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内之人》庶箫

2、互相认识 希望能留存

　　从副本内出来之后踏入的世界，入眼是一片沙土，和沙漠那种不尽相同，再看视野边缘还能隐隐约约看到部分坍塌的建筑，整个空间甚少绿色，这就是一片废墟。而在废墟上零零散散矗立着许多石碑，石碑上无字，只有在选择副本或者某个副本中要有人传送出来时才会刻上那副本的名字。而石碑很简单地分为了两种颜色，红的是待进入的，蓝的是副本出口。而每次石碑变成红色待进入时都会在前面附上虚拟屏，介绍详情和难度。
　　这块地区是系统根据现实世界改造的，大部分人推崇的说法是这片废墟是系统弄出来的，是对未来的预示，警醒世人用的。不过其他人反驳他们的是，系统哪有这么人性化。
　　虽然几派之间的争论很激烈，不过没人喜欢在这个过渡的废墟空间待上很久。除了要选副本和离开副本的时候。大家离开副本的第一时间就调出了虚拟终端，直接回了住所，等到下次系统强制要求自己通关时再来。

　　队伍[熹]的八人简单分完道具，同样直接传走了，还好这不是游戏，而且他们传送出来的石碑上的副本名旁边的人也看不清，不然要是像游戏里一样，他们头上一旦出现了队伍标志，让旁边的人知道他们就是刚刚完成悬赏的队伍，那在这就绝对有场恶战。
　　系统强制通关是分档次的，七天通关一个、十五天一个、一个月一个，如果是在住所或者其他娱乐场所触发了系统的一些小隐藏，也有可能直接把进副本倒计时调到当天，而在倒计时结束前没有进副本的人会被系统直接拉进最难的那批副本内。所以面对措不及防的时间调整，很多人是没办法在住所通过虚拟终端精挑细选副本的，都是直接来石碑这随机跟随进副本的。
　　所以在队伍[熹]从副本出来之后待了一会才走后，有很多人在附近等着石碑变色，因为废墟这边的石碑其实很分散，他们直接传送过来就会等待离自己最近的石碑，然后在废墟内几乎所有人都是没多久倒计时的，并不能支撑他们换区域。
　　不过，这块石碑却迟迟没变色，一部分时间较为宽裕的人直接放弃了等待，去了别的地块，另一部分人等到甚至认为是不是系统出了什么问题。直到还在副本里已成为玩家的艾琉在看完了系统放在他虚拟终端里的指引出来时，石碑才直接转化为了红色。
　　艾琉从冲向石碑的人群旁边绕了出来，这边都是吵闹的，有挑剔副本内容的，有和同伴交流进哪个副本的，还有只是在聊天来让自己放松的。对于常年待在精神病院里一个小房间的艾琉来说，简直就是灾难，平日里院中暴动的声音，他一直待在1楼房间内，隔着精神病院特别定制的高级隔音门都难以接受。
　　他走远了些，看着自己虚拟屏幕上自己和周围人一样所剩无几的倒计时，他果断走向了周边声音最小，最安静的区域。

　　靠近那边之后他才听到这边还是有很多人在说话的，不过好像是在悄悄吐槽着什么，所以才会比其他区域要安静着多。但实际上是因为这边的副本难度要稍微比其他区域的要大些，所以围在石碑前看的人会少上很多，自然就没有那么吵了。
　　围在石碑前的那群人看看石碑，交谈几句，然后还时不时回头瞄一眼后边坐着轮椅的人。
　　贴近后，艾琉才听清他们说的。
　　“后面那个人，我之前在居住区看到过，不过没有一起下过副本，要不是坐着轮椅，看着还是挺强的。”
　　“你知道啥啊，我遇到过他很多次，发现他从来都没有跟人组队过，因为他是聋子一个，这怎么交流啊，战术啥的难道要让他来布置吗，然后我们说啥他也听不到。”
　　“诶，等等啊，你们有看到简介最后有要求要两人组队进入游戏吗，他现在在排这个副本，又没人跟他一队，难道进去之后要分给他一个吗？”
　　“难说，系统不是经常干这种事嘛。”
　　“可是一个坐着轮椅的瘸子，已经少了全部的武力值，还是个聋子，谁会愿意和他同队啊。”
　　“就是，和他分到一队不就是自讨苦吃，拖后腿还好说，要是副本里不让队友自相残杀，到时候被坑死了找哪说理去啊。”
　　“要是允许队友自相残杀，谁敢让他走自己身后啊，到时候怎么被阴了都不知道。”
　　“……”

