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你真是王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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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那天是四月二十一。
隔了两天，《极限逆袭》第二期热播。
很快，孟絮收到拍广告的工作通知，就是综艺答应无冕之王的那个资源，是一个运动风服装系列广告，也算耳熟能详的品牌，她和粱时璟在拍摄棚见面，但全程没什么多余交流，六个小时后顺利收工。
因为此女意识到要避嫌，这是个新学的词，她那天直播的表现不是很好，有点得意忘形了，竟然还玩了游戏。
粱时璟则单纯是打他也只会闷哼一声的那种类型，平静冷淡，没主动凑过来。
收工后她被一个摄像师叫住，请她签名，没人给她设计过签名，她装作淡定地龙飞凤舞一番，效果居然还不错。
“谢谢孟孟，和粱哥要好好的，99啊！！”摄像师压低声音，透出兴奋。
“啊？”
“我已经看过新一期了，你们好萌好萌，孟孟你真的特别厉害抱他过独木桥……”
孟絮让她打住，神情严肃：“不好意思，我和他不熟，单纯的同事关系。”
对方小鸡啄米式点头：“我懂的我懂的！之前我还有点不敢磕，现在已经垂直入坑了！”
孟絮：“……”
这真的不怪她，谁让他做游戏太弱了嘛，队友不就是要互帮互助吗？
唐姐不在身边，拍摄结束后她一个人打车回家，四月的夜幕中飘起了轻柔的雨丝，繁华的城市华灯初上，柏油马路被淋湿，空气有些沉闷。
她站在路边等车，头顶突然多了遮挡，她扭头，粱时璟就这么水灵灵地举着一把伞现身了，他把伞举近了些，她后退：“你干嘛？”
“给你伞，雨要下大了。”
孟絮的第一反应是至于吗？不过还是迟疑地伸手接过，“我以为你早走了。”
“还没，辛苦了。”
“呃……你也辛苦了。”她也客套。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车，似乎是来接他的，孟絮凭借敏锐的观察力一眼认出吕永，他手里举着手机在对着他们拍。
“哎等等……”
黑车鸣喇叭，他快步离开，她叫不住他，又气又无语。
她真傻，被算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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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六早上，孟絮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公司。
刚到楼下，正好见到一个大场面，公司顶流被很多粉丝围堵，从下车到公司门口这短短的距离都走了好长时间，中间被人群簇拥着的是个大帅哥，他正在给粉丝签名，孟絮认出是大明星方望，目前澜星传媒公司最大最牛的咖，父母都是知名演员，实打实的星二代，公认的演技好，情商高，而且是炙手可热的电影咖。
方望大概刚结束外地的工作，这是孟絮第一次见到真人，还在那里好奇看戏，下一秒人群已经冲上台阶，有个粉丝准确无误地踩住了她的鞋带，她一时情急想弃鞋保身，但下一秒就被人狠狠踩了一脚，完全无法动弹。
“别踩我啊救命！”她的尾音拖得很长，在粉丝们的赞美声中格外突兀。
张望循声望去，粉丝们顿时退开一点点，孟絮艰难地拔出腿，鞋面上赫然一个大鞋印。
有人认出是这几天大出圈的新人妹妹。
“这不是孟絮吗？真的是她。”
“最近很火的妹妹，好巧。”粉丝举着手机转向她。
张望也看到了她，给旁边的保安示意，保安哥迅速把孟絮护住，一起送进公司大门。
那一脚踩得她脚背发麻，兔子的痛感比人类更敏锐，但能忍痛是谣言，她正痛得龇牙咧嘴。张望旁边站着经纪人，还有一个助理姐姐，四个人在电梯里沉默。
“你好，我是孟絮，很高兴认识您。”
“张望，我知道你，欢迎加入澜星。”男人礼貌伸手。
男人果然是天生的演员，自带气场，举手投足都很有范儿，孟絮回握，“刚才谢谢您，前辈比照片里更帅。”
“多谢，”张望的嘴角上升了一个像素点，“你现在的经纪人是？”
“是唐雯姐。”
电梯“叮”地响了，张望若有所思，离开前说：“相信你未来可期。”
他看起来很平易近人，一点架子都没有，说话也低沉温柔，怪不得能收获那么多粉丝。目送他离开后，她继续上楼，去九层找唐姐。
