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浮生》荷一鹤

3、冥王的幺女 冥玖儿

　　冥玖儿回到冥府，正赶上冥王设宴。
　　席间遇见苏念卿，两人相视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御神的职责，是传达天界、冥界和人间之主的信息，能当上御神的人，必须是通过三界考核，且极具慧根之人。苏念卿就是这一任的御神。
　　席上，冥王正和他商议一件事——紫璇即将临盆，孩子的落地户口问题还未定，苏念卿比较纠结，毕竟三界都可以落户。苏念卿更希望落在冥界，不为别的，只因和冥王投缘。
　　冥玖儿听着，手里握着杯子，走了神。
　　她想起自己出生的那天。
　　苏念卿带来消息的那天，所有人都不信。
　　十点十刻，天空由白变黑。一龙一凤从东西方飞来，献上一枚长命锁，锁上刻着一个字：
　　玖。
　　天帝赐的名。
　　龙凤在府上盘旋起舞，全府都传，此女不简单，日后必有一番作为。
　　冥玖儿是冥王的幺女，上面还有几位哥哥。五夫人的儿子冥言，是她亲哥哥。当时都在说，冥王只会诞生男孩，不会有女孩。
　　当御神苏念卿带来冥王即将诞生女婴的消息，全府上下皆是惊讶和不可思议。也是因为这个消息，冥王大喜，他每每去往人间回来，都羡慕人间的家庭有个女娃，他觉得女娃特别贴心，只是他看见女娃给自己劳作后辛苦归来的父母递上热乎乎的茶水得出的结论。
　　“玖儿。”
　　冥王喊她。
　　没听见。
　　“玖儿。”
　　又喊一声。冥玖儿这才回过神来。
　　冥王笑着说：“这事就交给你了。”
　　什么事？她没听全，但还是点头：“包在我身上。”
　　三人相视一笑。
　　席毕，冥王让冥玖儿送苏念卿出府。
　　“小玖方才想什么那么入神？”苏念卿问。
　　“见笑了，想起当时出生的传言。”
　　“原来如此。”苏念卿顿了顿，“对了，还要感谢你赠给紫璇的簪子。她很喜欢。”
　　“举手之劳。”
　　她没问簪子的事。她问的是另一句，但没出口。
　　送到分界处，苏念卿上了马车。
　　临别时，冥玖儿无意间看见他眉头皱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看见了。
　　她没问。马车走了。
　　苏念卿坐在马车里，思绪回到了那天。
　　御神台的长老们把他叫去，说：“冥府会诞生一个女婴。是喜，也是悲。女婴是死婴。你带上这份丧礼过去。”
　　他带着丧礼去了冥府。到了之后，看见的却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婴。
　　他什么都没说，把丧礼原封不动带了回来。
　　长老们翻遍古书，想找到答案。没找到。在那之前，这事要保密。
　　所以他从未对冥王提起。
　　至于紫璇的簪子，那是苏念卿和冥玖儿初次在人间的见面得来的。
　　那日冥玖儿正戴着簪娘——沈宁特制的百鸟簪，走在人间大街上回酒馆的途中，碰上了前来问簪子所买之处的苏念卿。紫璇素爱百花，他想送她一支。
　　冥玖儿便让沈宁另外打造一支百花簪，赠送给了他。
　　紫璇是他当年还是穷书生时就认定的女子。
　　那时他是穷酸书生，她是世族千金。家里反对，她不管。他说：“我两袖清风，如何娶你？”
　　她说：“如今是这样，怎知未来。”
　　他说：“若可以，等我功成名就回来娶你。”
　　她说：“我等你。”
　　后来御神台的长老们通过古树，推衍出下一任御神的名字——苏念卿。他们找到他，他没有辜负。
　　回到府邸，紫璇已在门口等他。
　　苏念卿扶住前来接应自己的紫璇，把明日的安排给紫璇说了。
　　“明日由小玖来接你，我明日也会忙完公务立刻过去。辛苦娘子等我了，希望能赶得及。”
　　紫璇点点头，“自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