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屿为晔》没无失

1、鹅卵石 在季为屿眼

　　在季为屿眼里，曲晔是整个高二最无趣的人。

　　季为屿向来古怪，不爱守那些刻板规矩，活得随性又散漫，在班里也是独来独往，没什么相熟的同伴。两人同处一间教室，隔着三排课桌的距离，不远不近，却整整半个月，只停留在知晓彼此名字的地步，从未有过半分交集。

　　放学铃声消散许久，校园里渐渐安静下来。季为屿没走，蹲在景观池边，漫无目的地翻弄着池边的鹅卵石。

　　曲晔是写完作业路过的。

　　他本无意驻足，脚步却在瞥见满地被拨乱的石子时顿住。季为屿先察觉到目光，抬眼看向这个同班许久却从未说过话的少年，指尖还捻着一块光滑的石子，没什么情绪地挑了下眉，随口吐出一句：“你咋了？”

　　明明是被打量的人，反倒先开口发问，这般古怪的行事作风，倒也符合季为屿在全校老师口中“异类”的名头。

　　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循规蹈矩，一个肆意散漫，谁都未曾想过，日后会有那么多纠缠。

　　曲晔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鹅卵石，语气平淡无波。“别乱翻，公共区域，没分寸。”

　　轻飘飘一句话，落在季为屿耳里，却成了优等生居高临下的说教。

　　他本就看不惯曲晔这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心底那点叛逆的较劲瞬间冒了头，索性站起身，故意抬脚踢散脚边的石子，石子滚落在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抬眼直视曲晔，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我就是没分寸，怎么了？”

　　气氛瞬间僵住，晚风卷着树叶的轻响，显得格外僵持。

　　曲晔从不会与人争执，也懒得应付这般无端的挑衅，只是冷冷地看了季为屿片刻，没反驳，没发怒，甚至没多说一个字，只是弯下腰，沉默地将散落的鹅卵石一颗颗归拢。

　　季为屿站在原地，看着他弯腰的背影，心底莫名涌上一股憋屈。

　　他低下头，指尖摩挲着掌心的鹅卵石，凑到唇边低声嘟囔了几句，是些旁人听不懂的、莫名的碎语，像对着专属宠物念着独属于自己的咒语。

　　曲晔听见了，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将石子归置妥当后，他拍了拍指尖的灰尘，没再看季为屿一眼，转身径直离开。

　　从这天起，曲晔这个人，在季为屿心里彻底扎了根。

　　不是好感。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留意前排的曲晔，对方低头刷题时，他就趴在桌上故意弄出细碎动静；老师在课堂上夸奖曲晔时，他会不动声色地撇撇嘴，满心都是不服气。他依旧打心底里觉得，这个少年刻板无趣，冷漠得让人不舒服。

　　两人依旧没有任何正面交流，维持着暗自针锋相对的状态。

　　羁绊的开始，从不是温柔的破冰。

　　月考过后重新调座，季为屿阴差阳错，被分到了曲晔的斜后方。

　　上课无聊时，季为屿会用笔尖轻轻戳向前方曲晔的后背，纯粹是没由来的恶作剧，带着几分幼稚的挑衅。第一次，曲晔没理会；第二次，脊背依旧挺直，毫无反应；直到第三次，曲晔才缓缓侧过头，目光清淡地落在他身上，没有斥责，没有愠怒，只是平静的一眼。

　　可就是这一个眼神，让季为屿瞬间收了手，莫名地安分下来。

　　自那以后，季为屿的注意力，总不受控制地落在身前这个少年身上。

　　他依旧看不惯曲晔的清冷自持，曲晔也依旧对他的古怪散漫沉默以对。没有温柔的初遇，没有刻意的交好，有的只是一场充满火药味的冲突，和往后无数次幼稚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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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晔：这人挺有意思OvO
　　季为屿：你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