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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驾临贾家 寒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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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腊月,朔风凛凛,临近新春之际,宁荣街上红灯高挂,人人喜气奔腾。
尤其是宁荣二府早就得了正月十五,府里娘娘要省亲的圣旨,今年佳节,更是置办的热火朝天,住在宁荣街上的人也想要沾沾喜气,每天国公府门前都比肩接踵的。
这会儿正值正午时分,守门的爷们儿刚过晌,几个人揣着手蹲在阳光底下眯着眼躲懒儿。
突然,远处出现一个靛青小厮,骑着马远远飞奔而来,最后在荣国府门前跳下马来,应当是紧急要事,他跌跌撞撞踱到石阶上。
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脸的痛苦神色。
“快,快去禀…禀报老祖宗,呵……呵,”他努力咽下气试图顺上后半句,胸口不住起伏,“就说,二老爷说了,庆阳,庆阳长公主一会儿要来咱们府上了,快……快去!”
可见,他也是在工部的贾政那头,临时接到的指令,于是赶忙跑回家中报信儿。
一听到皇家来人,看门的几个爷们儿都不敢怠慢,连忙将消息递到府里,一递十,十递百,由门外到门内,很快,贾母等人便知道了庆阳长公主要来的消息。
虽不明白在年前这个节骨眼儿,公主来此的缘由,可皇家来人,绝不能有丝毫不敬。
消息尽管来的突然,贾母身为超一品诰命夫人,依旧能够稳而不乱,镇静自若。
“鸳鸯,你急忙去往东院你大奶奶那儿,请她收拾好便立刻过来。”
这里的收拾好自然是紧忙穿戴到位。
“是,老太太。”
“琥珀,你去请大太太二太太还有你琏二奶奶过来,就说无论多要紧的事,都先在手里放一放,接待公主要紧。”
“是。”
原本贾母是不必多说一嘴的,只是自从递出宫里元春升了贤德妃要归家省亲后,老二媳妇便有了点从前不该有的心思。
自己难免要多嘱咐嘱咐。
屋内原本听到消息后有些嘈杂的众人,见到老太太这一番不急不忙的吩咐,也被感染到,不由自主定了定心神,安静了下来,开始有条不紊地做事。
而当鸳鸯和琥珀打帘出门后,贾母那硬朗的身躯也慢慢塌陷些许,灿如星辰的目光更是沉寂了下去。
其实她的心头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贾母敲了敲虎头杖,心中不住地打鼓,年前皇家赶在元春省亲前来人,究竟来的是好事还是坏事……
一炷香过后,已经穿戴整齐的贾母带着邢,王二位夫人,以及王熙凤尤夫人一齐在荣国府门外并立。
朱红大门正开,脚下的石灰地刚泼完了水还没有干透,隆冬季节踩在上头,朔风一吹,凉意顺着绣鞋底子沿着裤腿缠了上来,吹的人凉津津的。
然而接待皇家,哪有她们告苦的份儿。
很快,庆阳长公主的仪仗便来到了荣国府门前。
贾母和邢,王二位夫人立时颔首垂眸,尤夫人胆子小,生来不爱惹事,这会儿更是不敢抬头。
倒是王熙凤年纪轻,不知事儿,敢趁众人屏气凝神的间隙敢偷偷抬眸瞧上那么一瞧。
毕竟她们王家再风光,她也从来没见过公主本人。
不过到底公主驾到,规矩严,她也只能胡乱瞧上几眼,
然而仅仅是来前儿排场,和公主下轿时打眼一瞧的气派和气场,就让王熙凤不由得一震。
“嚯…”,王熙凤不禁感慨,果然是公主,托生到了皇帝陛下身边儿的人,就是和她们普通的王公贵族不一样,可惜她这辈子无福,做不了女官也嫁不进皇家,只嫁给了国公府的嫡系一脉。
不过她也算命好,嫁进来不久就得了管家的权力……
就这样,在王熙凤想象的威风八面中,众人迎庆阳来到了荣禧堂正房内。
庆阳在正中央的太师椅缓缓落座,她环视了一番后,轻轻点了点头,一旁的婢女才上前一步冲贾母等人道,
“公主请老太君坐。”
贾母闻言,一面口道“老身等人有礼了”,一面带着其他女眷一起坐在堂内侧位。
这时,王熙凤才敢抬头直视中央的庆阳长公主。
然而第一印象便是,好年轻的一个姑娘!
是了,王熙凤细想,她记得还没出阁时,家里人曾提过,庆阳长公主也不过二十出头。
其实,如今的庆阳已非彼时庆阳,她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物,她也知道自己来到了红楼梦的世界,只不过是在某天熬夜加班,猝死在工业上,然而不知怎地没死成,眼睛一闭一睁,反而来到了庆阳的体内。
既来之则安之,她也只能尽量学着原主的口风和行为做事,至于原主是怎么死的?
