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尘缘已定1 陷入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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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
担架轮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手术室的灯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处理好了吗？手脚快点……”
“知道了，过会就来……”
这时，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节哀，我们已经尽力了。”
与此同时，谢秉钧陷入一片虚无中，回忆起过往种种：
“你看，这是你的妹妹叫景舒。”
“哥哥，你以后就是我的哥哥了！”
眼前景物不断变化，谢秉钧想去触碰这些模糊的画面，却被一阵强光刺的用手遮住眼睛，再次睁开眼，眼前的场景与之前大相径庭。
火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房屋树木被烧焦的声音像火焰在咆哮，响彻在谢秉钧耳边，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
“跑……别再回来，跑啊！！”
“带她……离开这里，直到死也别回来。”
她是谁？
回忆涌现，爆炸的灼痛还钉在神经末梢，硝烟与铁锈的味道在鼻腔里缠成死结，可下一秒，所有喧嚣都被一层暖得近乎粘稠的柔光吞了进去。
没有坠落感，没有失重的恐慌，只有一种被温柔托举的轻盈——像是沉在深海里的人突然被托出水面，肺里的呛咳瞬间被清空，只剩下满室流动的光。缓缓睁开眼，看见头顶是缀着星子的穹顶，无数细碎的光粒在半空中打着旋儿流转，它们不是自然的萤火，更像是被某种意志精心排布的符文，在周身织成半透明的帷幕。
帷幕后飘来低沉的回声，没有具体的词句，只有一种古老而庄严的韵律，像大地的脉搏在共振，又像无数生灵在同时默念同一段祷文。谢秉钧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穿过光粒时，能触到一种温润的震颤，带着电流般的麻意，却又暖得让人想沉溺——这不是时间的缝隙，也不是另一段人生，只是一片被精心搭建幻境，每一缕光都在诉说着规则。
脚下的地面是流动的玻璃，映出谢秉钧尚且苍白的脸，手腕上那道爆炸留下的灼痕，正泛着和远处祭坛晶石同色的微光。顺着那道微光抬步，琉璃地面在脚下漾开细碎的波纹，每一步都踩碎了诵经声里的某个音节。祭坛的晶石忽然亮得刺目，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意志，顺着灼痕钻进脑海，带着不容错辨的归属与召唤。谢秉钧攥紧了手，指节抵着掌心的薄汗，喉间滚出一句压得极低的自问：
“又是谁，把我拖进了这场局里？”
谢秉钧的自问在光粒间撞出细碎的回响，却只换来更深的沉默。脚下琉璃地面的波纹骤然湍急，腕间灼痕的金光顺着血管往上爬，像一条苏醒的蛇，咬着他的脉搏往心口钻——每一次跳动，都有一段陌生记忆砸进脑海：
她站在同样缀满星子的穹顶下，穿着素色长袍，指尖抚过祭祀台，低声念着古老祷文，眼神里是他此刻才读懂的决绝；是火焰吞噬木屋时，她将尚且年幼的孩童关在密舱，转身冷漠决绝地奔向火海。是那个素衣女子站在他面前，声音冷得像冰：
“这是你谢家世代的使命，逃不掉的。”
“使命？”他忽然笑了，指节抵着掌心的薄汗，笑得发颤，“我连这是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要我来完成？”
话音刚落，满室光粒骤然炸开，在他面前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网眼间是无数个重叠的“他”：手术室里濒死的他、火焰中拼命求生的他、穹顶下念诵祷文的他，还有此刻站在幻境里的他。所有“他”都抬眼望向同一个方向——那座晶石正发出低沉嗡鸣，像在呼唤他的名字，又像在宣判他的宿命。
“你真的以为你父亲是意外身亡？”
光网里突然传出清晰的人声，裹着硝烟与铁锈的味道，
“他是为了护你……才被规则反噬……你是唯一能做到的人。”
谢秉钧的瞳孔猛地收缩，记忆里那个早逝的男人，终于和光网里念祷文的身影重叠。他想起小时候景舒拽着他问“爸爸去哪了”，想起母亲藏在箱底的素色长袍，想起爆炸前那声“带她……离开这里”
“要么，接过你父亲的刀，护下你想护的人；要么，看着这崩塌，连你妹妹景舒，都会被这场局所吞噬。”
人声裹着光粒砸在他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谢秉钧，你没得选。”
他咬着牙直起身，望着光网里景舒哭红的眼睛——她还在病房里攥着他的手，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他想起爆炸前她扑过来的样子，想起她喊“哥，别丢下我”，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兑现的承诺“带她走”
“我选——”他抬眼，声音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淬了火的狠厉，“把这场局，掀了。”
话音落，满室光粒骤然倒灌进他的身体，琉璃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黑缝，通往旧世的废墟。他听见无数生灵的默念在耳畔共振，看见祭坛晶石的光裹着他的灼痕，像一把刀，塞进他的掌心。
“那就，用你的命，去赌一个不一样的结局吧。”
“May you break the threads of fate, and claim your own destiny.”
那声音最后一次响起，随即被光流吞没。谢秉钧攥紧掌心的光刃，一步步走向那道黑缝——他知道，从踏进这场局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自己命运的执刀人。
旧的宿命到此为止，也该让新的棋局来落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尘缘已定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