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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五回-扫街的竟是个大财主 绕过庄 ...


  •   绕过庄子大院里的照壁,迈入前厅,中堂悬着的一幅《韩熙载夜宴图》立刻映入了方不韦的眼帘。
      他停下脚步,默默的看着那幅中堂。身后的郁芷青也上前一步,靠在方不韦的身侧。
      她父亲是教村学的,若说她郁芷青也知晓这《韩熙载夜宴图》,倒也并不在意料之外。
      庄丁请一行人在厅堂两侧的交椅上落座,随即便有使女端上茶来。
      这茶似非刚刚冲泡,并不烫嘴,入口冷热适中。众人都渴得紧了,俱各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喝过茶不多时,郁芷青便昏昏沉沉的靠在了交椅旁的茶几上。
      “这是……”
      苏七妹笑而不答,她轻咳一声,厢房内走出两个粗使丫鬟,将郁芷青架了进去。
      “放心了,”杜九千朝方不韦微微笑道,“她喝下的不过是催眠的药,睡上一觉便好。”
      “你们要和我说什么?”方不韦冷冷的问道。
      “且请。”杜九千站起身,朝堂后指了指。

      杜九千和苏七妹领着方不韦绕过前厅,来到二进院的东厢房内。
      这厢房的东墙上也悬着一张《韩熙载夜宴图》,图下方摆着一张春台、四条杌子;靠南窗摆着一个书架、一张书桌、一把交椅;靠北墙安着一张榻,榻上放着一张四方小几。榻上坐着一个二十上下的青年,正靠在引枕上看书。

      “小官人,他们来了。”引路的庄丁躬身朝那青年禀告。
      那青年将书本放到小几上,抬眼看了看杜九千一行人,挥手示意那庄丁离开。
      庄丁再次躬身施礼,退出厢房,顺手把房门掩上了。

      “杜兄,七姐。”那青年下了床榻,立在屋中,朝杜九千和苏七妹拱手施礼。
      “主公——”杜九千和苏七妹撩起衣襟,跪了下去。
      “使不得,起来说话!”那青年赶忙弯下身子,伸手去扶二人。

      “主……公?”方不韦斜身退开半步,上下打量着那青年。
      “方兄,这位便是李小官人!”杜九千正色对方不韦说道。
      “李栩。”那青年朝方不韦略一点头,微微一笑道。
      “主公……”方不韦也赶忙撩起衣襟,跪了下去。
      “你是方兄吧,起来说话,起来说话。”李栩连忙弯身扶起方不韦,拉着他走向床榻,“来,坐这儿,这儿舒服。”
      “这……使不得!”方不韦慌忙退开,立到墙边,“主公,没这道理。”
      “好吧,我也不假客套。”李栩说着话,便朝门口走去。
      苏七妹忙会意的打开房门,示意守在门口十步外的庄丁过来。
      “弄几个菜,温四角酒。”李栩吩咐庄丁道。

      “今日摆酒,不为别事,单为寻到了方兄。”李栩说着话,举起酒盏,一饮而尽。
      三人也各自把盏中的酒喝了。
      杜九千看了看苏七妹面颊上泛起的潮红,仿佛想说些什么。
      “啊,七姐,你随意就好。”李栩朝苏七妹点了点头。
      “谢主公。”苏七妹垂下眉眼,低声说道。
      “唉,”李栩放下酒盏,叹了口气,“你们再这样称呼我,可教我无地自容了。”
      “主公何出此言!”杜九千和苏七妹赶紧移开杌子,站起了身来。
      “我如今这般田地,有什么脸面当你们的‘主公’?”李栩也站起身来,黯然说道。
      方不韦默默的移开杌子,转身朝着李栩跪倒,磕下头去。
      “方兄这是为何?”李栩这次却并不伸手相扶,只是低声问他道。
      “主公,‘小楼东风’之事,尽可把话摊开来讲明。只是,请主公不要为难旁的人。”
      “为难旁的人?这是怎么说?”李栩将双手背到身后,缓缓踱着步子,看了看方不韦,又瞧了瞧杜九千和苏七妹。
      “此事主公不知。”杜九千淡淡的对方不韦说道。
      “那,杜兄何不就此让主公知道?”方不韦站起身来,冲杜九千冷冷的说道。
      “方兄,”李栩指了指杌子,“不如坐下,慢慢说。”

