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灵台净明芝兰玉树

4、第 4 章 窗外的

　　窗外的雨越下越密，细密的雨珠密密麻麻砸在玻璃上，晕开一层朦胧的水痕。

　　淅淅沥沥的雨声绵延不断，把整座城市都裹进一片安静湿润的氛围里。

　　厨房里暖融融的，抽油烟机开着微弱的声响，刚好盖过窗外的雨声。

　　沈泠霜往锅里添了清水，等着水烧开，手边摆好了洗干净的青菜、切片的火腿，还有两个圆润的鸡蛋，简简单单的配菜，足够应付一顿雨天的晚餐。

　　温知沅靠在厨房门框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身子，目光一瞬不瞬黏在沈泠霜身上。

　　雨天本来就容易让人慵懒犯困，现在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鼻尖还没等来面香，心里就已经觉得暖洋洋的。

　　“要不要过来帮我把青菜理一下？”沈泠霜余光瞥见她赖在门口发呆，随口开口问道。

　　“好呀。”

　　温知沅立马应声走过去，乖乖拿起案板上的青菜，慢吞吞摘着菜叶。她做事向来慢悠悠的，动作算不上利落，却也安安稳稳，没有敷衍糊弄。

　　沈泠霜看着她认真又笨拙的样子，也不催促，任由她按着自己的节奏来。

　　锅里的水很快烧开，升腾起袅袅热气。

　　沈泠霜先下入面条，雪白的面条在沸水里慢慢舒展，渐渐变得柔软，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麦香。

　　温知沅摘完青菜，忍不住凑到锅边，踮着脚尖往里面张望，肚子不知不觉又饿了，眼巴巴盯着锅里翻滚的面条。

　　“看着就好香。”她小声感慨了一句，眼神里满是期待。

　　“别急，还要等一会。”沈泠霜淡淡说着，顺手把火腿先放进锅里，而后再下入青菜，五颜六色的配菜铺在面条上，看着格外有食欲。

　　趁着煮面的空隙，她又单独煎了两个溏心蛋，金黄的边，内里软软嫩嫩，光是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温知沅站在一旁，趁沈泠霜转身拿调料的空档，偷偷捏起一片火腿塞进嘴里。

　　刚嚼了两口，身后就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又偷吃？”

　　温知沅身子一僵，下意识把嘴抿紧，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点心虚的笑意，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就、就尝一小片，看看咸不咸嘛。”

　　这副装傻又心虚的模样，憨乎乎的，让人根本生不起气。

　　沈泠霜无奈摇了摇头，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也没有责怪她：“少吃点，一会正餐吃不下了。”

　　“知道啦。”温知沅乖巧点头，收敛了偷吃的小心思，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等着。

　　没片刻功夫，一锅热腾腾的汤面就煮好了。

　　沈泠霜关了火，小心翼翼把面条分装到两个大碗里，淋上鲜美的汤底，铺上青菜、火腿，再放上一颗圆润好看的溏心蛋，简简单单一碗面，烟火气十足。

　　两人端着面走到餐桌旁坐下，碗沿冒着温热的白雾，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雨天带来的凉意。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剩窗外连绵的雨声，还有轻轻的吃面声，氛围安逸又治愈。

　　温知沅捧着碗，小口小口吸着面条，温热的汤底滑进胃里，浑身都暖烘烘的，舒服得不行。

　　面条的口感软硬刚好，味道也咸淡适中，再配上流心的溏心蛋，每一口都合她的心意。

　　她吃得有些着急，滚烫的汤汁不小心烫到了舌尖，下意识皱起眉头，抿着嘴嘶了一声。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这么急做什么。”

　　沈泠霜停下动作，抬眼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嘱，随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擦擦嘴，小心烫着。”

　　“就是太好吃了嘛。”温知沅接过纸巾，小声嘟囔着，乖乖放缓了吃饭的速度。

　　舌尖还有微微发烫的痛感，可心里却是甜甜的，被人细心叮嘱的感觉，总能让她心底软成一片。

　　沈泠霜看着她委屈巴巴又贪恋美食的样子，眸色柔和，低头继续吃着自己碗里的面，不紧不慢，从容又闲适。

　　一顿简单的晚饭，没有丰盛的佳肴，却因为身边有彼此，显得格外温馨惬意。

　　吃完晚饭，外面的雨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反倒有越下越大的趋势，狂风卷着雨丝拍打着窗户，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温知沅主动收拾好碗筷，端去厨房清洗。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她现在做事稳妥了不少，有条不紊地冲洗着碗筷，再也不会慌慌张张差点摔碎碗碟。

