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鱼》清风寒冰

6、血色涂料 绝境小鱼遭

　　第6章血色涂料

　　那天，一条地图鱼盯上我了。

　　它追了我整整十分钟，绕过两块石头，穿过沉木的裂缝，在过滤器的出水口兜了一个圈。它不急，它知道这个鱼缸就那么大，我早晚会被赶到死角。

　　最后它把我逼进了缸壁和沉木之间那段最窄的角落。

　　我无路可逃。它张开了嘴。

　　在它的嘴碰到我的前一瞬间，我突然向上一窜。不是逃跑，是撞它。我撞向了它的眼窝。

　　它吃了一惊，嘴巴偏了，牙齿划过我的侧腹。鳞片被刮掉了一片，血丝在水里散开。

　　那条地图鱼撞上玻璃后，开始原地打转。它看我的眼神变了——不是恐惧，是困惑。

　　我后来才想明白：它对饲料鱼有一副刻在骨头里的想象——饲料鱼只会逃，不懂反抗。我那一撞，撞乱了它脑子里的世界秩序。

　　血还在从侧腹往外渗。疼。但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原来我是有牙齿的。

　　那天夜里，阿华回看白天的录像时发现了这段画面。他反复倒了三遍，然后把那一秒的撞击做成了动图。

　　动图发布当天涨了一千粉。评论区整排的“卧槽”。他盯着上涨的数字看了很久，然后转过来看缸里的我。他张了张嘴，没出声。鱼缸的灯已经关了，只有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脸看不出一丝笑意——只有一种被推翻什么东西之后的空白。

　　我游到靠近他的那一侧，停住。

　　他看着我的眼睛，然后把手指轻轻按在玻璃上。正是我额前那道疤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