜女人,穿着一身看起来很厚实的外套,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
看到两个孩子,女人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讶,她抬眼看向他们身后的森林,那种惊讶的表情很快又变成了某种认真而警觉的神色。
贝蒂是来钓鱼的。
一般来说,她的夜间生活通常会在矿洞中度过。但是就在今天早上,某位“法师先生”语气随意地告诉她:“今晚去秘密森林那边的湖泊,或许会有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收获。”
鉴于那位先生似乎在占卜方面颇有造诣,贝蒂相信了。
当时她还以为是鱼,为此她甚至还提前做了几碗海泡布丁。
而现在,看着眼前的两个男孩,贝蒂不禁沉默了几秒——好吧,确实是十分地令人“意想不到”。
至少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贝蒂叹了一口气,她把鱼竿收了起来,“你们不要怕,我不是什么坏人。”
说完,贝蒂又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呃……我是说,你们需要帮助吗,孩子们?”
哈利喘得胸口发疼,他回头看向身后,身后的林子依然漆黑一片,但那条带着他们冲出来的路已经消失不见了。树木安静地立在那里,月色如水,星辰点点,那颗异常明亮的火星也收敛了光芒。
“禁林。”哈利艰难地说道,“我们从禁林里跑出来的。”
贝蒂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起来:“禁林……?”
哈利点点头。
德拉科仍旧惊魂未定,男孩尖声叫道:“我要回学校!不——不对,我们不能回去!那鬼东西说不定还在林子里!”
贝蒂深吸一口气,她走近了几步,然后蹲下身,她关切地看着两个男孩:“先别急,”她说:“你们受伤了吗?”
哈利摇摇头,又迟疑了一下,看向自己的手臂。那里被荆棘划出了几道细细的血痕,但不算严重。
德拉科却像被这句话提醒了什么,他立刻低头检查自己。发现只是袍角被树枝划破后,他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点。
很快,他又皱起眉,目光轻慢地扫过贝蒂,她的穿着打扮、还有那一堆农具一样的东西。
这女人看起来半点不像个女巫。
“你到底是谁?”他仰起脸,鼻子高高抬起,语气里重新挤出一点傲慢,“这里可是霍格沃茨附近,你怎么会在禁林边上?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贝蒂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你刚才差点摔进湖里。”
看来是谁家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她想。
德拉科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看着这一幕,哈利差点笑出声。
“不管你爸爸是谁,你们现在都不适合继续待在湖边。”
贝蒂弯腰捡起地上的提灯,递还给哈利。
“我叫贝蒂·诺克斯。我的农场离这里不远,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先去我那里喝点热汤。”贝蒂拎起放在湖边的小桶,里面空空如也,一条鱼也没有。
哈利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告诉她名字。
“我叫哈利,”他看着贝蒂说道,“他是……”
“德拉科·马尔福。”德拉科立刻说道,仿佛晚一秒报出自己的姓氏,马尔福家的荣光就会被人扣下一块似的。
“那么,两位先生,”贝蒂笑了笑,“先把那些小伤口处理一下,我们再想办法联系你们的家长,你们觉得怎——”
就在这时,她的话忽然停住了。
林子的另一侧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哈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的树影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纪很大的男人,身形瘦削,披着一件深色外袍,银白色的头发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楚。那老者没有提灯,却好像早已习惯在黑暗中行走,他站在那里的时候,连周围的风都平静了下来。
“看来你已经有所收获,诺克斯小姐。”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步向前。
他走近时,哈利才发现那个老者有一只眼睛的颜色浅的近乎银白,在轻盈的月光下,仿佛带着一种能够看穿人心的锐利。
贝蒂只是轻哼了一声:“晚上好,格林德沃先生。”
看来他们认识,哈利想。
德拉科却如遭雷劈,他大气不敢出,目光在贝蒂和那个老人之间飞快地转了一圈。
“格林德沃?”他重复了一遍,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盖勒特·格林德沃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哈利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哈利额头那道闪电形的伤疤上。
“哦……看来这位就是'大难不死的男孩',”格林德沃似乎是故意拖长了音调,“哈利·波特。”
哈利不喜欢他那样说话。
那不像海格提起这个称呼时骄傲又心疼的语气,也不是其他学生好奇打量他时的窃窃私语。这个老人说出“大难不死的男孩”时,更像是在念出一条已经被验证过的传闻,或者是在观察某件终于被送到眼前的东西。
“你认识我?”哈利问。
“很多人都认识你。”格林德沃说道。
他的目光从哈利额头的伤疤上移开,缓缓落在他的袍子上。
哈利被他看得不自在,他低头一看,才发现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了一点银色的痕迹。
接着,他听见格林德沃说:“独角兽的血液。”
“我们看见了一只独角兽,”哈利捏紧了手里的提灯,“它死了。”
“我想也是。”格林德沃语气平淡。
“还有一个东西……一个披着黑斗篷的怪物,它在喝它的血。”哈利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尝到了自己血液的甜味。
格林德沃倒是轻轻笑了一声。
“可怜。”他说。
哈利愣了一下,“是啊……可怜的独角兽。”
那滩银色的血泊似乎又在他眼前摇晃了。
“我说的不是独角兽。”
哈利对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独角兽的血液能让人活下去,”格林德沃没理会哈利的反应,他继续说道:“即使那个人已经虚弱、残破,甚至不该继续存在。”
贝蒂皱起眉,她看着格林德沃:“如果独角兽的血液真的有这样的用处,那它们早就被猎杀殆尽了。”
“所以那不是恩赐,”格林德沃说,“是诅咒。”
“只有畏惧死亡的人,才会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他再次瞥了一眼哈利额角的闪电形伤疤,“至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他们通常并不在乎。”
哈利感觉自己的伤疤又开始隐隐发热,他忽然想起那个黑斗篷抬头的瞬间,想起那阵几乎要把他劈开的疼痛,想起从一年级开学以来,那个名字如何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他死死盯着格林德沃,目光直视着那对异瞳。
“你知道那是什么。”哈利说。
格林德沃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看来你已经有了答案。”
“是他。”哈利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是伏地魔。”
贝蒂只是看了一眼格林德沃,她并不明白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而德拉科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别说那个名字!”他压低了声音,有些急促地说道,就好像这几个音节会把什么东西唤来一样。
格林德沃终于看了一眼。
“有趣,”他说,“一个早该死去的人,仍然能让活人不敢叫出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