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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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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1
“静竹轩”在小竹峰后山一隅，竹木搭成的轩舍隐在青影之间。山风穿林而过，竹叶相触，声响细碎，像有人在极远处低声絮语。
小竹峰众弟子都知道，水月大师来静竹轩时，多半不愿有人打扰。此处偏在后山深处，平日若无大事，少有人来。
只是今日却与往常不同。
“师父。”温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闭目静修的水月睁开眼，神色一如往常：“何事。”
“有一位前辈要弟子把这封信交给您，说是故人来访。”
水月眼睫微动。
“进来吧。”
文敏推门入内，将信呈上。
水月接过信，原本只是随意垂眼看去，可目光落到信纸上的第一行字时，指尖忽然一紧。
薄薄一页信纸，在她手中被捏出了细微褶痕。
文敏心中一惊。
她拜入小竹峰多年，几乎从未见过师父这般神情。那张素来不见波澜的脸上，竟有一瞬像被什么旧事击中，连眼底都乱了半分。
“这信是谁给你的？”
水月声音仍低，却已失了平日的从容。
文敏立刻道：“是一位女子。她说……在望月台等着师父。”
话音未落，水月已起身走出静竹轩。
门外山风骤起，泪竹摇动。下一刻，剑光掠空而去，只余竹叶簌簌作响。
望月台上，风从台下卷来，吹得石阶边的竹影轻轻晃动。
水月落下时，台上空空荡荡，并无故人身影。
她站在原地，衣袖被风吹起。目光从石阶、栏边、竹影深处一寸寸扫过，最后停在石台中央。
那里放着一个襁褓。
婴孩睡得正熟，脸颊微红，眉眼尚未长开，小小一团被包得极严，仿佛全然不知自己被留在了怎样的地方。
水月没有立刻上前。
她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收紧。片刻后，又缓缓松开。
风吹动襁褓边缘一截细绳。水月目光落过去，看见那绳上系着半枚旧玉。
那一瞬，她脸色微微白了。
许久之后，水月才走上前，将那婴孩抱了起来。
婴孩在她怀里轻轻动了动，依旧没有醒，只将脸颊往她衣襟里蹭了蹭，呼吸细软而安稳。
水月低头看着她。
方才赶来时眼底那一点微弱的光，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你……”
她声音几乎散在风里。
“还是不愿见我么。”
风掠过望月台下的竹林，泪竹叶声细碎，落在她身后。
水月抱着襁褓中的婴孩，在风里站了很久。
直到孩子轻轻皱了皱眉，似要醒来，她才抬手拢住襁褓，将那点寒意隔在外头。
“罢了。”
她低声道。
“既已送来，便留下吧。”
剑光再起。
这一日，小竹峰多了一个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