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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好不容易费 ...

  •   好不容易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在榻上躺好,楚昔年闭上眼睛扒拉扒拉被子,努力扯了扯没扯动。
      奇怪,这被子这么重的吗?
      他又用力扯了两下,依旧纹丝不动。
      楚昔年微微不耐,睁眼坐起身。想着先顺手给俞词理了理被角,万一冻着这位活祖宗,俞王府的人怕是要当场要了他的小命。
      他探过身,轻轻替人掖紧被角。
      下一瞬,指尖一顿。
      ……???
      见鬼了?
      他闭闭眼再猛地睁开,眸光骤然一颤 ——正对上俞词那双漆黑深邃、还带着几分刚醒倦意的眼睛。
      楚昔年:“……”
      见鬼。
      真的见鬼了。
      见
      鬼
      了
      !
      他大脑瞬间空白,脸上一片麻木,半点表情都挤不出来。。
      一定是因为春花最近疑神疑鬼,所以把他也给传染了,居然让自己有了癔症,明天必须让郎中过来瞧瞧,诊费就从春花的月钱里面扣。
      肯定是眼睛花了,多吃点蓝果子就能好。
      睡一觉就好,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耶耶耶。
      楚昔年被子也不整理了,一咕噜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还伸手胡乱一按,强行把俞词的眼皮给合上了。
      在被子里僵着装死片刻,他暗自安慰:幻觉总该消失了。
      他小心翼翼探出半颗脑袋,咽了口唾沫,目光一点点挪向榻上那人。只见俞词睁着眼,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 是真的醒了。
      楚昔年:“……”
      俞词:“……”

      楚昔年双唇紧抿,心底不住回想。自踏入这间喜房起,他暗自斟酌,自己应当没做出什么逾矩不妥的举动。这个美丽的玉面阎罗总不至于平白无故对他发难,更何况这场冲喜婚事,本就非他所愿。
      楚昔年强压下心下忐忑,定了定神,连忙下床,恭恭敬敬躬身行了一礼。
      俞词还是不说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寒风穿窗而入,撩得床幔轻扬,如柳枝般悠悠飘荡。楚昔年僵立在原地,足足站了许久,双腿都已然发酸发僵,俞词却依旧一言不发。
      楚昔年心头不由犯嘀咕:难不成他嗓子也受了伤,开不了口?
      他满眼困惑,小心翼翼抬眸望向俞词。
      俞词:“……”
      “你,还不睡觉?”
      “睡的睡的。”
      俞词醒了,他也不敢胡乱造次,王爷说睡觉那就睡觉吧,但是睡那么久,难道是装的,但他也不敢妄自揣测,小命要紧。
      只是…… 该睡哪儿?
      那人支着下巴倚在床头,半点没有要容他同榻的意思。楚昔年识趣,默默移步到窗边的罗汉床,心下宽慰自己,将就一夜也无妨。
      空气里萦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暗香,隐隐带着几分安神催眠的意味。一日下来步步惊心、提心吊胆,身心早已疲惫不堪,楚昔年没撑片刻,便沉沉睡了过去。 俞词赤着足缓步走到罗汉床边,垂眸静静俯视着熟睡的人。
      倏然,一只微凉的手缓缓抚上楚昔年的脖颈,指腹轻轻收拢,感受着手中人微弱的脉搏,轻轻一按就能感觉到跳动。
      楚昔年似被扰得不适,眉头微蹙,轻轻挣了挣。俞词当即松了力道,只听他含糊嘟囔了一句梦呓,便又安稳沉入梦乡。
      “他是谁?”
      静谧喜房之中,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立着数名黑衣面具人,皆是俞词麾下暗卫。
      “户部尚书的嫡子,楚昔年。”
      “楚昔年?”俞词轻念这个名字,似是有些疑惑,他只听闻户部尚书家另有一子名楚安,倒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亦是圣上赐婚、入府冲喜的新王妃,您的新娘子。”为首的暗卫默默补充。
      “看出来了。”俞词幽幽地看向这几个黑不溜秋的煤球。
      穿了一身婚服,在他寝殿晃悠,不是他的新娘子,还能是谁的。
      一众暗卫当即垂首跪地:“属下办事不力,未能及时压制京中流言。坊间皆传王爷煞气过重,需以婚嫁喜事冲煞辟邪,这才有了这桩荒唐赐婚。”
      当今圣上素来笃信鬼神方术,终日在宫中求仙问道,近日更是打算耗费巨资修建登仙阁,行事荒唐,朝野皆知。
      “是吗?” 俞词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意有所指,“你们倒说说,是流言先起,才有了这道赐婚圣旨,还是圣旨先下,才有了满城流言?”
      亦云心头一震,当即缄口不语。
      他并非未曾心生疑虑,却终究不敢深究揣测圣意,过度揣测。
      俞词在朝中树敌无数,自先王爷、先王妃离世后,圣上待他这位侄子便格外不同。不知是心怀愧疚刻意补偿,还是借坊间流言顺水推舟,这些年宫中但凡有珍稀好物,向来最先送入俞王府。世人皆言这份独一份的恩宠,就连皇子公主也未必能及,可是,万事有利也会有弊,不知那位可曾想过……。
      俞词单手支着下颌,环视这间毫无半分婚嫁喜气的喜房,微微偏头漫声问道:“我昏迷这些时日,圣上可有罚我俸禄?
      “回王爷,并未降罪罚俸。” 亦云躬身回话,谨慎地观察主子地神情,似乎是在分辨他对这位新娘子,对这桩婚事的态度。
      “府中的人这般敷衍,等下新娘子该说我们不知礼数了。”
      他转头瞅了瞅在罗汉床睡得不知天昏地暗的新娘子,饶有兴致地吩咐道:“把窗关了,再去拿床褥子来,天寒地冻的,可别冻着我们新娘子了。”
      众暗卫:“……”