上次的直播弄巧成拙，两人的cp粉好像更多了，有些二创视频很鬼畜搞笑，还有在抠细节找糖吃的，考古了很多粱时璟这些年的镜头，孟絮边嫌弃边看得停不下，熬大夜就睡眠不足。
“找你来是想问问你对后续有什么大致的规划，有好点子能提出来。”唐姐坐在长桌前，手里的笔徐徐转动。
“直播效果不错，成交额超了预期，也各自吸了粉，有粉丝说你可以试试武打的路子，大家都说你的身体条件好，只要肯吃苦，沉淀几年就是实力派，怎么样？”
“不过这样一来，你会走得很慢，现在圈子里不吃这套，要不还是用好你这张脸，拍点偶像剧。”
“拍武打很累吗？”
“废话，吃力还不讨好，但也不一定，已经很久没出一个能看的武打演员了，”唐姐感到无奈，“现在的武打就是吊威亚胡乱走走过场，粗制滥造，全靠后期，要是你有真本事，观众自然看在眼里，这是最扎实的路子，要是能成功，后续不愁得奖。”
孟絮认真想了。
“那还是不了。”
唐姐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快，她以为她是个不错的苗子，看来是她看错了人。
“那就这样吧，我知道了。”
唐雯摆摆手，有人敲门，探进半个身：“唐姐，这里有个粱时璟的快递。”
“他不归我管，送我这里来做什么？”唐姐的语气不佳。
“吕经纪不在，门锁着，他们说让我送来这……”他的底气显然不足。
孟絮看看唐姐，不敢说话，抿唇。
活祖宗，谁让他们现在是营销cp，“行了你放下吧。”
青年听话地飞速放在门口，一溜烟没影了。
“你直播的时候不是挺护他的吗？把你给狂的，吕永坐那儿还没说什么，你先管上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孟絮：“我正好想问，既然他全网黑，还很糊，为什么吕永手下只有他一个人啊？”
唐姐喝了口水，神色平静：“公司的安排，你去问领导吧，你的问题太多了，总之他比较特殊，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我知道。”
唐姐打量她：“我说真的，你少管他的事，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我明白了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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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出租车把人拉到目的地，孟絮下了车，站在路边一脸茫然。
这是靠近北郊的片儿区，多是即将拆迁的老楼，虽然只是十多年前的建筑，看起来也还好，但城市建设更新太快，这里也要重新规划，建地铁，开辟新的商业圈，所以能听到隐约的施工声。
她跟着导航走，七拐八绕，终于停在一栋居民楼前，大概有十几层高，门口种着两棵柳树，长枝条随风摇曳。
“是这里没错。”
她站在603门前按铃，怀里抱着快递纸箱，等了十几秒门被打开。
粱时璟穿着浴袍，黑发湿漉漉的，还滴着水，身上的热度有些高，大概是刚洗完澡。
“你怎么住得这么远，很难找呀。”
他接过快递箱，随手放在桌上，他的湿发向后拢起，露出略显凌厉的眉眼，和在外面的时候区别很大。
“呃，没有拖鞋给我穿吗？”
他看了眼鞋柜：“没有，有鞋套，你也能直接进来。”
孟絮有点不好意思，要了鞋套穿上。他的住所干净整洁，装修的风格以冷淡的灰白色为主，超大屏的电视上正在转播某场国外的棒球比赛，他按下静音键。
“喝点什么？水，咖啡，红茶。”
“红茶？”
“那就红茶。”
“等等，上次的红茶不会是你在家泡的吧？”
他承认，“现泡的比那天的好喝。”
他去了厨房泡茶，孟絮跟上去，看他是怎么操作的，茶叶被放在一个方锡盒里，他温杯，拿出茶叶，冲泡，茶冒出微微的热气，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手指修长分明，衬得连普通的小瓷杯也变得好看了。
孟絮尝了口：“妈呀这么好喝。”
味道有些形容不出来，刚入口有些山野的清甜香，后感又觉得绵柔醇厚。
她不是什么品茶大师，一杯茶很快下肚，觉得意犹未尽。
“辛苦你跑一趟，喝完可以走了。”
开玩笑，她特意避开唐姐冒着风险给他送快递，就是为了和他说清楚一些事，还没开话头呢，他就下逐客令了。