且听一一道来。
“不知公主突然驾临,所为何事?老身匆忙之中未曾远迎,还望公主多多担待。”
话音刚落,鸳鸯等人为几人上了茶,而后躬身低眉,无声退了下去。
这种场合,不是她们能待的地方。
鸳鸯刚退出门外,便看到从碧纱橱远远而来的雪雁,那人还不知这里的情况,看见她便遥遥叫道,
“鸳鸯姐姐!”
鸳鸯闻声立刻中指竖在嘴边,示意她噤声,同时走了过去。
“我的好妹妹,你可小点声呦!”
她也是看在林姑娘的份儿上才愿意对雪雁好声好气,要是其他丫头,她早就叫人绑了带下去。
公主驾到敢高声宣扬的,还要不要命了。
“怎么了,鸳鸯姐姐?姑娘听到这边乱糟糟的,命我过来看看。”
雪雁也知道事态有些严重,立马低声问询。
“你回去告诉林姑娘,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公主驾到,难免庄严些,让她放心。”
屋内庆阳瞥了一眼温热的茶水,并没动口,她这人向来讲究效率。
“老太君,我来呢,确实有一事要处理。”
说完,整个堂内的气氛都凝滞了起来,看来,长公主的确是冲她们荣国府来的。
“听说贵府二太太的妹子客居此处?”
见庆阳上来就谈薛姨妈,贾母有些诧异,诧异过后又不不觉松了口气,看来公主不是冲着荣国府来的,然而薛姨妈一家又能做出什么事能让公主打探?
姨妈懦弱没有主见,薛家大姑娘懂事有礼,那就还剩个……
贾母不肖多想,就知道是薛蟠又坏了事。
等她转头看向王夫人和王熙凤,果然,姑侄二人都敛了眉不敢抬头看她。
一股怒火无端地袭上心头,果然是有她不知情的事。
但愿和她贾府没有牵扯便好,一旦有了牵扯……
贾母也不多想,随即装作老糊涂一般,厚着脸问道,声音也沉重了许多。
“不知公主来此究竟为何,请公主详细告知老身。”
既然贾母非要讨个明白,尽管这件事和贾府无关,庆阳也愿意让对方做个明白鬼。
“扬琴,你来和老太君说个分明。”
说完,庆阳左手边的婢女蹲一蹲身上前迈了一步。
事情还要从前几天说起。
三天前,西宁老太妃过七十高寿,西宁郡王为哄他母亲高兴,斗胆来长公主府上借戏班子一用,倒没有别的缘故,只因庆阳公主府上养着一位京城闻名的戏法大家。
原本的庆阳也不是什么眼高看不起身份的人,西宁郡王刚开口,她便痛快答应了。
至于为什么找上荣国府门前来,原来薛蟠那天也去了西宁郡王府,他跟着贾宝玉一块去给西宁老太妃贺寿,走的北静王那边的人脉,只是那薛蟠人小胆子却大,实在是欺人太甚,他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胆看上了庆阳家的戏子,更可气的是,他居然敢仗着胆子出手调戏!那戏子一时不忿,竟在前儿夜里投湖自尽了!
结果后来,当天夜里,宴席还没结束,就传出了公主府的女戏子被薛蟠调戏的传言,而原本的庆阳也是气性大,想她堂堂公主府的戏子,居然被一个落魄的皇商儿子给调戏了,公主府的面子哪里搁?这又跟她被皇商调戏有何不同?
于是一口恶气翻涌堵在胸口,一时没顺过气儿,两眼一翻死了过去,这便是现代的庆阳能够来到这具身体里的原因。
庆阳得知原身死因后,在一座佛堂给原身供了一座无名碑,每天都上香祝祷。
至于薛蟠这个人,她也打算替原身出一口恶气。
因而处理好了戏子的葬礼,她便来势汹汹找罪魁祸首来了。
听闻如此惨案,贾母却丝毫不知,可不用她细想就知道是薛姨妈求到了王夫人那里,王夫人也一早按下了此事,不让众人告诉贾母。
至于王熙凤,有王夫人在场,她再是大胆,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客居在别府,已经闹出了一桩命案,王家在薛家还没等投靠时就无声婉拒了自家妹子,薛姨妈等人无奈才欺身到了贾家,然而这时不夹着尾巴做人也就罢了,没想到薛蟠胆子也是真大,普通王公贵族竟然没叫他看上眼,他去得罪皇家去了!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贾母还有何话可讲?
“公主所求,老身明白了,薛家母女三人确实客居在我府,公主不必久等,我这就派人宣薛家三人前来拜见公主。”
“不急!”庆阳抬手制止了贾母的动作,“对于薛家的处理,我心中早有计较,今儿来府上,还有另外一件事。”
“听说前金科探花家的千金也在你府上?”
贾母听闻,略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要找黛玉,她面色缓了缓,笑道,
“林丫头是老身爱女留下的唯一血脉,如今她父母双双故去,老身怕她无人教导,便打算一直留她在身边到出阁那日。”
“老太君有心了。”庆阳淡淡给了一句肯定。
“既如此,把林千金请出来叫我瞧一瞧吧!”
“是。”
贾母这才来得及唤鸳鸯进来让她去请林黛玉。
然而这时,王夫人却忽然变了脸色,倒不知是怎么个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