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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又是你 我的同行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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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雍州。
白清来到张宅的书房时,就看到房门大敞,暗杀目标倒在桌上,屋内有一黑衣人正背对门口,不知在翻些什么。
好不专业,竟然连门也不关。
她撇撇嘴,走进屋内,顺手关上了房门。
“你这个月是第三次抢我单子了。”站定在屋内,白清向眼前那人抱怨着。
第一次,二人相遇于房顶,见面时都以为对方是暗杀目标的暗卫,话没说上一句,就刀剑相对,打了半个时辰才发现不对。那人反应过来时,不再理会白清,翻身进入房内,袖剑正中房中人的咽喉,得手后迅速离开。
等白清擦着那人离开的身影进入屋内时,发现目标早就仰面躺在地上,椅子侧倒在一旁,桌上的几本书满是喷溅出来的血迹。她皱着眉,觉得这杀人现场过于粗糙,没有一点美感。
第二次相遇,白清只看到了那人的一个背影,从房间匆匆离开,经过院墙跳上房顶,最后隐入夜色。她顿感不妙,果然一进屋内,自己的暗杀目标就倒在地上,血迹混乱,屋内还有被翻找的痕迹。
白清站在靠近门口的一侧,气血上涌。抢了她的人不说,现场搞成这样一看就是他杀,明明她跟单主承诺的是“看不出他杀痕迹”的!
白清无奈,又不能不管不顾,砸了自己的招牌。只得一边处理现场,将人伪装成自杀,一边又在心里大骂那个威胁到她暗杀名声的人。
那人见白清进来,没有回头,也不理会她的话,就自顾自地翻着什么,地上满是从架子上扔下来的物件。似乎是没找到想要的东西,轻叹一口气,转过身扫了一眼白清,认出了是那天与他在房顶打架之人,于是丢下一句“没死”,就走了。
这人真奇怪。白清想着。
她又转头看向那个二人冷落的目标,不明白这次为什么没杀他,就单纯把人打晕,然后晾在一边。
她走过去,站在目标身旁,用手将他的头偏向一边,露出脖颈,然后拿出一根银针,在耳后扎下去。那针上涂的是她特意调制的毒药,只需要一点点就能置人于死地,效果好,见效快,而且不会留下中毒的痕迹。实在是适合暗杀。
见事情做的差不多了,白清满意地点点头,趁着夜色回家了。
第二日清晨,梁县。
白清靠在医馆前堂的桌子上,左手把玩着几两碎银子,右手撑着下巴,望着门前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那银子是早上单主刚送过来的尾款,用纸包着,端正地放在桌上。
想到刚来雍州时,她身上只剩了几枚铜钱,连客栈也住不起。后来在雍州临近的县城——梁县,赊下了一间铺子,开成现在的这家医馆。医馆生意勉勉强强,但私下接的暗杀单让她买下了这间铺子,还余下了足够的钱。
“果然还是杀人挣钱啊……”白清感慨着,然后又突然摇摇头,“不行不行,杀人只是无奈之举,还是得救人,救人。”
若是养父知道了她嫌行医赚得少,转去暗杀别人,非得拿着医书爆扣她的脑袋。头顶没由来的幻痛,让她不敢再多想。
忙过一天后,白清早早收摊关门,回到后院,发现院子的地上多了一袋子铜钱,袋子里还塞着一张纸条,写着:“今日戌时,城西沈宅,望太平楼出手相助。”
这就是白清接单子的方式,先给定金,要求写在纸条上即可,若任务成功便结清尾款。至于太平楼……那是白清的一点小把戏。
太平楼是朝廷安插在各地的机构,其中一个部门专门负责暗杀。平常接一些朝廷派遣的任务,私下里也会接一些外快。有这样一个垄断机构存在,白清哪里有机会接触到暗杀,只能动动心思假扮太平楼的员工,暗地里接些单子。
她笃定这太平楼家大业大,断不会管冒名顶替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况且她经手过的单子可是百分百好评,还拉高了太平楼的信誉呢!
“看样子今天这单不是暗杀。”白清收起钱袋,回屋准备着今晚的任务。
吃过晚饭,拿上面具,算好时间,晃晃悠悠地从家里出发。
那面具是她从家里带过来的,在雍州人生地不熟,带着面具好办事。
到了城西沈府,白清翻身踏上房顶。想想不对,又翻下来了。今天不是来杀人的,能走正门。
她拿出那张纸条给门口的人看,随即被请进了府内。沈宅不大,没走几步就被领到一间屋子前。仆人向屋内轻声请示后就退下了。随即听见里面传来椅子拖沓的声音。
屋内那人将房门打开,见着白清戴着面具,也并不惊讶,微微侧身让她进屋。
白清扫视一圈,发现屋内只有这一人,于是站定在那人面前,等着那人向她解释。
“上周,我家老爷收了一封信。”那人拿出信件送到白清面前,“上面写着今日亥时会来沈宅暗杀老爷。今夜我们已将老爷转送到安全的地方了,只希望少侠在此处假扮老爷,反捉杀手。”
说完,那人凑近白清,从袖子中掏出一袋钱币塞入白清手中,隔着钱币拍了拍她的手,“事成之后,还会有一大笔尾款。”
白清颠了颠手上钱袋的重量,点了点头,想着这家人可真大方。
眼看亥时将近,那人也不再打扰白清。
待那人走后,白清便坐在屋子的正中间,手里拿着一炷已经点燃的香,闭目养神。
那香是她调配的毒,闻到便会浑身无力,感官尽失。虽不致人死亡,但却能让人瞬间失去行动力。用在今晚再合适不过。只要杀手踏进这屋,便再也出不去。
没过多久,白清就听见门外有鞋底触地的轻响,一睁眼,一只袖剑穿透门上的糊纸,正对她刺过来。
转头一偏,袖剑擦着面具飞过,面具上留下了一道细痕。不等她将头转正,一声巨响从身侧传来。
一人踹开房门,剑指白清。
等她转过头看清来人,便微微一怔。而那人手中的剑也顿了一下。
“又是你?”