她请求：“我再喝一杯吧。”
他垂眼，继续泡茶，听到她问：“你最近是不是不忙啊？”
“休假。”
“让我猜，那场直播的数据让吕永满意了，他才同意你休息吗？”她顺口问。
他抬眼，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有时很聪明。”
“为什么……”她皱了下眉，疑惑，“你好像怕吕永？”
“你看错了。”他否认。
“上次是他让你送伞，故意拍我们看起来关系不错的照片吧？”
他不说话，泡茶的手一顿。
“所以我不怪你，不管别人做什么你都不会反抗，任由他们欺负你。”
“你说完了没？可以走了。”
她环顾四周，看似细细观察，语速却加快：“你有秘密，那天扳手腕你分明在用力，而且在尽全力，这说明你也不是那么无欲无求，是想赢的呀，可你表现得很温和，代表你心口不一。”
“你越界了，孟絮。”他一字一顿地说。
孟絮突然折回，欺身向前望进那双蓝色眼睛里，两人的距离咫尺之间，他的神色彻底冷下来，露出几分不耐烦，还有稍纵即逝的狠厉。
她继续贴脸刺激：“吕永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做吗？哪怕是犯法？”
他打翻那杯热茶，不带犹豫地、粗暴地回答，“我会，够了没？哪怕是他让我杀人我也会！”
她的语气很轻，满是惊讶：“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他压抑着怒火：“我要解约了，你懂了吗？再过五个月，退圈离开。”
话说出口他才自觉失言，推开她，背过身。
很长一段沉默后，他才说：“所以，就安分一点，我不想再出什么乱子，他们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他们的。”
“你要是有什么要求就提，我尽量满足，当然，我能满足的不多，我有的东西少。”
孟絮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可还是气他，他这是把她当做那种为了利益就能什么都能出卖的人，他想让她同意营销cp，他付钱或是别的。
“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我不喜欢这种方式，虽然搞情侣营销很常见，但我不接受，我要去和喜欢的人谈恋爱。”
“我也有我的原则呀，我不会配合你。”
粱时璟想，反正不论如何都是一样的结果，他恨他们所有人。
“可是，只要你需要我可以帮你。”
他转身，语气里泛着浓浓的嘲讽：“怎么帮？”
“帮你打他们，我的意思是哪些人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我就帮你打他们，错的是他们，我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你不应该逼自己，你生病了。”
他紧紧喉咙：“离我远点，你走吧。”
孟絮默默走到门口，才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红了，她负气骂他：“你真是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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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声响起，粱时璟绕开地上的碎瓷片，去了窗边。
女孩的身影出现在楼下，走得气势汹汹，透过葱茏的树影，斑驳的光点落在她身上，显得遥远而朦胧，她突然停下，转身向上望，他下意识后退，等再望下去时她已经消失了。
空荡荡的房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冷漠地环顾四周，握紧拳头，直至指尖掐进掌心。
有那么一刻他就要说点什么了，要说的有很多，要解释的也很多。说他和普通人不一样，他是一头野性难驯的狼吗？还是说他不听话就要被戴上项圈？还是说他被父母和吕永联手控制十几年的事实？
连他都无法对抗的一座囚牢，孟絮又怎么能帮他？他嘲笑她的天真，恐怕还没开始，她就要被这魔窟吞吃殆尽了。
熬过去。
很快，他就解脱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