      清晨第一缕阳光懒洋洋地穿过窗棂,落在楚昔年脸上。他昨日提心吊胆了一整天,竟意外睡得沉,醒来时脑袋昏沉,恹恹地坐在床边,半晌没缓过神。

      春花掐着时辰进来伺候洗漱,一抬眼,险些被吓得失声,她那貌美如花的公子呢。
      昨日喜娘涂的脂粉,被他胡乱擦了几把,经过一夜辗转,脸上的粉糊得乱七八糟,口脂更是晕开半片下巴,可想而知原本的妆容有多不堪入目。

      楚昔年默默换下沉重繁琐的喜袍,仔仔细细将脸洗干净,才总算恢复了原本清隽白净的模样。

      前堂早已摆好早膳,热气腾腾,香气扑面而来。
      楚昔年走进前堂,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 俞词不在!

      再不经意瞄了眼餐食。
      粟米粥、芥菜圆子,奶酥糕、桂花糯米藕、枣泥糯米卷。
      楚昔年暗自欢喜,反正秋月不在,没人管着他吃甜了。
      春花与秋月都是母亲留给她的人,可陪嫁只能带一位贴身侍女,两人争执许久,最终才让武艺更高的春花跟着过来。
      他先舀了小半碗粥,慢慢喝着,心里却在盘算:得想个法子把秋月也接过来。不知俞词性情如何,别的不清楚,但瞧着多半是个闷葫芦。闷葫芦一般心眼都不算坏,应该会答应吧…… 会的吧。

      半碗粥下肚,楚昔年换了只瓷碗,满满舀了一大碗桂花糯米藕。他捏着白瓷勺柄,慢悠悠送入口中,神情自在又满足。
      一口。
      两口。
      三口……
      不消片刻,羹碗便见了底。

      “王妃。” 春花终于按捺不住开口,“秋月走前反复叮嘱过,您不宜吃太多甜食,您怎么全忘了?要每样都均衡吃些。我看府外街边的稚子,都不必花钱买风筝了,王妃您一人就能帮他们全解决。”
      “不许虐待孩童,大人的心真脏。” 楚昔年面不改色地反驳。
      嘴上虽不认输,他到底还是听话地每样菜都夹了两筷子,只是吃得极慢,一脸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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