      “我知道,”方不韦整整衣裳,坐到杌子上,缓缓的说道,“主公派杜兄和七姐来潭州找我,是为了让我把‘小楼东风’的收藏处告诉主公。”
      李栩靠在交椅上,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三年前,”方不韦接下去说道,“我来到潭州,干上了扫街的营生,结交了几个朋友。可是,我怀疑杜兄为了让我出头,他竟和街面上的泼皮、还有人贩子,做了一处。
      我知道,樊双燕的店,是你们挑唆唐四郎烧的;烧店的那天夜里,是七姐引我出城的吧?唐四郎跑掉以后,也是七姐告诉我,应该往北追的吧?”
      苏七妹柳眉微微一剔,算是默认。
      “那群在郴州郴县拐带女孩儿的人贩子,也是你们唆使的?”
      杜九千双眼望着天花板,哼了一声,表示他还不屑于掺和到这等事情里去。
      “好,那算我误解。不过,今日,傅咏儿、樊双燕、还有江翠娘,是不是你们弄走的?”
      “方兄,”杜九千尚未开口,苏七妹抢先答道,“请你明白,我们之所以这么做,只不过是……”
      不等苏七妹把话说完,方不韦就想打断她,却见李栩把手一扬,二人只好都住了口。
      “方兄,杜兄,七姐,请听我一言。”
      三人闻言,都站起了身来。
      “休恁的,都坐下吧!
      七十年前国变,先帝被掳,而后蒙难,宫中府中,余部东躲西藏,星落云散。时至今日,还能有我们这些人聚在一处,实是不易。
      我李栩忝为宗室后人,之所以苟活人世,无非是为了尽绵薄之力,以图恢复。这番用心,想各位亦不难明白。”
      “主公——”杜九千和苏七妹一齐躬身施礼,苏七妹眼眶里兀自盈上了泪花。
      方不韦却仍默默的坐在一旁,一语不发。
      “要做这等事,自然必需钱财。方兄,令先人是我户部府的金部郎中,国变之时,大宗内帑已被他们收藏,而这收藏之处,也只有你方家人知晓了。”
      “方兄,”苏七妹哽咽着问道,“难道你还不肯么?”
      “主公,”方不韦站起身来,缓缓的开口问道,“你觉得,‘恢复’还可能吗?”
      “可能?”李栩也站起身来,“你试也不试,怎么知道可不可能?他赵匡胤当年把黄袍披上身之前,难道还要问一句‘可不可能’?赵光义在抢赵德昭的皇位之前,也要问一句‘可不可能’?”
      “主公,”方不韦正色说道,“你既这样说,那我看我们也谈不下去了。不韦就此拜别。”说着话,他就要倒身下拜。
      “方不韦!”霎时间,一口明晃晃的短刀递到了他的脖项前。
      “杜兄,你失态了。”方不韦缓缓站直身子,淡淡的说道。
      “九哥,”苏七妹扳住杜九千的手臂,“你杀了他,‘小楼东风’还是拿不到呀。”
      杜九千怔怔的看着方不韦,终于把刀收了起来。
      “主公,不韦话已讲完。‘小楼东风’之事,请各位不要相逼。主公,我们的性命,都不是自己的,主公若要治我抗命之罪,那我就在这里候着。”
      李栩站起身来,沉默片刻,随即挥手示意苏七妹把酒重又斟上。
      “方兄,李栩明白你的心思,我们喝了这一杯,算是替你送行吧!”说着话,李栩、杜九千和苏七妹都把酒盏端了起来。
      “主公,”方不韦却不端杯,“你……明白?”
      “国变七十年,江表百姓还有几人记得南唐?其实,说到‘恢复’,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能够如何。你心灰意冷,原也怪不得的。”
      “主公,你道我只是心灰意冷,便不图恢复?不对!主公,天下百姓,且不论是不是江表之人,国号是什么,于他们何干?百姓辛苦一整年,完了夏秋两税,无非求个温饱、安宁。残唐五代十国离乱,天下平定也不过七十来年,主公若图恢复,这国家……又会乱成个什么样子!不韦不敢说‘悲天悯人’,可若因我拿出这笔财帛以致战乱,那我也是做不出来的。”
      “你倒好心!”杜九千把酒盏子放下了。
      “我也不敢说我好不好心,我只是不愿再起战乱。”
      苏七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李栩抬手止住:
      “好了,人各有志,不要相强。不过……”
      说到这里,他把目光转向方不韦:
      “方兄那几位朋友,说不得只好请她们在敝处盘桓些时日了。”
      “把郁芷青交给我。”方不韦也没跟他们客气了。
      “还你便是!”苏七妹瞥了方不韦一眼,替李栩答了白。

