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大梦初醒 刺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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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寒意骤然消散。
周遭不再是冰冷压抑的小屋，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白牧猛地睁开双眼，急促地喘了口气，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
预想之中温热黏腻的血迹并未出现，肌肤光滑平整，身上各处陈旧酸痛的伤痕，也尽数消失不见。
我不是死了吗？
他怔怔环顾四周，熟悉的大学宿舍陈设映入眼帘，桌椅床铺干净整洁，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进来，暖意融融。手边还放着一杯自己大学最爱喝杨枝甘露。
白牧心头剧烈起伏，迟迟没能回过神。
方才漫天风雪，拳脚相加，濒临死亡的绝望，真实得仿佛亲身经历。
梦吗？
不，不是。那是真真实实的故事，他死了，死在了自己年少最爱的那个人的手里。
疼吗？当然疼。浑身上下刺骨的疼。
他缓缓坐起身，指尖微微发颤，伸手拿起桌角摆放的日历。
目光落在日期上时，整个人骤然僵住。
他竟然回到了大学三年级。
他清楚记得，此刻自己与那人相恋整整三年，前几天冬至刚刚订婚，而按照从前的轨迹，再过一年，他们便会登记成婚，一步步踏入那座困住自己十年的牢笼。
白牧突然觉得呼吸不上来，整个人绷得很紧。
梦里那十年受尽折磨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闪过，囚禁，打骂，无休止的冷暴力与管控。到最后悄无声息的死在冬雪纷飞的午后。
而那个男人刻意的管控有被同事朋友觉察过，也有过朋友问他是不是婚姻生活不好？
可他没回答——为了那虚无渺茫的面子和以为他会改过自新的妄想。
一想到往后即将经历的一切，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缓缓攀升。
有害怕，也有对自己鄙视。
多傻啊，竟然一步步被人逼成这样，自己还为了那一点点固执不向人求救。
他看向窗外深深叹了口气。
窗外天色晴朗，并无半分落雪的痕迹，可白牧的心，却仿佛依旧停留在那场漫天寒冬之中，清冷冰凉。
他垂眸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眉眼间恢复了往日独有的冷静。
“曾亦飞……”白牧淡漠的想着那个杀人凶手的名字。
他本应该像其他被爱人虐心虐身的人一样，拳打脚踢臭渣男，让他身败名裂、臭名远扬、人见人厌的垃圾，然后打脸虐渣的。
但，他累了，好累好累。
虽然伤疤已经消失，可身上还是隐隐作痛。
他带给白牧的痛，白牧忘不了，但也不想想起。
就这样吧，白牧想。
既然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活一回的机会，那就直接和他斩断一切联系，开启新的生活，我依旧是那个完完整整、没有经历这一切的白牧。
就这样吧。
白牧收了收心神，刚经历过生死，此刻身体完全是木的麻的，他坐起来缓了好久才慢吞吞的下床。
打开手机仔细看了一下日期。
2031年12月5日，今天圣诞节。
白牧慢悠悠地换衣服，边换边想着马上要去干嘛。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看课表了，今天下午有节课。
走吧，先上课。
白牧向宿舍门走去，结果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
“阿牧，我来找你啦，走吧我们去上课”
白牧看见眼前的人整个人好像被冻住了一样，寒意从脚底嗖一下窜到到脑袋。
身上那些已经消失的伤痕又开始刺骨的疼。
好像要硬生生把他的骨肉从身上挖出来一样。
“阿牧？你怎么了？”曾亦飞带着担忧语气问。
突然，那原本被压下去的恨重新翻涌起来，甚至越来越剧烈。
白牧死死握着拳头，身体绷得很紧。眼前那张温柔体贴的脸突然变得扭曲，漏出了背后那血腥丑恶的嘴脸。
恶心
恶心
恶心！
白牧“砰”的一声一拳砸在了曾亦飞脸上。
这是他用尽全部的力量了，而曾亦飞只是踉跄了一下。这也是为什么他上辈子没打回去的原因。
他太瘦了，骨架也小。跑过，也反抗过。
但就是没成功。
曾亦飞捂着脸惊讶的看着他：“你干什么？”
白牧闭眼深呼了口气：“曾亦飞，我们分手吧。”他的手紧紧的握着，指甲仿佛要把手心掐出血来。
曾亦飞忙慌的想要抓住他的手，但被白牧躲开了：“阿牧，我做错什么了？你说，我一定改好吗？我们前几天才订婚，我——”
曾亦飞还没说完就被白牧嫌弃的打断了：“别和我说话，恶心。”
说完白牧就快步走出了宿舍，身后还传来曾亦飞的声音，但他听不清说什么。大概就是：我错了，你别走……云云。
到后面他开始跑起来想要摆脱后面隐隐传来的声音。
周围的人都好奇看着这个长相精致的男生像是要摆脱什么东西一样慌张的跑着，可后面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跑了多久，白牧跑到了学校的小公园里。
他弯腰扶着膝盖重重的喘着气，喉咙很痛，还有一丝血味儿，脸也被风刮得很生疼。
呼……
白牧缓了一会抬起头看见前面转角有个长椅，他缓缓走过去坐在那。看看脚下的石板地，又抬头看看天。阳光有些刺眼，他用手挡了挡眼睛。一开始是一只手挡住，后来又变成两只手。
过了一会儿，一滴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而后一滴水珠变成两滴三滴……最后又成股成股的落下来，一部分落在了地上，一部分顺着脸颊流进了他的衣领里。
“怎么回事儿啊白牧……眼睛怎么还进沙子了……”白牧带着嘶哑哽咽的声音说。
白牧从一开始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慢慢变成用双手捂住脸背弯着将自己蜷缩的膝盖处。看着更瘦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大梦初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