　　艾琉就站在较远的位置听完了他们说的话，没想到各不认识的一群人，会因为一个全程站在他们身后的人同仇敌忾，或许换他是弱者的话也会有这种怕自己被拖累的害怕吧。不过虽然被议论的话题中心也是背对着他，他完全看不到那人的神情，但是他莫名有种感觉就是坐在轮椅上的人应该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不过他依旧很淡定。
　　在他们进副本前，有几个前面调笑的最过分的人，回了次头，他们突然扔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道具，不是很危险的，但就是很挑衅，大概只是扔出来想要阻碍轮椅的前进，不知道是防止他和自己同队，还是仅仅想看这个瘸子加聋子出丑。看到轮椅无奈地停下，他们笑着踏进了副本。
　　待到他们纷纷踏进了石碑边上副本的入口，石碑前方浮现出了（10/12）的标识，艾琉想要进这个副本，看来他的队友就是眼前这位了。
　　艾琉对他的身份并没有特别的感觉，从某种角度看，他们也是同类人，哑巴也是残障人士。虽然他没有被拖累的顾虑，但是还是要在初期对自己的队友展现一点点的善意，就比如，帮这位被“绊住脚步”的轮椅推进了副本入口。
　　轮椅上的青年一直沉默着，前面被扔道具也没有真的对他产生困扰，他只是顺便为前面的人演点戏，不过突然感受到轮椅被推动，还是有些意外。
　　他没有抬头或者回头看那人是谁，只是在进入副本前开口对身后的人说：“我叫吴期。”

　　[科德牧场]
　　副本简介：科德·杜里斯在小镇上颇受尊敬，小人物们羡慕、敬仰他；而大人物们也愿意放下身段来巴结他，因为他的牧场里售出的肉产品实在太棒了，而且还很便宜，其中最好的便是那羊肉了。
　　「欢迎新旅者来访（12/12）」

　　其实在副本外其他人就已经讨论过一轮了，譬如什么，羊其实就是人吧，就是小说里常写的那样，把玩家骗进去杀，然后卖出去；不过简介里压根就没提及肉品稀缺什么的，系统应该也不会直接把答案写在谜面上。
　　他们进入副本的节点是坐在前往山上牧场的小轿车里，系统还按照分组直接安排好了两人一车，吴期的轮椅直接被传送到了后备箱里。每辆车上，他们还抓着充当司机的镇民问东问西。
　　而艾琉他们两人对这些，一个是不想问，一个是没法问。见他们二人并没有开口，热情好客的司机主动开了口：“你们真是运气好啊，全镇只抽了12个人去牧场免费体验，这么好的差事都给你们这群外乡人撞上了，不过我们科德老爷那么大气，肯定还会有下次的。”
　　他说的话，前半句拈酸吃醋的，但后面一提及牧场的那位科德老爷，语气中就自带了浓浓的敬仰。
　　吴期看着车前座中间的后视镜，读了司机的唇语。他原本是不想搭理的，但他见自己右边的艾琉没有开口，然后主驾驶位的司机有些尴尬地张张嘴没说话又闭上了，还是不忍心，他已经很久没有开口和人说话了，轻咳了两声，喉间隐隐有丝血味，声音也嘶哑着：“科德，科德老爷的牧场生意很好？”
　　司机一听旅客问的是关于科德老爷的事，声音都洪亮了些，特别骄傲地说：“科德老爷的牧场可是我们全国规模最大的，那些肉还都远销国外了，你们外乡人没吃到过？”
　　虽然最后一句是问句，但实际上这并不是在问他们，而是很简单的嘲讽。
　　“像我们这样进牧场的人很多吗？”
　　“那可就太多了，一年内，科德老爷会举办两次这样的大型活动，一次是专门面向你们外乡人的，一次是面向我们的。”
　　“听你前面那样羡慕我们，我还以为你们不能上牧场呢，不会面向你们的，实际上是单独面向贵族的小游戏吧。”
　　这句话直戳司机的痛处，司机半天回了一句“……你……你不能污蔑科德老爷的公正。”语气都没前面那般有气势了，弱了很多，司机的脸色都憋红了。
　　再之后的车程，他们车内就再也没有聊天了，司机也把车速提了起来，连续超了很多车，生怕后座的两人不在盘山公路上晕车。

　　司机把车开到牧场前，把两人和轮椅赶下了车，就立马走了，毫不留恋，要知道，之前他送旅客和贵族大人们过来之后，都要趁机好好欣赏下这个小镇最美好的风景。
　　司机这么快的结果就是，他们两人到了之后还要等其他人到了之后才能开门进入牧场。
　　艾琉等得无聊，就在原地回想着前面车上司机说的那些话，后知后觉地向站在一旁的吴期投去了不解的眼神。吴期刚找站在大门外的管家要来了一杯水，发现艾琉看自己，便知道他想问什么，他喝了一口水之后，为队友解答：“我会读唇语。呃，你叫什么名字？”
　　艾琉笑着摇了摇头，向他弯下腰，张口说自己是哑巴，然后示意他伸出手，在他的掌心写下了名字。
　　这是他的名字第一次被病院外的人知道，希望能留存得久一些，他是指知道的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