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度空间旅行记》收获季节

92、第 92 章 改地换天

　　第九十二章

　　改地换天

　　孙强也不跟他们争，他找着第一对，就是之前那个阿玉，就是白老倌的孙女，当年会盟的时候她就跟着，常去湖边找玉贵问契约的事，一来二去，两个人就好上了，阿玉说玉贵长得好看，左眼那颗痣特别精神，玉贵说阿玉眼睛圆，笑起来比金红色小花还好看，就是怕两边说，一直偷偷摸摸。

　　孙强找着他们俩，说你们愿意成亲不？愿意我们给你们办婚礼，全维度都来吃酒。

　　两个人当时就红了脸，点头说愿意。

　　消息一传出去，全廖余山都炸了，老鱼妖说玉贵叛族，老鸟妖说阿玉不要脸，要把两个人沉湖沉崖。

　　孙强把全维度的妖都叫到山顶，把阿玉和玉贵拉到中间，孙强站在石头上说：

　　“大家看看，他们两个，一个是鸟，一个是鱼，可他们都是廖余维度的妖，都想好好活，好好修行，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以前打，是因为没水没金，现在有水有金了，为什么还要记着以前的仇？我们哪个人，爷爷爷爷爷爷辈，没有亲人被对方杀？可杀来杀去，什么时候是个头？今天玉贵娶阿玉，我第一个证婚，谁不同意，就先不同意我孙强。”

　　胡刚也跳上来，喊：

　　“谁反对我跟谁打！老子青铜鳞片不怕啄！”

　　鱼妖大君和金喙大君也站上来，鱼妖大君说：

　　“我同意，我活了八百年，看够了死人了，年轻人愿意在一块，有什么不好？”

　　金喙大君也说：“我也同意，白老倌死前就说，对不起阿玉她爹娘，让她找个对她好的，玉贵人老实，对阿玉好，我看行。”

　　老妖们一看，两个大君都同意了，孙强他们三个又站在前头，也没话说了，都闭了嘴。

　　婚礼办得热闹，全廖余维度的妖都来了，鸟妖叼来干树枝架火，鱼妖捞来湖里面的大鱼，金红色小花摘了一万朵，铺了整个山顶，阿玉的婚纱用羽毛编的，嵌着三块碎金，亮闪闪的，玉贵鳞片擦得干干净净，嵌着一块阿玉送的羊脂玉，两个人对着廖余山拜，对着廖余湖拜，全山的妖都喊好，掌声比打雷还响。

　　那天晚上，月亮都比往常亮，缺角都圆了一点，照得整个廖余山都暖乎乎的。

　　从那以后，就开了头，年轻妖们不怕了，今天这个鱼妖跟那个鸟妖好，明天那个鸟妖跟这个鱼妖好，不到三年，廖余维度就有了一百多对鱼鸟夫妻。

　　生出来的小崽子，有的半鱼半鸟，长着鱼身子却有一对小翅膀，能在水里游也能飞两下，有的半鸟半鱼，长着鸟身子却有个鱼尾，能在天上飞也能潜进水。

　　大家都一样要灵水要金玉，育妖库育妖池一样给，没人说闲话，仇恨那点疙瘩，慢慢就解开了，路上见着，不管鱼鸟都打招呼，年轻妖一块上山摘果子，一块下水捞鱼，谁还记得祖辈那点仇？

　　孙强再去廖余镜看，那行字又变了：

　　规则改了七成，还差三成。

　　这三成是什么呢？

　　孙强琢磨了好久，那天他跟胡刚去矿上转，看见一个半鱼半鸟的小崽子，蹲在矿坑边上哭，问他哭什么，他说我既不是鱼也不是鸟，去鱼妖的矿，鱼妖说我是鸟不让挖，去鸟妖的矿，鸟妖说我是鱼不让挖，我领不到金玉，活不下去了。

　　孙强心里一下子就醒了，原来现在还是按鱼鸟分族群，还是按族群分资源，那些混血的妖，两头不沾，就活不下去，这就是剩下的问题。

　　回来跟玉贵商量，玉贵想了想说：

　　“为什么非要按鱼鸟分呢？按居住地方分不行吗？住在山南湖边的，都归湖管，住在山北坡的，都归山管，不管你原来是什么，现在住在哪就归哪管，资源一样分，不就完了？”

　　孙强拍着大腿说对呀！

　　我们改了这么多，还是没跳出原来“鱼分鱼，鸟分鸟”的旧规则，旧规则就是按族群分，新规则就应该按地方分，按需要分，不管你是什么出身，只要你在廖余维度，你就是廖余的妖，就能分到资源，就能修行。

　　三个妖牵头，改了最后一次契约，废了原来鱼族鸟族的分法，把廖余维度分成十二个区，山南四个区管湖，山北四个区管矿，山顶四个区管交换，每个区选最公道的妖当区长，不管鱼鸟混血，只要公道就能选，每个妖不管出身，住在哪个区就归哪个区管，挖矿取水的权利都一样，抽成育妖的规矩也一样，谁也不能歧视谁，歧视的，就没收资源，赶去廖余镜磨魂。

