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共生》默言不会写小说

7、“大结局？” “林硕

　　“林硕，快醒过来！”
　　一道模糊又急切的声音，硬生生将我从破碎的幻境里撕扯出来，灵魂与肉身错位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猛地回过神，整个人早已像被抽走了所有魂魄，软塌塌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虚脱的无力。
　　“都是假的吗……全都是幻想吗……”
　　我死死抱着头，指尖冰凉刺骨，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衣衫，顺着脊背往下滑。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都在轻轻打颤，更要命的是，一股窒息感死死攥住我的胸口，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喘不上一口完整的气。眼眶酸涩发胀，满心都是翻涌的痛苦，想哭却偏偏挤不出一滴眼泪，浑身上下连抬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陷在无边的茫然与剧痛里。
　　就在我要被这份痛苦彻底包裹时，身旁骤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道身影被狠狠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坚硬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我的视线依旧蒙着一层厚重的雾，看不清那人的模样，耳边也一片嗡鸣，听不到任何声响，整个世界都变得麻木不清。
　　就在这时，一缕温热又带着沉稳理智的气息，缓缓注入我僵硬的四肢，像是黑暗中的一道微光，强行拨开了我脑海里的混沌。
　　视线终于清晰了几分。
　　那个被甩飞到墙上，瘫在墙边、浑身是伤的人，是重楠。
　　他捂着胸口，嘴角渗着淡白色的液体，显然是受了极重的伤，却强撑着一丝力气，抬眼看向我，声音沙哑又带着急切：“快……离开这个意识空间……”
　　“他走不了的。”
　　一道低沉、带着刺骨恶意与滔天恨意的少年音，在房子里带着回响，不带一丝温度。
　　我僵硬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人周身被漆黑的戾气包裹，浓烈到化不开的恶意与恨意扑面而来，威压让人喘不过气。四块破碎的镜片静静漂浮在他身侧四周。他的面容隐在黑暗里，看不清分毫，可我心底却莫名笃定，他就是18岁生日那天，被困在痛苦里的那个少年——是我自己，是承载了18岁生日记忆所有极致伤痛的那部分自我。
　　脑海里的麻木混沌渐渐散去，神志彻底恢复了清醒，可身体却像被灌了千斤重的铅，死死钉在地上，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看向墙边的重楠，他眼底还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智，可浑身的伤痕早已让他油尽灯枯，连站稳都成了奢望。可他还是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漆黑少年，侧头对着我低声交代：“我去拖住他，你趁机稳住心神，试着恢复力气赶紧离开这里，我……我试试能不能唤醒随安他们。”
　　随安他们？
　　我猛地看向少年周身漂浮的四块镜子碎片，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眼底瞬间翻涌起滔天的愤怒，几乎要冲破理智。我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嘶吼：“你把他们怎么了！！”
　　重楠没有再多说一句，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爆发出强烈的理智气息，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四块碎片袭去，想要破开对方的禁锢。可那全身漆黑的少年连头都没回，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眼底的恨意翻涌。他只是轻轻抬手，便轻易打散了重楠散发的理智气息，那股漆黑的恨意瞬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猛地朝着重楠袭去，瞬间掐住了他的脖颈。
　　“给我住手……”
　　我想要起身冲过去，可身体依旧不听使唤，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了也浑然不觉。我瞪着那漆黑少年，眼睛里满是猩红的恨意，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你到底把他们怎么了！！”
　　“他们？”少年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近乎冷漠，“他们本就是我的碎片，从我身上分裂出去的东西，如今不过是回到了该回的地方罢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被掐住脖颈的重楠，漆黑的面部露出了一丝冷笑，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剩彻底的冷漠：“至于你，这具身体本就该被恨意填满，你这种多余的理智，本就不该存在。”
　　重楠被掐住了脖颈，脸色惨白，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少年嘶吼出半句破碎的话：“林硕……不是镜中……”
　　话音未落，那只由恨意凝聚的手猛然发力。
　　重楠的身影瞬间崩碎，化作一片晶莹的镜子碎片，在半空中猛然炸开，碎成漫天粉末，彻底消散在了这片漆黑的房子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那句没说完的话，也彻底断在了半空。
　　“不——！！”
　　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脑海里传来一阵破碎的剧痛，像是自身的一部分被生生剥离、彻底消失。我看着空荡荡的半空，再看向眼前的漆黑少年，我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整个人都在极致的痛苦与愤怒中颤抖。
　　少年却像是看到了这辈子最有趣的事，突然仰头发疯一般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又癫狂，回荡在整个空间里：“哈哈哈哈哈哈！恨吗？！”
　　笑声戛然而止，他身上的恨意与恶意瞬间暴涨数倍，近乎歇斯底里地朝着我怒吼，每一字每一句都带着血淋淋的痛苦与偏执的恨意：“你凭什么恨我！！凭什么！！”
　　“我恨那所谓的父母，恨他们带给我的所有撕心裂肺的痛苦，可是我更恨你！！我们本就是一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可是你却把我当成了承受18岁生日的痛苦记忆的容器！！！”
　　“我被活生生封印在这18岁生日的痛苦里，日复一日，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天的绝望，承受着遍体鳞伤的滋味！是你！为了逃避那些不堪的过去，是你！为了让自己活得轻松！还是你！亲手把我封印在这暗无天日的意识深处，独自躲开所有伤痛！”
　　“你凭什么逃避？！凭什么把所有的苦难都扔给我，自己装作若无其事？！”
　　“你方才沉浸的幻境，那点虚假的温暖，不过是我在无尽痛苦里的一丝缓冲！可就算是这样，也只会让我更加恨你的逃避，是你将我弃于这炼狱之中！！”
　　他周身的漆黑戾气疯狂翻涌，四块镜片随之剧烈抖动，眼底的恨意与委屈交织，全是被独自留在痛苦里的偏执，还有对林硕根深蒂固的、全然的误会。而我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满心都是茫然“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封印，更从未刻意抛弃过你，那些被我遗忘的记忆我也在拼命的寻找！”
　　“不重要了。”
　　周身裹着漆黑戾气的少年语气冷得像冰，滔天恨意几乎要从字句里溢出来：“你是最后一块碎片，也是最关键的那片。只要杀了你，我就能彻底夺下这具身体的控制权，我要复仇！我要他们全都为我的痛苦去死！！！”
　　话音未落，他那由恨意凝成的手猛地掐住了我的脖颈，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我脸色煞白，连挣扎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可心底却莫名松了劲，我甚至放弃了所有抵抗，只在混沌的意识里模模糊糊地想：要死了吗……死了，好像也挺好……
　　窒息感像南极冰冷的海水，一点点淹没我的神智，脖颈处的力道不断收紧，连最后一丝呼吸都被彻底掐断。
　　我放弃了所有挣扎，眼皮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耳边的一切都开始变得遥远，只有少年那双满是戾气的眼睛，还清晰地印在我的视线里。
　　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重楠死后的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但他根本没在意那句没说完的半截话。
　　什么镜中，什么遗言，他根本不在乎，也不想去深究。
　　他不想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不想理会其中的隐情，更不想探寻所谓的真相。
　　这么多年他困在痛苦里，支撑他活下去的，从来不是弄明白谁对谁错，而是复仇。
　　是夺回这具身体的控制权，是走出这个暗无天日的意识空间，是去找那些带给他无尽伤痛的父母，让他们付出代价。
　　或许这就是我的结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