      东天头扫上了一抹红霞……
      方不韦和郁芷青立在白鹤村湖东角的小埠头上,往庄院瞧了一眼。
      “走。”方不韦说着话,拔步往东而去。
      “去哪儿?”郁芷青紧步跟上,开口问道。
      “送你回家。”
      “回哪个家?”
      郁芷青这四个字一问出口,方不韦不由得停下脚步,返头看了她一眼。
      郁芷青险些撞到方不韦怀里去。
      “你……还有几个家?”
      郁芷青低下头,天边的红霞在她的两颊也扫上了一记。
      方不韦仿佛也明白了她的念头,浅浅一笑,一语不发,继续往东走去。
      郁芷青跟了两步,却又忽然停下了脚步,开口说道:
      “我不去!”
      方不韦扭头,正色说道:
      “当然,我没打算带你去我家。”
      “我是说,我不回郴县。”
      “你不回郴县,我也不能带你回我家。”
      “你的朋友,还有江翠娘,你不管了?”
      “这会儿怎么管?先送你回家,回来再说。”
      “我要先把她们救了。”
      “为什么?”
      “江翠娘把我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我也要先救她。”
      “江翠娘不救你,你就完了;你这会儿不救她,她还不会有什么事。”
      “为什么?”
      “因为……”
      “昨天那秀才在茶里下了药吧,他们要和你说些什么?”
      “他们说……我欠了他们的钱。”方不韦说着话,继续往东走去。
      一听他说出这么句话,郁芷青禁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真的欠了他们的钱?”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好吧,欠了。”
      “那你做什么不还?”
      “这会儿不还。”
      “你没钱还?”
      “我有钱还。”
      “那你怎的不还?”
      “还了钱,”方不韦再次回头看着郁芷青,神秘的说,“会出乱子的。”

      “好吧,”郁芷青撇了撇嘴,接着问道,“那你救她们不救?”
      “既然你坚持……”
      “多谢了!”
      方不韦不再说话,继续往东走。
      “方哥……”郁芷青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你救人,还往哪儿去?”
      “你觉得……”方不韦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郁芷青,“我们站在这儿,就能把她们救出来?”
      “那……我们眼下……”
      “跟我来吧!”
      “去哪儿?”
      “去我家。”
      郁芷青再次停下了脚步。
      俄顷,带着面颊上更深了三分的红晕,她继续快步跟着方不韦而去。