“人呢!”
二人同时说话。
未等白清回答,那人自知中了埋伏,不再纠缠,反手向屋内丢下一颗烟雾弹就退到屋外。等到白清冲出烟雾来到院子里时,就发现他躺在离院墙不远的地方。
毒起效了。
白清走过去,确认他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之后,又补上一点迷药,让他睡了过去。随即又将他绑好,送给了沈宅的人。
等一切都处理好,白清就从沈宅离开了。想着今晚的事过于顺利,早点回去还能睡上一觉。
接下来的几天,白清都没有接单子,沈宅那单给的太多了,足够她休息一阵子,好好经营她的医馆。
白清的医馆在梁县,县城靠山,大多百姓都靠去山上采野菜和打猎为生。山高林密,深山多猛兽,稍有不慎便会受伤。因此来到医馆的人,十个有八个都是来看跌打损伤和猛兽撕咬的。
这天白清在药房煎药,听到前堂有人来。走出去看见一老人拿着一张药方,询问能否配药。她拿过药方,看着那张纸上熟悉的配方和笔迹,猛然抬头,急切地向那老人问道:“您这药方哪来的!”
这药方和笔迹她再熟悉不过了,这分明就是小时候养父教给她的,背了无数遍的药方。而自从三年前养父独自离家前去雍州,她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养父的消息了。没想到她能在这里看到养父亲手写的药方,便急切地询问那位老人这药方来自哪里,写这药方的人又在何处。
老人不明所以,但看着白清着急的样子,解释说是早些年遇见的一位大夫开的。那时他去山上打野猪,不慎踩空从半山腰摔了下来,幸好路过一位大夫将他救起。
老人还对着白清感慨道,这大夫不仅处理好了他的新伤,还看出他身上有旧疾,于是顺手写下这一药方,方便日后调理。这一吃就是好几年,因为听说这新开的医馆比其他地方便宜,便想着来这抓药。
她连忙问那大夫外貌身材,何时路过的梁县,又往哪里去了。
经过二人的一番确认,她十分确定那位大夫就是自己失踪了三年的养父。三年前,养父途径梁县,随后进入雍州城。据这位老人所说,养父随口提到了要去城内的顾府拜访好友。
她谢过老人,免费为老人抓好药后,便早早关了医馆,打算去一趟顾府碰碰运气。
在城里打听了几次后,白清终于站在了顾府的门前。
“这里竟然是顾府……”
望着眼前这破败的府邸,白清不免觉得疑惑。这府邸处在雍州城内最繁华的地段,却与周边的热闹格格不入,大门上贴着的封条早已破烂不堪,门上似乎还有几道喷溅的血迹,颜色暗沉,似乎要与大门融为一体。
府内的景象依旧毫无生气。长时间无人居住的府邸成为了植物疯狂生长的自由之地,破败的建筑与深绿的杂草形成强烈的对比。杂草漫过地砖,石阶上满是苔藓,一些植物攀附到建筑上,掩盖着这里曾发生过的一切,那些被藏在生机下的大片血迹和刀剑疯砍的缺口。
望着眼前杂草丛生的建筑,她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她不清养父为何会来到这边?这府里的人和养父又是什么关系?
白清在一间间的屋子里搜寻,想找到一些有关养父的痕迹。但这里实在太过陈旧,翻找时激起的灰尘引的她一阵阵咳嗽。
天色渐晚,屋内早已没了光亮,白清决定明天白天再来探查,于是不再乱翻,打算起身回家。
正当她起身时,一阵细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随后感觉脑袋上受了一记重击,眼前一黑就径直倒下。
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白清坐在地上,身上缠着几道绳子,双手被反绑在柱子上。她抬头望去,眼前那人靠在一张桌子旁,取了她腰间的面具,放在手里把玩。
月光从房门处透过,堪堪照着那人的脸,月光映得脸很白,是那种清透的白。似乎是察觉到她醒了,那人站到她面前,垂眸俯视着她。
“为什么来这儿。”那人开口了,声音和今晚的月光一样清冷。
许是清醒了一些,白清抬头看着那人,才发现原来他就是这几次暗杀时遇到的人。
真巧。
“你不是被沈家抓了吗?”白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回答问题。”那人将手里的面具撇向一边,拿出剑抵住白清的咽喉。
好凶!白清皱着眉。
“有人说我的养父曾经来过这里,所以想来看看。”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他的问题,她向他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要来到雍州,又如何找到了这里。
听过白清的话,那人收起剑,说道:“不可能,这里十八年前就没人住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那我养父为什么又会来到这边?”白清有些不死心,她有好多问题想问。
那人没理会她一连串的问题,就将她松绑,告诉她以后少来这边。
“你养父叫什么?”快要离开时,那人没由来地问了一句。
“白净之。”白清下意识地回答。
“我见过他。”
白清眼睛猛然亮了一下,盯着那人。
“在太平楼的暗杀名单上。”那人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