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驯》一山不知

2、第二章 笼中困兽 第二章笼中

　　第二章笼中困兽 巷子深处没有路灯，只有远处主街透进来的一点微弱霓虹，勉强勾勒出李璟柌那张精致却阴鸷的脸。 陈傲背靠着粗糙的砖墙，退无可退。他虽然练过几年体育，体格比同龄人壮实，但此刻面对李璟柌，却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窒息感。 “怎么不说话了？”李璟柌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的扣子，将那只昂贵的高定衬衫袖子挽起，露出一截冷白有力的小臂，“刚才在教室里，不是挺硬气吗？” 陈傲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露怯：“李璟柌，这是法治社会。你堵我干什么？想打架？” “打架？”李璟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嗤一声。他上前一步，逼近陈傲，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危险，“那种粗鲁的事，我很少亲自动手。不过对你……”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陈傲紧绷的胸肌上轻轻点了点，指尖隔着校服布料传来的触感让陈傲浑身一颤。 “……我不介意破个例。” 话音未落，李璟柌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陈傲侧脸上，震得陈傲耳膜发麻。 “报警啊。”李璟柌微微俯身，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满是戏谑和残忍，“昨天叫保安，今天再报一次警试试？看看这次，是你的警察来得快，还是我让你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的速度快。” 陈傲瞳孔骤缩。他死死盯着李璟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不怕挨打，但他怕被退学，怕父母失望，怕自己连高考的机会都被这个疯子毁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陈傲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李璟柌笑了，那笑容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瘆人。他伸手拍了拍陈傲僵硬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却充满了羞辱意味。 “不想怎么样。就是想告诉你，从今往后，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李璟柌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陈傲的手指，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陈傲，你给我记住了。在这个学校，我想让你往东，你就不许往西。我想让你活着，你才能喘气。” 说完，他将那块脏了的手帕随手扔在陈傲脚边的泥水里，转身离去。 …… 第二天清晨，圣兰中学门口。 陈傲黑着眼圈，像往常一样骑着那辆二手山地车出现。但他很快发现，周围的气氛不对劲。 原本熙熙攘攘的校门口，当他经过时，人群像被摩西分海一样自动向两边散开。没有人敢和他对视，甚至有人投来幸灾乐祸或是畏惧的目光。 陈傲心里咯噔一下，推车的手紧了紧。 刚进校门，几个戴着红袖章的学生会成员就拦住了他的去路。领头的是个女生，平时见到陈傲还会客气地叫一声“学长”，此刻却面无表情，眼神躲闪。 “高二（3）班陈傲？” “是我。”陈傲把车停好，直视着她。 “根据学生会最新规定，你的自行车停放违规，扣走。”女生一挥手，后面的人立刻上前要把车推走。 “违规？哪条规定违规？”陈傲一把抓住车把，眉头紧锁，“我一直停这儿，从来没说过违规！” “现在是新规。”女生冷冷地说，“还有，你的校服不合格，袖口挽起来了，记过一次。鞋子不干净，记过一次。” “你们这是找茬！”陈傲怒极反笑，“李璟柌让你们这么干的？” 听到那个名字，女生脸色一变，厉声道：“陈傲！注意你的言辞！不要污蔑学生会主席！立刻回教室反省，否则加重处分！”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低头快走，生怕惹祸上身。 陈傲看着被强行推走的自行车，又看着周围冷漠的人群，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李璟柌说到做到。 这一天，陈傲过得像个透明人，又像个靶子。 课间没人敢跟他说话，连以前最好的哥们儿都绕着他走。去食堂吃饭，刚打好饭坐下，就有人“不小心”撞过来，餐盘扣了一地。 “哎呀，没看见这儿有人啊？”那人嬉皮笑脸地道歉，眼神却挑衅地看着陈傲。 陈傲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挥拳头的冲动。他知道，只要他动手，李璟柌就有理由让他退学。 他默默地蹲下身，收拾残局。 就在这时，一只锃亮的皮鞋停在了他面前。 陈傲抬头，看到李璟柌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他。 李璟柌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眼神仿佛在欣赏一只落入陷阱后还在挣扎的猎物。 陈傲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他。 李璟柌微微挑眉，用口型对他说： “好玩吗？” 那一刻，陈傲终于明白，这不是普通的校园霸凌。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而李璟柌，正享受着他一点点崩溃的过程。 但他不知道的是，陈傲骨子里的那股“直”和“硬”，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打断的。 当晚放学，陈傲没有直接回家。他绕了一条远路，避开了所有李璟柌派人堵他可能出现的地方。 但他刚走到自家小区楼下，就看到几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正堵在他家门口，手里拿着喷漆罐，在他家门上画着侮辱性的涂鸦。 “陈傲是吧？”领头的混混看到他，咧嘴一笑，“李少说了，以后你每天回家，都能收到一份‘惊喜’。” 陈傲看着满墙的污言秽语，看着邻居紧闭的房门，拳头捏得青筋暴起。 他拿出手机，手指悬在“110”上方，颤抖了很久，最终还是准备按下去。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显示未知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陈傲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李璟柌慵懒而冰冷的声音： “陈傲，你以为报警，警察管得了我吗？你越是反抗，我就越兴奋。咱们……来日方长。” 电话被挂断，只剩下忙音。 陈傲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这种恐惧不是怕被打，而是怕这种无孔不入的窒息感，怕这个疯子会毁掉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家人。 但他不知道，在巷子口的阴影里，李璟柌正靠在车边，看着这一幕，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 “跑啊……”李璟柌低声呢喃，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再跑远点，我才好抓。” 这种不屈的眼神，这种像野狗一样即使遍体鳞伤也要呲牙的劲头，竟然让他那颗早已麻木的心，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悸动。 “陈傲……”李璟柌念着这个名字，舌尖抵着上颚，露出一抹危险的笑，这场猫鼠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