      当二人雇船摆到湘江东岸,从潭州城西的水门进城时,已临近午牌时分了。
      方不韦且没有带郁芷青去他那安在贾太傅荒宅角门内的家,先寻了一家小饭馆,叫了一碟蕹菜、一碟熏鱼,温了一角酒。郁芷青从头一天早上直到眼下,肚里没有进过一粒米,这会儿见到一桌菜肴,哪里还按捺得住!片刻之间,已扒掉了两大碗饭,蕹菜吃了个罄净,熏鱼也只留下了两小块。
      那一角酒倒是都进了方不韦的肚里。看着郁芷青那微微渗着汗珠的红扑扑的脸颊,再看着她那被加多了胡椒的熏鱼辣得一起一伏的胸脯,方不韦心头竟涌起了一股不大“君子”的欲念。
      不过,欲念也不过只是“欲念”,方不韦冲郁芷青浅浅一笑,开口问道:
      “再来点儿?”
      “啊……”郁芷青瞧着桌上空空如也的菜碟,老大不好意思的说道,“你还没吃的……”
      “不必了,先回我家歇会儿。”方不韦说着话,从袖里摸出几块碎银,走向柜台付帐。

      “水煮肉,蕹菜,温两角酒,好,马上就来——”这是柜台旁边一张桌在点菜。
      “哎,过卖,问你个事。”
      “官人请说。”
      “问你啊,白鹤村怎么走?”
      陡然一听到“白鹤村”几个字,方不韦心头蓦的一震。

      “官人请了,一共三百五十七文……”
      方不韦一边依着钱数掏银块,一边转头瞥了一眼那几个问“白鹤村”的客人。
      这桌坐着两个人。一个三十四五岁年纪,穿着土黄色圆领衫;另一个刚三十上下,伴当打扮,长着一部铁线般的络腮胡子。桌旁倚着一条杆棒,长凳上摆着一个长条状的布包,光景像是一口单刀。

      一听到“白鹤村”这几个字,那过卖仿佛见了鬼一般,低声问道:
      “官人,你们打听这个地方则甚?”
      “你管我……”那络腮胡子伴当一拍桌子,便要发作。
      “哎……”那圆领客人拦住伴当,和颜悦色的说:
      “我们有个亲戚住那里,长久没走动了,今日得便,去瞧瞧。”

      “好了,官人,找您七文钱。”掌柜称了银子,摸出七文钱找给了方不韦。
      方不韦朝掌柜点了点头,收了钱,回到桌旁,朝郁芷青低声说道:
      “先别走,跟着那两个人。”

      怕则怕,饭馆里的过卖到底还是把白鹤村的走法告诉了那两个人。
      方不韦和郁芷青混杂在下河街上熙熙攘攘的人丛中,看着那两个人从饭馆里出来,不往西出水门,却转上太平街,朝南薰门走去。
      方不韦和郁芷青继续若即若离的缀着那二人,却见他们同南薰门左近那个替人写书信、写合同的不第书生说了几句,那书生即便请卖点心的老丈看了摊子,自己跟着那二人出了南薰门。
      那个额上有伤痕的女子仍旧在原处卖柴卖药,方不韦路过她身边时,不自觉的看了她一眼。
      也不知她是否认出了方不韦,方不韦只觉得她面颊上掠过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们是什么人?我们怎么做?”远远的缀着那三个人,郁芷青低声问方不韦道。
      “我看他们不像好人,跟着他们,看他们要干什么。”
      瞧着那三个人正是往城南的妙高峰而去,方不韦拉起郁芷青的腕子,朝东拐上了一条小路。
      “这是去哪儿?”
      “别问,跟我来。”

      在小路上绕了约莫一炷香的时分,一阵恶臭蓦的撞进了郁芷青的鼻腔。
      “这是哪儿?”郁芷青赶紧拿手掩住口鼻,嘟囔着问道。
      “你想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就忍一忍,跟着我来。如果忍不住,那你就藏在路边,别让他们发现就行。”
      郁芷青迟疑片刻,朝方不韦点了点头。

