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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以前还是以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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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道伍•西特里帝国建国纪念日,转眼已是两年。距离萨迪兹姆•兰德维诺侯爵的故乡沦为道伍-西特里帝国殖民地已经过了大概一年多了,而多年晴空的咨贡巴杰(Ghopjol)市在今天这个最应万里明媚的时候却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就像战场上的士兵们的母亲对孩子的思念一样好似不会结束,战争的硝烟并不会被雨水浇熄,而一切却又都在深深的潜伏之中。
萨迪斜倚在上个月刚用高价买来的赤色真皮沙发上,微抿的薄唇轻轻上扬,修长的身材如草原上飞奔的猎豹一样矫健英气。刚刚他接到了来自王室的邀请——在这个特殊的时间段似乎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不过,一个几乎所有贵族都将参加的舞会以及将出现的花蝴蝶一样的女人们的确十分充满诱惑力,不是吗?
作为一个城堡的领主,萨迪身边却没有一个仆人或副手,与其说他是嫌其他人笨手笨脚,还不如说他是更喜欢一个人独处的时光。
微硬质地、有着王室专属的紫红色花纹的请柬落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萨迪整理自己不多的行李准备出发,毕竟他自己离首都也够远了。他如此思忖。
歌舞升平,普希耐(Puyxnie)市中心成了不眠之城,穿梭着各种英俊潇洒的贵族年轻公子、美丽娇俏的千金小姐,穿着的都是当下最流行、昂贵的服饰,就连袖扣上装饰的小钻石都经过千挑万选价格不菲,到处都弥漫着金钱带来的腐臭气味,纸醉金迷下的刹那浮华。不过萨迪就喜欢看这些不可一世、自作聪明的贵族们丑态百出却浑然不觉的样子,这种从心里涌现的嘲笑之意令他心情大悦。
在布鲁道尔宾馆睡了一个好觉,萨迪兹姆拉开房间厚重简约的亚麻窗帘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灿烂干净的阳光洒了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是萨迪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也变得柔和起来。
白昼时的首都和傍晚太阳落下之后截然不同,是如此的温暖、朴实。正当他百无聊赖地靠在贴着米黄色壁纸的墙上眯起被阳光直射的双眼打量起楼下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人潮时,一个清瘦的少年进入了他的眼帘——妖媚异常,低垂着眼帘。他在首都的眼线也不少,政治商业,甚至风月场所活跃的人物都有记录,可是,如此美丽的人,就像他曾在故国看见过的弗安烈女神塑像一般圣洁……完全没有关于这人的记忆,这激发起萨迪极大的兴趣。——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以一个绝世美人用作消遣是一件十分愉快的事情,况且这个从穿着看起来并不是很富裕的少年为了自己这笔不菲的报酬也一定会很愿意过来的,对吧?
举止得体、素质极高的侍应生领着神情惊悸的少年走上铺着昂贵地毯的走廊,轻轻敲门得到回应后让少年自己进入侯爵的房间。少年垂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浅金色的发丝温顺地服帖在纤细的颈部,瓷白色的手指不安地揉搓着衣角,本来很平整的面料便变得皱巴巴了起来。萨迪直接居高临下地用手挑起少年的下巴,确认没有任何抵抗后开始仔细端详,精巧的五官透着一种女性般的柔媚,细腻的皮肤摸起来有上好丝缎的感觉。
极品。萨迪这样这样想。少年有着一双清澈得可以媲美加勒(Ghalo)湖的粉红色的眼睛,美丽得不可方物,然而这种眼神——看似胆怯实则漠视、让人战栗的、能穿过人心厚厚的防御而直达心底的眼神,却领萨迪这个天生的冒险家出奇地连每一根汗毛血管都激动起来了。
——这个人不简单!他这么思忖,放下手。
脱离了钳制的少年又谦卑地低下头,双唇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其他的什么而被紧咬到失去血色,一言不发,配上瘦削的身材,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
但萨迪只想在能享受的时候多沉迷一会儿。
没有任何声音,除了萨迪将少年压倒在床上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天色黑了下来,那个温暖美丽的幻象又一次泯灭成不眠的暗黑华丽。大概是八九点钟的样子,布鲁道尔宾馆五楼上走下一个挺拔坚毅的身影,宾馆资历最长的侍者说,这才是高贵。
房间里空空的,很整洁。似乎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王宫左部的沐易(Machi)宫里金碧辉煌,来来去去穿梭者侍女们忙碌却不失规律的身影,黄金餐盘中盛满了色彩斑斓新鲜水润的各种水果,藤条细致编制的面包筐里盛着软软的长面包,皇家专用的餐具上刻印着繁琐华丽的图案,在美轮美奂的金色灯光下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染成赤色的羊毛地毯平整干净。各种社会名流,王公贵族几乎齐聚于此,在萨迪的角度看这往往意味着潜伏着的危机,以及会被浪费掉的食物。
萨迪端起一杯腓晤酒,粉蓝的色泽在琳琅的灯光下分外诱人——非利迪奥洲的酒与茶叶果真都是世间极品,就像上午的那个小美人一样……
一边品着入口甘醇的腓晤酒,一边有与身边的各路贵族说着彼此心照不宣的客套话,萨迪的眼神开始游离于富丽堂皇的大厅里的美人们——众所周知他一向风流,从不介意成为哪个女子的“入幕之宾”。
或许,这一次漫无目的的一瞥成为了萨迪生命中的一个最为戏剧性的转折点也说不定。
一个身形挺拔却又纤细的少年,金发粉瞳,带着温婉乖巧的笑容,睫毛浓黑妖艳,而除了那双眼睛外其他部分却都十分干净清纯——就像温室里成长的花朵一样。如果他没记错那少年的穿着就是欧洲服饰最高权威、流行顾问梅鲁登(Mrudon)亲手设计制作的最新款式——之前有几个轻浮的贵族后代还因为它在酒会上进行了一番唇枪舌战——毕竟是听说,但梅鲁登的设计哪个人不是一掷千金而求呢。萨迪更坚定了自己对这少年的臆测。
潇洒地迈开长腿走向少年的方向,透明玻璃高脚杯盛着粉蓝色的液体递到少年充满水泽的菱形嘴唇前,以一个及其暧昧的姿势在其脸颊边轻轻耳语,“请问,我是否有幸与阁下相识?”
少年还是之前那样,安安静静。只是眼神中少了之前的那分惊悸。
“我很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