　　沈泠霜没有进去帮忙，就靠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她，昏黄的灯光落在女孩的侧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安静又美好。

　　等温知沅收拾好一切从厨房出来，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伸了个慵懒的懒腰。

　　“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了了。”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朦胧的雨幕，轻声说道。

　　“嗯，今晚估计要下一整夜。”沈泠霜应了一声，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温知沅自然而然走到她身边坐下，往沙发里蜷了蜷，拿过一旁的毛毯盖在腿上。

　　雨天最适合窝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做，就安安静静待着，打发闲散的时光。

　　两人没有开电视，也没有刷视频，就这么并肩靠着沙发，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氛围安静又温柔。

　　空气里流淌着淡淡的暧昧，不用刻意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这般无言的陪伴，反倒格外舒心。

　　温知沅悄悄往沈泠霜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靠在对方肩头，感受着身旁传来的温热温度。

　　她垂着眼，心里藏着数不清的小心思，明明朝夕相处，满心欢喜，却始终没有勇气把心底的那份心意说出口。

　　害怕捅破窗户纸之后，连现在这样安稳相伴的日常都会消失。

　　思绪绕来绕去，心底五味杂陈，不自觉有些失神。

　　沈泠霜察觉到她低落下来的情绪，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垂着的眉眼上，声音放得轻柔：“在想什么？心事重重的。”

　　温知沅猛地回过神，连忙压下心底纷乱的想法，摇了摇头，浅浅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下雨天，安安静静待在家里挺好的。”

　　沈泠霜看了她两眼，像是看穿了她藏在心里的话，却没有追问，只是轻轻颔首，任由她靠着自己。

　　夜色沉沉，大雨滂沱，一室暖意，两人相依。

　　细碎的温柔藏在雨声里，藏在无言的陪伴里，慢慢漫延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

　　窗外的雨丝毫没有减弱的势头，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玻璃上，晚风裹挟着湿气，时不时从窗框缝隙钻进来，带来一缕凉凉的潮气。

　　屋里暖光氤氲，和窗外阴冷的雨夜截然相反，一室安稳惬意。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靠在沙发上，听着连绵不绝的雨声，漫长的夜晚好像被无限拉长，慢悠悠的，一点都不着急。

　　沉默了好一会儿，温知沅觉得光是坐着发呆难免有些无趣，她直起身子，看向置物柜的方向。

　　“要不我们翻翻相册吧？好久没看过以前拍的照片了。”

　　沈泠霜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淡淡点头：“可以。”

　　温知沅立刻来了兴致，起身走到柜子前，弯腰抽出一本厚厚的纸质相册。封面简简单单，边角已经微微泛旧，里面装着两人合租以来，大大小小的生活照片。

　　她抱着相册走回沙发，乖乖坐到沈泠霜身旁，将相册摊开放在两人中间。

　　封面掀开，一张张照片映入眼帘。有出门逛街随手拍的风景，偶尔打卡美食的合照，还有闲暇时随手拍下的琐碎日常。

　　大多都是平平无奇的普通瞬间，可翻看起来，却格外有纪念意义。

　　温知沅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一张一张慢慢翻看，嘴里时不时念叨两句当时拍照的情景。

　　“这张还是上个月出门散步拍的，那天天气特别好。”

　　“还有这张，那天你做了甜点，我随手拍下来的，现在看着都还觉得馋。”

　　她絮絮叨叨说着，语气轻快，眉眼间满是细碎的欢喜。

　　沈泠霜安静坐在一旁，低头陪着她翻看，偶尔搭上一两句话，语调平缓温柔。目光落在一张张照片上，再看向身边眉眼弯弯的人，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翻到一张两人出门逛街的合照时，温知沅忽然停住了动作。

