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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留下来、成 ...

  •   广州的夏天要更漫长一些,太阳直射点每年都要来过个两遭。在苏州的朋友说羡慕啊,你们冬天还可能穿短袖,我们又没暖气只能靠羽绒服生抗。我说你是羡慕我们冬天,可怎么知道夏天难熬呢。好在基地里都开着冷气,温度始终保持在一个适宜的区间,可是今天,我怀疑这冷气是不是坏了,短短几步路,走的我浑身冒汗。

      到底是因为太热了还是因为紧张冒的虚汗?这我就无从得知。

      我习惯性敲门得到里头的人应允后才推门而入。

      出乎意料的是,办公室里只有喻文州。

      我没收住惊讶,浮现于表,这很难逃过喻文州的眼睛,他把握时机洞察战局的能力不比黄少天差,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嘴角依旧噙着抹笑意,我居然从中看出一点点自嘲来?

      喻文州:“怎么?这里只有我,让你很失望?”

      他说话向来春风拂面,广州没有几天春天,好似少的春意都融在了他的话语间。我不是广州人,在我面前他从来不会说我听不懂的粤语,只会带着一点点轻柔口音、却又咬字清晰,明明很斯文败类,但每个字都很有力量,字字直击灵魂深处。

      我该说没有,还是有?

      算了,闭着嘴不回答吧。

      “坐吧。”喻文州也没有要为难的意思,单刀直入话题:“看你最近报告,训练状态很不好啊?”

      坐下后我乖巧式地点点头:“嗯,我会注意的。”训练走神是难免的,我已经在尽力克制住。但黄少天一说话,每次都会把我的魂勾了过去,以前没有这种情况,那天过后变得频繁起来。还好现在是夏休期,还有足够的时间让我调整。

      喻文州右手在习惯性转笔,黑色水性笔在他修长的指尖被他玩转,行动轨迹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他想让笔转就让它转,同样想让其停,它也不会再动。我盯着那支被他放下的黑笔,耳边仿佛敲响了凌迟前的钟声,我听见他说:“还有件事……你和少天?”

      不等他问完全貌,我斩钉截铁地回复:“没有在一起,不会队内恋爱的。”

      喻文州轻笑出声,笑声里没了之前那种自嘲:“我们队好像没有禁止队内恋爱,也没有恋爱了必须走一个的规则,放心好了。”

      我嗫嚅着说:“那也应该不可能会在一起……”

      “这样啊,嗯挺好,那你回去注意休息,少被外界所影响。”

      “嗯,我会的队长。”

      他喊我过来,主要还是因为我最近状态起伏太大,其中的原因我们心知肚明,但都没有选择挑开天窗说亮话。喻文州相信我能调整好心态,猥琐流虽然在赛场上正定自若,但心理素质不是一般人能抵的,能耐得下心寻找时机,也有能扛得住全场倒喝彩的嘘声。所以他选择信任,我说没有事,那就代表目前为止还不足以动摇到我,他点点头放我离开了。

      我起身前去开门。黄少天就站在门口,他的动作不像是想进门找喻文州的,倒像是等了很久、在守株待兔的狐狸一样。而我就是他等的那只兔子。

      不等他喊出声,我脚底抹油似的逃走了。回过头庆幸,我居然跑的要比黄少天的嘴快,可能我在跑步方面的天赋要更强?可惜我不能拿这件事跟徐景熙他们嘚瑟,他们定会问个明白,你为什么要躲黄少天?我总不能说我跟他睡过了,还没有做好下一次睡他的准备吧。这话被徐景熙那个未经世事的处男听了,估计世界观得崩塌再重塑再崩塌了。

      黄少天看着我在走廊尽头前消失的身影,堪堪反应过来,关上门才对喻文州说:“我靠,队长她什么意思啊最近见到我跟老鼠见到猫一样我想跟她说句话都没有机会,我就是想好好跟她解释都怪你那天突然冒出来!”

      “她说不会和你在一起。”喻文州用一句话将黄少天堵了回去,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看着战术分析报告,嘴角不经意地上扬,俨然都在掌控之下的模样。

      “她不跟我在一起还想和谁在一起啊,她都把我吃干抹净了擦擦嘴就想走吗真是女流氓啊始乱终弃背信弃义,不行我不同意。”

      “这不是你同不同意的事情,你也要看她愿不愿意。”

      话痨如黄少天,这次也是真的说不出任何话来了。

      晚训结束,我没有按部就班地回房间休息。往常的话,我现在应该洗漱完,要么躺在床上看看同人文,偶尔看到隔壁王杰希的还会分享给柳非,柳非每次直呼辣眼睛,我却乐此不疲;要么坐在电脑前,因为唐昊这个点会约竞技场。赢了我会玩点恶趣味,让他喊姐姐,想到他翻着白眼也要按下语音,还会清清嗓子夹住声音,我能笑的在床上打滚。