      又行了二十来步,随着恶臭的渐次浓郁,一个硕大无比的深坑映入了郁芷青的眼帘。
      原来这正是潭州城外填埋垃圾的坑。
      “他们就要来了,赶紧藏进去。”方不韦说着话,纵身跳进了坑里。
      郁芷青看着这满坑五颜六色的垃圾,中午吃下去的饭菜早涌到了喉咙口。
      然而她心一横,拿牙齿狠狠咬了自己下嘴唇一记,也跟着方不韦跳了下去。

      在郁芷青第三次反胃的时候,几个说话的声音传入了他们的耳鼓。
      “在这里谈?”
      “自然了,你看这种地方,会有人藏着偷听么?”
      这句话一出口,三个人都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来,我们先拜了弥勒明尊。”

      郁芷青趴在垃圾坑里,悄悄从坑沿上撒出去一丝目光。
      那三个人背向垃圾坑,跪在地上,一边朝着西方膜拜,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弥勒降世,五龙乘云。群魔滴泪,圣火明尊……”
      念了四遍,拜了八拜,那三人便都在坑旁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二位远道而来,还未敢请教尊姓大名呢。”那代写书信的书生朝二人拱拱手,开口问道。
      “在下贝州张峦。”那穿着圆领衫、三十四五岁的男子朝书生拱手说道。
      “原来是贝州张户曹!久仰!在下姓孙,排行第五,唤我孙五郎便是。这位是……”
      “这一位,可奢遮!”张峦嘿嘿一笑,“他姓王,是贝州宣毅军的。”
      “啊……”一听张峦说出这么几句话,孙五郎禁不住站起身来,“莫非就是明尊‘赐了福’的王……”
      “哈哈,客气了!”那三十上下、伴当模样的汉子也站起身来,朝孙五郎拱拱手,“我叫王则。”
      “哎呀……”孙五郎不由得朝王则不住的拱手,“当真想不到,今日王兄来到,可真是明尊圣光降临潭州啊!”
      “将来大事要成了,弥勒明尊的圣光要普照天下,岂但潭州?”
      “王兄既来了,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客气甚!说!”
      “在下想瞧瞧明尊赐给仁兄的福字,也沾沾明尊的福气。”
      王则嘿嘿一笑,松开衣带,将衣领往后褪下了三五寸。
      他的双肩果然各有一个“福”字。
      孙五郎细细的看了看,又伸出手惴惴的摸了摸,禁不住赞叹了一番。
      “孙秀才,”张峦对孙五郎正色说道,“我们有明尊赐福,大事必成!”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哎,秀才,”王则重新整好衣衫,“这次蛋师让我们来潭州,一是寻你,一是去白鹤村寻一个杜秀才,究竟为的什么事?”
      “是这么回事,王兄,你知道‘南唐’吗?”
      “嘿嘿,别问我这些,我没念过书,不晓得什么糖啊盐的。”
      “南唐是好几十年前一个小国,被我们国朝灭掉了的。”张峦替孙五郎告诉王则道。
      “啊,然后呢?”
      “南唐亡国时,他们的后主皇帝被俘虏到开封,不过,南唐的亡国之臣留存了一大笔钱财,收藏在一个所在。他们遗下的后人把这笔钱财称作‘小楼东风’。”
      “啊,知道了!”王则一拍大腿,“意思是,这杜秀才是那啥南什么盐大臣的后人,他知道这钱埋在哪儿。可是……他们难道白给我们钱?没这般好事吧?”
      “当然不会。”张峦接口说道,“我想,南唐的后人想复国,我们想举事。虽然目的不同,可都得推翻当今的朝廷。南唐有钱无兵,我们有兵无钱,这样看起来……”
      “哎,知道了,各拿各的,嘿嘿……”
      “王兄所见极是!对了,今番蛋师委派二位联络南唐,可有书札?”
      “什么书札?”
      “就是信件。”张峦接口答道,“自然是有的。”
      “甚好!二位可知白鹤村如何走法?”
      “知道了。”
      “甚好!既如此,小可不便久停,等来日联兵之时,再来欢会!就此告辞。”
      “告辞。”
      “好嘞!回见!”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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