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月熹

3、竹影 无

　　马车停在了国师府，望舒下了车，景栖跟在他的身后。望舒对侍者说：“你着人在府内收拾一间院子出来。”

　　又转头对景栖道：“在此之前，你与我住在一起。”

　　景栖点头应下。望舒领他进了自己的屋子，002停止了它的碎碎念，对望舒说：“现在你要关心他，帮助他，让他的心灵受到慰藉……”

　　“闭嘴吧。”望舒在心中回道。他抬手摘下帷帽，转头看向景栖：“你先住在外间，我会给你派教书先生，若有事可以找外面的侍者。”

　　“大月朝有这么多皇子，你为什么要选我这个无权无势的皇子？”景栖轻声说道。

　　望舒反问他：“你觉得呢？”

　　景栖思索片刻，开口说：“因为我身后无外戚，你好扶持，也不被忌惮”望舒摇了摇头：“真正的理由我说了你也不一定信，你便这么认为吧。”

　　望舒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抬手轻叩了下桌上的茶盏：“奉茶。”

　　景栖从望舒的话中回过神，上前倒了一杯茶递给望舒。望舒伸手接过，一饮而尽，对景栖说：“这便算你的拜师茶，你现在正式为国师府的弟子，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你需要如实回答。第一，为什么你没有蓄长发？”

　　景栖被色黯了黯：“绞了卖给宫外收长发的小贩……”

　　“行，第二，你在冷宫时身边可有什么人？”

　　“有一个嬷嬷。”

　　“那她现在在哪？”

　　“……她……病死了。”景栖沉默片刻轻声说。

　　“嗯。”望舒垂着眼眸，“你先跟着侍者沐浴更衣吧。”景栖应声离开后，望舒深吸一口气，在心中说道：“你们的剧情给我留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照你们的剧情线他怎么能不黑化？”

　　闭嘴半晌的002重新出来，打着哈哈：“呃……这个嘛，本来是要走黑化路线，不过出了点差错……但你不用担心！景栖现在应该还没黑化，你可以用无微不至的关心去感化他。”

　　“唉，”望舒长叹一口气，“我试试吧。”

　　景栖只在望舒屋内住了一夜，便住到了侍者收拾出来的小院内，跟着教书先生读书，望舒倒是清闲了好几日，白日里听着002的兀自闲聊，偶尔应付一下国主的问话，夜晚在国师府内四下走走，倒是把景栖抛在脑后许久。

　　夜晚凉风习习，望舒披上一件薄氅，走在国师府的青石小径上，四下无人，连两边的花草都垂了头，明月流光落在花叶上，闪着淡淡清辉，一派宁远之景。

　　而望舒的耳边却并不清静。002像是好不容易有了可以说话的人，一直在望舒边喋喋不休，望舒一开始还有些不耐烦，但到现在也已经放弃阻止002了，对002的话作耳旁风，自顾自地逛着。

　　正走过一片小竹林，远远传来的读书声夹杂在002的声音中，望舒抬眼看那片竹林，竹间细长的缝隙间隐约见一个小院，院中坐着一个少年，正是景栖，小院风光被竹间划成几条，映入望舒眼中：“这个地方还是不太好。”

　　002迎来了这几日第一次回应，立刻被吸引住：“怎么会？景栖是你亲自接回来的，那些侍者怎么可能怠慢？”望舒摇了摇头：“我去看看他吧。”

　　望舒说着，就向景栖的方向走去。他绕过竹林，走到小院前，景栖独坐在院内的小案旁，案上放着书卷和一盏蒙着白织布的灯，灯火散着柔和的暖光，映在景栖的脸上，当真是温润如玉。

　　望舒走上前，眸光略过案上书卷：“你不过学了几日，先生就让你读这么多书了？”景栖抬起了头：“不是的，这是我自己向先生要的。”

　　“你都会了？”望舒问。

　　“嗯，从前在宫里时嬷嬷也会教我一些。”

　　“那个嬷嬷待你很好，她走了，你……有难过吗？”望舒看向景栖。

　　景栖低了头：“有，但嬷嬷一直想让我开心一些的，让我不要伤心，现在……也没那么难过了。”

　　望舒点了点头：“她见你这样，一定会很开心的，天晚了，别看书了，回屋去吧。”

　　“好。”景栖起身将几卷书抱起，向望舒点了点头。

　　不知何时，一片乌云遮月，天暗了下来，景栖看了看天，对望舒说：“天暗了，国师大人未拿灯笼，不妨把我这个带上吧。”

　　话落，将石桌上的灯递给了他。望舒的目光移到灯上，暖黄的光映在他浅灰色的眼眸中，他伸手接过了灯，对景栖轻轻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