　　照片里她站在侧边，微微歪着头，彼时还是一副散漫慵懒的模样，而沈泠霜站在她身侧，眉眼清冷，气质疏离，却悄悄往她这边靠了半寸。

　　现在回想起来，很多细微的温柔，早就藏在了不起眼的小事里。

　　温知沅看着照片，心里泛起一阵软软的悸动，思绪不知不觉又飘远了。

　　她偷偷侧过头，瞄了一眼身旁的沈泠霜，昏黄的灯光落在对方侧脸，柔和了平日里清冷的轮廓，看着格外动人。

　　一时看得有些失神，指尖不经意往前一动，刚好撞上沈泠霜放在相册边的手。

　　指尖轻轻相触，温热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

　　温知沅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耳尖唰地一下就红了，慌忙低下头盯着相册，心脏砰砰跳个不停，慌乱得不知所措。

　　一点小小的触碰，就能轻易打乱她所有的心绪。

　　沈泠霜感受到方才短暂的触碰，看着她局促害羞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也没有刻意点破，若无其事地移开了手。

　　“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她轻声开口，语气从容平淡。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张照片拍得挺好看的。”温知沅连忙找了个借口，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不敢再随意走神，老老实实低头翻着剩下的照片，只是心思早就乱了，看什么都有些恍惚。

　　一本相册慢悠悠翻完，时间也悄悄过去了大半。

　　窗外夜色愈发浓重，雨声依旧连绵不断，风也比刚才更急了些，隐隐有打雷的趋势。

　　没过多一会儿，天际划过一道浅浅的雷光，沉闷的雷声远远传来，轰隆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温知沅本身就有点怕打雷，听到雷声的瞬间，身子下意识微微一颤，下意识往沈泠霜的方向缩了缩，整个人都有些拘谨。

　　她从小就畏惧雷雨天气，一听到雷声，心里就会莫名发慌。

　　沈泠霜察觉到她细微的小动作，目光落在她略显紧绷的侧脸，语气放得更柔和：“害怕打雷？”

　　温知沅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小声承认：“有一点，听到雷声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雷声响起，比刚才还要响亮。

　　她下意识往沈泠霜身边靠紧，胳膊紧紧挨着对方，身子微微蜷缩起来，眉眼间带着几分怯意，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沈泠霜见状，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舒缓又温柔，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家伙。

　　“别怕，隔着窗户呢，很安全。”

　　沉稳温和的声音落在耳边，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后背传来轻轻的拍打感，还有对方身上清浅好闻的气息，一点点抚平了她心底的慌乱。

　　温知沅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贪恋这份安稳，自然而然往她怀里靠了靠，埋着头，不敢再去听窗外的雷声。

　　有沈泠霜在身边，好像再可怕的雷雨，也没那么吓人了。

　　两人就这么依偎在沙发上，外面雷声阵阵，大雨倾盆，屋内暖意融融，氛围缱绻又温柔。

　　等雷雨稍稍缓和一些，夜色已经深到极致，困意也慢慢涌了上来。

　　温知沅眼皮微微发沉，脑袋昏昏沉沉，靠在沈泠霜肩头，整个人都蔫蔫的，满是倦意。

　　“很晚了，该休息了。”沈泠霜低声开口。

　　温知沅慢吞吞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朦胧的水雾，还残留着没散去的怯意，小声嘟囔：“外面还在下雨，也还会打雷……我一个人不敢睡。”

　　她说着，小心翼翼抬眼看向沈泠霜，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和委屈，藏着想要留下来的小心思。

　　经过昨晚，再加上现在雷雨天气，她实在没有勇气独自待在一间卧室里。

　　沈泠霜看着她怯生生的模样，心里了然，没有半点拒绝，淡淡开口：“那就还睡我这边吧。”

　　得到应允，温知沅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光，所有的不安都消散大半，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乖乖点了点头。

　　两人收拾好沙发上的相册，关掉客厅的灯光，走进了卧室。

　　床头只留了一盏微弱的小夜灯，暖黄的光线柔和又昏暗，刚好驱散黑暗，又不会晃眼。

　　温知沅钻进被窝里，蜷缩着身子，感受着熟悉又安心的雪松气息，心底一片踏实。

　　沈泠霜躺到另一侧，轻轻掖好被角，周遭一片安静，只剩窗外绵绵不绝的雨声。

　　温知沅侧过身，面对着她，在昏暗中悄悄看着对方的轮廓，心跳轻轻放缓。

　　这样风雨交加的夜晚，有个人相伴入眠，大概就是最温柔的归宿了。

　　心底藏着的欢喜和悸动，悄悄藏在夜色里，不言不语，却绵长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