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篮子]双生》年唯

44、Chapter42

　　那个名叫草摩兼悟的男人夸张地惊呼了一声，扭头向籍真确认到，籍真淡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对的，就是你所指的那位‘慊人’。”

　　得到了肯定答案的他忙拉扯了一番上衣，然后向慊人欠了欠身子：“能够在这里见到家主大人真是荣幸啊，小人草摩兼悟，是个私家侦探。”说到这里，草摩兼悟想起了什么一般忙翻找了一下风衣的衣兜，从中掏出一张名片来走上前几步递与了她，一边笑着继续道：“这是我的名片，慊人大人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尽可以找我，费用的话我可以给慊人打九……”

　　籍真一脸无奈，看来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模样，慊人则不以为意，那递到了她面前的名片，一眼便能看出用了价格不菲的高档材料，比起他自身的打扮来说要下血本多了，上头烫印着“伊达侦探事务所”几个大字，旁边的落款是伊达兼悟，看来并没有用本姓来做事。

　　于是她伸手接过了他的名片，随口说了一句谢谢，反倒引来草摩兼悟的一愣，嘟喃了一句好像不一样啊之类的话，慊人当作没有听见转脸对籍真说了句那我先进去了，然后再次礼节性地谢过草摩兼悟带来的糕点，转身从他们的视线中离开。

　　草摩兼悟望着慊人离去的背影，伸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怎么了？”籍真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嘛……怎么说呢，总觉得跟传闻中不一样呢。”

　　“是么？不过自从几年前大病过一场后，慊人的脾气确实温和不少。”

　　“嗯……不过听说惹麻烦的事还是一样多呢。”

　　籍真挑眉：“你听什么人说的？”

　　草摩兼悟干笑两声打了个哈哈：“嘛，各种各样的……算了，不说了，我也该回去了。”

　　“那……”籍真欲言又止，但出于关切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如果困难的话，我这里还是有一些积蓄的，毕竟只有我和阿夹两个人，也花不了什么钱……”

　　“哈哈哈算啦算啦！”草摩兼悟大笑了起来，忙摆着手说道，“你还是赶紧找个好女人来帮你花吧，不过好女人可不好找，当心别遇上坏女人，那些坏女人手段高明着呢，不是你能应付得来的。至于我这里，嘛……总有办法的，只要能多接两单生意也就缓过来啦。”

　　“是么……”籍真无奈，他和草摩兼悟算是多年好友，准确的说草摩兼悟更像他的大哥一样，虽然是外支，原本不会和作为住在高墙内本家上阶的他有交集，但两人因为一些缘分从小便认识，性格方面也知根知底，草摩兼悟既然说了不需要，他也就不再勉强。

　　“有需要的话一定要来找我。”

　　草摩兼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知道啦，行啦，出去的路我认得的你就待在这吧，回见！”

　　籍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自从那件事以后就一直过着落魄的生活，说起来发生那件事件时他也才刚上高中而已，如今一转眼都过了多少年？籍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才发现原来时间过得如此之快，而草摩兼悟看起来却一直在原地踏步，这样的他怎么能叫人放心下来？

　　“毕业后进入警视厅警备部一课，一年后转入搜查二课负责金融企业相关的智能犯调查，后转入搜查一课，两年后成为当年警视厅最年轻的警部……”

　　慊人支着太阳穴，慢慢读着显示屏上草摩兼悟的资料，然后滑动鼠标，跳过了大段案件宗史，最后停在临近末尾的一段上。

　　“……200*年秋，因案件指挥不利，导致一名市民死亡，草摩兼悟引咎辞职。”

　　慊人又顺着往回翻了翻，发现这起让这个曾经是警视厅四十年来最有潜力的年轻人葬送他无比光明前途的案件，竟然记录得最为简略，只有最苍白简化的言语极度概括性地陈述了一遍主要案情，附带了一张案发现场的被害人照片，女性受害人躺在血泊里，面容也看得不清楚，剩下的两页文件里，简单地说明了受害人的死因，因高空坠落致使神经系统严重受损和大出血导致的休克，在救护车赶来之前就已经不治。

　　犯罪人倒是有一张清晰的正脸照，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卷宗上写明的是当场击毙，慊人的手指滑过他的名字。

　　“高野……”

　　慊人又前后翻找了一遍，也找不到更多有关这个最后的案件的细节，只有当年的一则报纸新闻，新闻中只是公式性报道了事件，并且叙述其只是一次意外事故，并没有提及任何对警视厅不利的言语，想来应该是某些势力将这起案件压了下去，否则媒体怎么可能不抓住这个机会大作文章？