      但今天我没有任何心情,我只想到我的秘密基地去,吹吹广州甜腻的晚风散散心。

      说是秘密基地,不过是楼下绿化带里的一处长椅。为了防蚊虫叮咬,我还穿着长衣长袖。如果此时有人路过,多半会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我,呢條女,係咪冇嘢啊嘛?(这小丫头,脑子是不是有病啊?)不过不会有人来就是了。

      我低着脑袋,用脚尖摆弄着石缝里的小草,突然想到了远在北京的柳非。我翻出手机,没由头地敲字问她:你要是和王杰希睡了会怎么样?

      柳非:搞咩啊大姐?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平常看看同人文得了,见到王队谁不敢高呼一句吾王万岁

      她这个反应也正常,毕竟我也没有跟她说过我的事情,只能感慨一句微草什么封建帝制还好我没去,看都把我家非非调教成什么样了,柳非回了我个大哭的表情包,便没有了下文。

      经过这一小插曲,我倒是心情好受了些,不过也没那么好,名为黄少天的乌云一直在我的心口上徘徊不动,我支了个晴天娃娃都驱散不开。

      我终于忍不住闭上眼小声地呐喊:“好烦人啊啊啊啊。”

      再次睁眼时,我已经被笼罩在一片阴影里。喻文州站在离我两步之外的位置,刚好挡住落下的路灯,他把白天穿的队服换下,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旋上,隐隐露出锁骨,让人止不住去遐想衬衫下面是怎样诱人的春色。他整个人背着光,脸上的神色昏暗不明,可能是带着笑意吧,我这样猜测。

      “喻队。”我喊了声,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人身的位置来,喻文州熟稔地在我右手边坐下,用沉稳的语调询问我:“又来这里吹风啊,以前你每次遇到烦心事都会来这里,这次是因为什么?黄少天吗?”

      我:“嗯,算吧。”

      办公室里的喻文州和现在坐在长椅上的喻文州不一样。前者他是队长,是战术大师分析帝,是神级角色索克萨尔的操纵者,是蓝雨战队的核心之一;后者,他只是一个被我默认允许进入我的私人领地的哥哥。

      我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广州人。爸妈离婚,我跟着爸爸,转学从苏州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广州。一开始我是想抱着矮个里面拔高个子,在江苏地狱模式的教育之下,我到广州这边不说信手拈来,至少能说游刃有余吧。但事实证明我想错了。水土不服、外加听不懂的半粤语授课,甚至老师骂我的粤语我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开始我还在吃吃老本企图自学成才,但是很累很吃力。

      平常我也不会和同学们交流,我是个插班生,到了班级他们早就三三两两分好了小团体,没有人愿意带我,加上我不爱主动社交的性格,以课桌为半径,一个人为距离,就已经是我的社交极限了。

      我的同桌人还挺好的,初三那会他问我打不打荣耀,我反问他荣耀是什么?他把他的流氓账号卡借给我玩,我玩几把竞技场就上手了。后面自己买了个账号卡玩,还是玩的流氓。我个人比较专一吧,也可能是流氓这个职业比较另类独特,刚刚好符合当时我叛逆的思想观念,所以我就一直玩下去了。

      那时第六区开放,我从一级慢慢摸索,逐渐展露头角,后来同桌打不过我了,竞技场我也挑遍无敌手。此时我在这方面的天赋也逐渐显露出来,战队的青训营找上过我,可我当时在备战中考,搁置了会儿。

      中考考完成绩出来,我只能够到普通高中的重点班,而我在苏州的朋友,当时和我成绩不相上下,却转头进了苏中。可能是在命运转折点的时候我就选错了,在读书方面,我已经跌了无数次跤磨灭掉了我的信心,我只能把最后的救命稻草放在我战无不胜的荣耀上。

      先去试试,毕竟是一条路,大不了没进那就再从头吃一遍学习的苦。所以我休学了,去了广州当地的蓝雨青训营。

      其实我很向往杭州的嘉世。我刚玩荣耀那会儿,叶秋就率领嘉世夺得三连冠,那是神,谁不会去瞻仰追逐?我也不例外,但杭州太远,就算离苏州坐高铁也得几个小时,爸妈没有一个放心的。

      来蓝雨报道的第一天,我坐在接待处等待人把我领去报道。这对我来说又是一个陌生的环境,我好奇地张望周围的一切。

      就在此时,两个穿着蓝雨队服的少年勾肩搭背地路过,可能是青训营中罕见的女生,让他们多留意了一眼。其中黄色头发的少年在我面前驻足,还拽了拽旁边蓝发少年,指指我。

      我认识他们。在第四赛季常规赛打响后,为了提前了解,我看了蓝雨的比赛,他们是蓝雨队的新秀,黄少天和喻文州。

      我现在得称呼他们一声前辈。如果,可能的话,我以后想喊他们队长和副队。

      黄少天比我更好奇:“你是来进青训营的吗?”看到我点点头,他又继续说:“哇塞太好了!我们蓝雨终于不是和尚庙了!”

