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家，家庭？ 李欣然有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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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欣然，”陈颖把视线从李欣然的手臂上移开，微微一笑，“欢迎加入我们千伦琴组织。”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欣然眉心下方，补充道：“工作愉快，下次见。”
李欣然走出巷子，抬起手臂，看着皮肤上凸起的几道线型疤痕。
这是被他们打的还是自己割的来着？
市中心的街道十分繁华，关东煮的香气从路旁的便利店飘了出来。小女孩和她的父亲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那男人是在逗她笑吗？李欣然睫毛颤了颤，忽然觉得一阵寒意，连忙裹紧身上的衣服，口鼻呼出的白气和关东煮的热气混在了一起。
夜色下的城市是比白天更繁华的。李欣然吃完关东煮，把包装盒扔进垃圾桶，站在斑马线的一端。忽地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踩过积水，溅起的声响越来越近。
“你个狗日的小兔崽子真是翅膀硬了还敢离家出走？”中年妇女猛地甩了李欣然一个巴掌。李欣然不躲不闪，头被打得偏到一边，她没说话，也没动一下。
刚才便利店的那对父女就站在不远处，那位父亲小心地把女儿的头往自己身边按了按，不想让她看到这不堪的一幕。
“猪拱的玩意儿听到了吗？！还不滚回去？要老娘拽你是噻？”中年妇女抬起略粗的腿，狠狠踹在李欣然的小腿上。
李欣然因为撞击，她踉跄着往旁边退了几步。李欣然闭上了眼睛——她不想看任何人，她想捂住耳朵，可她不敢。
脸上又是火辣辣的疼，她挨了第二个巴掌。
李欣然的伞早掉在了地上，雨水打湿了她全身，她湿了个通透。
好冷。
李欣然闭着眼睛，听着中年妇女的谩骂，还有隐隐约约的议论声。
这是十年来的第3007次了，每次都这样，每次都冷得刺骨。
手臂上留的疤，是去年冬天割的吧。那是李欣然平生第一次终于决定反抗，但她失败了。那晚她那没有锁的房间门敞开着，他们在卧室里骂骂咧咧了三四个小时。她蜷缩在床靠墙的一个角落，她不敢哭出声，用力地咬着自己的上嘴唇，抽泣声无法抑制地在鼻间闷响，几乎要晕过去，李欣然的太阳穴突突地疼，她抬头发现桌上有一把小刀，猛地扑过去举起来——刺入、划动、拔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那鲜红的血沾满了两条手臂，却没一滴落在床单上。那晚洗澡时，血肉模糊的伤口碰到水，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多希望，那血肉模糊的是他们啊。
“死畜生，耳朵聋了是不是？！……”
她加入千伦琴，就是为了这个。
“真不知道怎么生出你这样的蠢猪崽子……”
这是她的任务。
“听到没有？耳朵干啥子用的老子跟你说话听没听到啊畜生崽子啊！”
...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李欣然侧躺在床上，泪水在枕头上晕开，粘住了发丝。
今天是她的生日，所以她才要偷偷溜出来，过一次像样的生日。
她才十六岁，长这么大，过过几个真正快乐的生日？
李欣然，李欣然，名字取得多好啊，“欣然”，本该是快乐的样子，可她的人生，只剩“样子”了。
哈哈哈哈。
真的很好笑。
对吧？
淤青遍布的腿止不住地颤抖，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止不住，什么都止不住。
舒妍喝了口茶，抿了抿唇，抬眼看向陈颖：“我说过，千伦琴不养闲人。你是最近没人用了，还是糊涂了？放进来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正值花季，你这不是把她往歪路上带吗？你这是误了她一辈子。”
“可她那个家，早就把她逼到极端了。”陈颖靠在椅背上，指尖卷着发丝，“被推到过极端的孩子，心理都会有一些扭曲。”她凑近舒妍，眼里带着几分笃定：“这是个好苗子。”
陈颖又重新靠到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自己的手指来。
舒妍抬头望着天花板，沉默半晌，轻轻应了句：“嗯。”
敲门声响起，门被推开了，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
陈颖立刻站起来迎上去：“季，这么快就带小李子回来啦？路上碰到你前妻了吗？”
陈季无奈地笑了笑。他身边的陈李叶举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嚷嚷：“我…我今天…和爸爸…出去玩啦！”陈颖笑着把她抱起来：“小李子今天玩什么啦？和爸爸一起玩得这么开心呀？”
舒妍瞥了眼眼前热闹的几个人，双肘撑在桌上，打开了某绿色社交软件。置顶的是女儿舒玲的对话框，她点开，看到白色气泡里的一行黑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晚安妈咪，我睡啦(??????)??」
自家女儿比闺蜜她哥家那个孩子说话利索多了。
舒妍忽然一怔：为什么我会拿自己的孩子和别人比？
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比较了。
不…不止是我……
中年妇女把李欣然推进车后座，绕到驾驶位坐下，系上了安全带。
“狗日的畜生，知道老子多累才把你拉扯大吗...你倒是有本事...还离家出走啊...?滚出去打工挣钱啊，看有没有人要你！...”
李欣然望着窗外，阳光刺得她眼睛干涩。
汽车发动了，中年妇女嘴里还在念念叨叨。
李强住在一个偏僻的山村，听说当年他去那里打工，待了两三年，就干脆在那里定居了。
中年妇女终于闭上嘴，打开车载音乐，不再理会李欣然，专心开起了车。
李欣然悄悄摸出陈颖给她的“内部手机”，捧在主驾驶座的后方，抬头看了眼后视镜——刚好能挡住动作。
李欣然输入一长串密码，打开了手机。对于李欣然来说，这串密码已经够难背了，一共43位字符，陈颖写在纸条上给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孩乱敲键盘打出来的乱码。
屏幕上方弹出一条短信：到了和我说。
李欣然没有记错的话，陈颖给的这台“内部手机”没有插卡，也没连网。
这就是千伦琴传说中的“低级发明”？
据说这种手机千伦琴的成员人手一台，坏了直接会有克隆机用，组织会派人直接送到成员手上。
李欣然回复了一句“好”，把手机收了起来。
她不知道发信的是谁，但是对李欣然说，只要是千伦琴的消息，只要是千伦琴的人，她就觉得安心，觉得有归属感。
汽车平稳地向前开着，驶入小山村时，天已经差不多黑了。
她在车上，待了整整七个小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家，家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