　　报道的右方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椭圆形的框中是一个女人的半身像，旁边写着受害人的字样，慊人凑近了些许仔细地看了看，由于当年影像留存技术的原因，新闻图片模糊得紧，不过还是能看出照片上的女人应该样貌清秀。

　　慊人看了会便继续往下翻动，却发现资料到此为止了，于是放开了鼠标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沉思了起来。

　　看来这个草摩兼悟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虽然那日见到他时他看起来似乎日子过得不是那么如意的模样，但那锐利的目光让慊人直觉这个家伙绝对不简单。现在的他从资料上看经营着一家几乎没什么生意的侦探事务所，按理说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将事务所经营得风生水起，却只接一些婚外情调查的无聊案件，如果他是有意塑造出一副废柴中年男人模样的话，那应该算是相当成功了。

　　由希的出现打断了她的思绪，不动声色地将显示屏上的文件最小化，随意打开了个网页，慊人直起身子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

　　“功课做完了？”

　　“嗯。”由希径直走到她身边坐下，“想来找慊人说说话，应该没有打扰到你吧？”

　　“当然没有，要不我们出去走走？这两天凉快，夜风吹着舒服。”

　　“好啊。”

　　于是慊人拉着由希一路走到了外苑，周围静谧极了，今夜的月亮亮得晃眼，也不需借园路上石灯台里透出的光就可以看清道路，甚至看到更远些的地方，慊人拉着由希又走了片刻才停下来找了一处石凳坐下。

　　由希站在她一侧，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看够了才低下头来，看到慊人正望着地面发呆。

　　“怎么不看看月亮？今晚月色这么美。”

　　“不，太亮了。”慊人慢悠悠地回答道，“夜晚就该有夜晚的样子，这么明亮的月光把一切都照得太通透，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由希并没有完全理解她的意思，但他看得出来此刻的慊人正在考虑着某件事情，于是在她身边坐下，望着那与自己七分相似的侧脸沉默了片刻。

　　“慊人你要是有话想说的话现在可以说了。”

　　慊人挑了挑眉，才缓缓转头对上他的目光，在月光之下更显得澄澈透亮。

　　“嘛，确实……由希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吧？”

　　“啊，是的呢，就在下个月了。”

　　“我呢，想借为你庆生的名义开一个账户，是作为别的用处，当然你要是不愿意的话……”

　　“我不介意的。”由希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甚至没等慊人将话说完，“没关系的哦，只要是慊人想要做的事，我都会全力支持的。”

　　慊人看着他愣怔了两秒，心头涌起一丝感动，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真正的生日礼物我一定会为你准备好的……”

　　“不，能够帮上慊人的话，对我来说就是最开心的事了。”由希淡淡地笑着，话语里的真诚不参一丝水分。

　　他是由衷地希望能够帮上慊人，毕竟一直以来，自己只能充当被慊人保护的“孩子”，现在终于他长大了一点，能够真的帮助慊人做一点什么了，当然这一点还不够，他还要再长大，长到能够像紫吴哥一样能够真正独当一面为慊人做更多有意义的事，甚至有足够的力量能够为慊人带来庇护，这是他目前最大的愿望。

　　但是，这份愿望需要时间，他现在需要耐心与更多的磨练，才能够在几年后的将来将这份愿望化为现实。

　　慊人多少能够猜到他当前的这份心思，心中自然是无比宽慰的，也为她带来了更多的动力，因为在这个地方，还有这些她想要守护的人存在，这才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意义。

　　*

　　新年伊始，慊人在应付完各式各样来本家请安的族人后依旧没能劝动红野陪她出门走走。

　　当然说是出门，也不过是到籍真的道场坐坐罢了，毕竟那儿受孩子们的欢迎，而且孩子们对她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礼节，虽然有年纪大些的孩子已经受到家长叮咛教诲熏陶，也显出点那些不讨她喜欢的大人们的模样，但是多相处几次下来发现她并没有什么架子，也就像红叶他们一样打成一片了。

　　于是道场就变成了大家的聚集地一般，变得越来越热闹。

　　慊人出门时恰好碰上了来为本家中几位患了风寒的长老复诊的波鸟，还有已经习惯了一直以来跟着他身后的佳菜，越来越不见外的佳菜现在已经到了见到她后会越过波鸟凑到她面前和她打招呼的地步。

　　在得知慊人要前往籍真的道馆后，佳菜像个孩子一样扭过身子向波鸟询问道：“波鸟先生，下次我也可以去道场看看么？”

　　慊人并不太能看到佳菜的表情，不过却能将波鸟微微移开视线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

　　“这种事情，与其问我，问问籍真先生会更有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