      后来他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粤语,我愣是一个字没听懂,就算听懂了,按照他那个语速,我也插不上一个字。

      可能是见到我踌躇不安,一直在旁边淡定自若的喻文州推了推眼镜,那时候他已经就是副大人的模样,和朝气蓬勃的黄少天截然不同。他问:“你是不是听不懂粤语。”

      喻文州语气肯定的不像是来询问。

      “嗯。”我犹豫地应了一声。

      黄少天挠了挠他的黄毛,挺不好意思的,说不好意思哈我以为你也是广州人,我刚刚说的是欢迎你来我们蓝雨这个大家庭,妹子你好好练啊我好希望你成为队友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我这个赛季刚刚上场,真的赛场上的感觉和在训练营完全不一样,等你到了赛场上你就知道了。

      黄少天虽然话痨,但是人很热情,在他的介绍下我不出一天就认识了基地全貌,和训练营里绝大部分的成员。我很羡慕他的性格,如果我是这样,或许我能在学校里认识更多的人,交到更多的朋友。

      少年的热情就是广州的夏天,炽热的,躁动人心的,从来不会让冰冷有一丝可乘之机。

      进入训练营后,发现玩流氓的不止我一个人,还有个叫孙旭的。因为是同期训练营,蓝雨又不需要一群流氓,他算是我第一个直接竞争对手。他喜欢挖苦我,说我是上不得台面的猥琐流,还是个女生,战队鬼才要你,你只不过是来凑数的,收拾收拾滚蛋回家趁年轻嫁人吧,别等老了以后没人要。

      我知道,我只能用实力让他闭嘴。但我不是常胜将军,更何况是在天赋怪多如牛毛的训练营中。

      每次看到成绩不如意后,我除了会晚上给自己加训,就是结束来这张长椅上坐着。第一次发现秘密基地的时候,我遇到晚上出来夜跑的喻文州。

      他主动和我打了招呼,我问他基地里有跑步机为什么还要选择夜跑喂蚊子?他笑着回答我,夜晚的空气能保持头脑清醒,光在跑步机上跑,没半天脑子就会像机器一样死板地运作了。之后我回忆起来说哦,原来战术大师的自我修养是从小培养起来的。

      我偶尔会跟喻文州一起夜跑,他会倾听我的苦恼,会教授我些小技巧,我说他是春天、润物细无声的。他眯了眯眼,“嗯,我从来不对外传授,你是我的关门弟子。”

      术士的关门弟子是女流氓,传出去谁会信。我笑着应下了,弟子愚钝还望师父海涵。

      结果很显然,我披荆斩棘、过五关斩六将,最后实现了黄少天跟我说的第一句话——留下来、成为他们的队友、在赛场上和他们并肩作战。

      所以现在知心师父课堂又要如期开讲,但我知道喻文州没有谈过恋爱,对感情的事情可能不比我来的多。但黄少天那种性格,说是左右逢源也不为过,一汪波涛汹涌的海面是永远不知道水有多深。

      我是喜欢黄少天的,但可能这份喜欢也到此为止了。我不是个赌徒,我手里没有任何筹码,赌场也不会让我进去,所以我从头到尾都是个彻底的输家。我莫名感觉到一种孤苦无依的空若苍凉感,是把被时间遗忘掉的伤口揭开袒露在风中,任风刀凌迟刮骨。

      我不会去跟喻文州分享这些,这只能算是独属于自己的少女心事,可心事变为了泡沫,泡沫破了,会变成眼泪流下,一滴一滴滴在那石缝中的小草上。

      “嗯,别哭,我在。”喻文州把我的身子拢了过去,我没有拒绝,借势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无声地抽泣着。

      他亲昵地拍了拍我的背脊,柔声哄着我,却看到不远处的基地门口站了个人影。

      黄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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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来玩。 若遇阅读卡顿缺段少页,右滑看看主页解锁成人模式 - 我已力竭我已绝望我已崩溃果然还得是这个绿箭味,以后我要回到kiss都不写的时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