　　改完规矩那天，孙强去廖余镜边上等，等了半天，水面慢慢浮起来一行新字：

　　规则改完，维度稳定，可凝魂归舍彭，三个魂，三个名额，随时可走。

　　胡刚看见了，一下子跳起来，尾巴拍得水溅了三丈高：

　　“能走了！我们能回去了！我都快忘了舍彭的啤酒是什么味了！”

　　玉贵也哭了，擦着眼泪说：

　　“我能回去看我闺女了，她该升小学了，我还能去给她开家长会。”

　　两个人都看着孙强，等他说话，孙强却没说话，他回头看，廖余山顶，一群小妖在追蝴蝶，混血的小崽子跑在最前边，翅膀扑棱棱的，叼着一朵金红色小花，笑声飘到湖边，阿玉怀了孩子，玉贵天天陪着她，在湖边散步，阿玉靠在玉贵的鱼头上，晒太阳，鸟妖长老跟鱼妖长老坐在一块下棋，用金子当棋子，白玉当棋盘，赢了就喝一口花泡酒，笑得胡子直抖。

　　孙强回头看着廖余镜里的影子，他看见舍彭维度，他的工位已经被收拾了，他老爹已经走了，走之前还拿着他的照片说，我儿子是好孩子，他去了好地方，胡刚的老母亲，被社区安排了养老院，有人照顾，玉贵的闺女，长大了，媳妇也改嫁了，日子过得不错。

　　孙强摸了摸自己鳞片，三十六片鳞片，每一片上的人脸都笑着，都是原来死了的鱼妖，现在他们的魂灵都稳了，都在慢慢修行，要是他走了，廖余维度的规则会不会又变回去？

　　那些小妖会不会又活不下去？

　　那些混血妖会不会又被歧视？

　　他转过头，对着胡刚和玉贵说：

　　“你们走吧，我不走了。”

　　胡刚和玉贵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你不想回去吗？你不想看看——”

　　“我想，”孙强笑了，笑的时候气泡从嘴角冒出来，闪着银蓝色的光，那是舍彭带过来的星尘：

　　“可是我走了，这里怎么办？我们改了这么久，才改成现在这个样子，我走了，万一有人把规则改回去，又打起来，怎么办？再说了，我老爹已经走了，回去也没人等我了，这里，全维度的妖都等着我呢，我不走了。”

　　玉贵半天说不出话，阿玉游过来，拉着玉贵的鳍说：

　　“你走吧，我在这里，你放心，我会帮着孙强看着的，再说，我也离不开这里，离不开廖余湖。”

　　玉贵看着阿玉的肚子，那里边怀着他的孩子，他叹了口气，摸了摸阿玉的脸说：

　　“我也不走了，我闺女在那边长大了，有人疼，我在这里，有你，有孩子，还有孙强胡刚，挺好的。”

　　胡刚愣了半天，突然骂了一句：

　　“他娘的，老子在舍彭就是个孤家寡人，回去也没人等我，要走你们走，我也不走了！老子在这天天挖金子吃烤肉，比回去改PPT强一万倍！”

　　孙强看着他们两个，笑了，眼泪从鱼眼睛里流出来，融进廖余湖，廖余镜的水面晃了晃，那行字慢慢变了，变成了一面镜子，镜子里照出来三个妖的影子，人面鱼身，笑着，眼泪亮晶晶的，镜子慢慢沉下去，湖面上恢复了平静，月亮挂在天上，缺角又圆了一点，廖余山的风刮过来，带着金红色小花的香味，吹过湖面，吹得鳞片沙沙响。

　　后来，廖余维度的妖都说，廖余山顶那块白玉石上，刻着三个名字，孙强、胡刚、玉贵，都是从别的维度穿过来的妖，改了廖余的规则，让大家不用打，都能活下去，都能修长生，那三个妖，现在还在廖余湖边住着，天天晒太阳，看着小妖们长大，廖余维度的长生功，成的妖越来越多，原来千年来才成五个，现在每年都能成三五个，廖余湖的水越来越满，廖余山的金玉越来越多，和平的日子，像廖余湖的水，一直流，一直流，流到天荒地老。

　　那天孙强躺在湖中心的大石头上晒太阳，胡刚在旁边挖金子，嘎嘣嘎嘣嚼，玉贵在给孩子编羽毛篮子，阿玉坐在旁边摘金红色的小花，孙强闭着眼睛，闻着花香，听见风里有舍彭维度写字楼的电梯声，有烤串摊的啤酒碰杯声，他笑了，其实在哪活不是活呢？

　　原来在舍彭，我们三个是没人记得的加班鬼，现在在廖余，我们是给千千万万妖铺了活路的人，长生，原来不是回原来的地方，原来长生，是你走了，还有人记得你做的事，还有人顺着你铺的路，好好活下去。

　　廖余镜安安静静躺在湖中心，月亮照下来，镜子里映着整个廖余维度，全是笑脸，全是花香，全是安静的日子，那就是三个穿越者，给这个维度，改出来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