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点勇气》她的齐刘海

7、暗恋大抵便是如此 风卷着窗外

　　风卷着窗外的蝉鸣淡淡漫进来，教室里依旧是自习课独有的慵懒氛围，二人隔着几排桌椅，距离不远不近，始终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并无多余交集。
　　许霜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把所有注意力硬掰回试卷上，可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公式上，脑子却始终空空荡荡，方才少年那句玩笑话反复在耳畔打转，惹得心绪迟迟落不定。
　　她悄悄将那张写满心事又被涂黑的草稿纸揉成小团，随手塞进桌肚深处，像是把那份青涩悸动一同藏好。
　　陈嘉逾收回偏向她的目光，重新恢复了往日散漫模样，依旧单手支着脑袋望向窗外，只是这一回，眼底那份漫不经心多了几分淡淡的心绪，不再全然放空。
　　他没有再主动出声搭话，也没有刻意再望向她，仿佛方才那几句轻声言语，只是课间无意随口闲谈。
　　前后座位的同学各自忙着手头的事，有人低头补着课间没写完的作业，有人偷偷靠着椅背闭目小憩，还有人小声凑在一起聊着课间趣事，喧闹细碎，冲淡了方才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许霜不敢再明目张胆地侧目，只敢借着低头翻书、捡拾文具的间隙，飞快地往那个方向扫上一眼，每一次短暂对视，都要慌忙收回视线，心跳乱上几分。她清楚两人之间隔着距离，平日里本就少有交谈，方才那几句闲聊已然是难得的亲近，不敢再奢求更多。
　　少年似是察觉到她依旧克制怯懦的模样，唇角极轻地抿了抿，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神情，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他没有借着空闲刻意寻机会靠近，也没有再用言语撩拨，只任由这份淡淡的情愫，安静藏匿在一教室的安静之中。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别的班级走动走动的脚步声，伴随着阵阵嬉笑打闹声，校园里鲜活的气息尽数涌进教室。前排有人小声提醒快要下课，教室里渐渐响起收拾书本的轻响。
　　许霜慢慢整理着桌上的习题与笔记，指尖轻轻抚平卷边的书页，心境渐渐平复下来，方才涌上心头的欢喜与羞怯慢慢沉淀，只剩下一丝浅浅的甜意萦绕心底。
　　陈嘉逾也慢悠悠坐直身子，随手将摊开的课本合上，姿态闲散随意，和班里其他不爱用功的男生别无二致。
　　他目光淡淡扫过教室一圈，最后目光若无其事地掠过许霜的位置，一瞬便淡淡移开，自然得如同寻常一瞥，没有半分异样。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清脆的声响打破满室沉静。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纷纷起身起身走动，结伴去往走廊透气闲聊。
　　许霜依旧坐在原位，不急着起身，低头慢慢收拾桌面。斜前方的陈嘉逾被身旁好友喊着起身，几人勾着肩膀说说笑笑往外走，路过她座位前方过道时，少年脚步微顿，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转头看来，只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视线极轻地往她这边落了一瞬。
　　仅仅只是短短一瞬，便径直跟着同伴走出了教室。
　　许霜抬眼望着他渐行渐远的清瘦背影，望着他融进走廊喧闹人群里，心底那份悄然滋生的暖意缓缓散开。
　　没有近身的交谈，没有刻意的相伴，隔着几排座位的遥遥相望，课间擦肩而过的淡淡一瞥，便是校园里这份青涩暗恋最寻常也最真实的模样。心事藏于眼底，欢喜隐于日常。
　　走廊里人声鼎沸，嬉笑打闹声接连不断，盛夏的风裹挟着燥热气息吹遍整栋教学楼。许霜趴在桌面上，单手撑着脸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掠过的飞鸟，心思依旧还停留在方才那匆匆一眼里。
　　同桌拿着零食凑过来与她闲聊，絮絮说着班里的新鲜趣事，许霜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视线却不自觉飘向教室门口，盼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回来。
　　没过多久，几道随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陈嘉逾和几个男生说说笑笑折返回来，少年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眉眼依旧清隽冷淡，走路姿态散漫张扬，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他一路和同伴说着玩笑话，目光随意散漫，从头到尾都没有刻意往她这边望来，仿佛方才过道里那短暂的一瞥，不过是无心之举，转瞬便忘得干净。
　　许霜默默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捻着书页，心底那点浅浅的甜意悄然淡去几分，涌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也清楚本就不该抱有太多期待，两人本就不是一路人，平日里交集寥寥，能有几句闲谈，已是难得。
　　上课铃声很快急促响起，在外闲逛的学生纷纷快步涌回教室，喧闹的走廊顷刻间恢复安静。众人迅速坐回座位，拿出课本做好上课准备。
　　任课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课堂正式开始。许霜收敛所有杂念，强迫自己认真听讲，笔尖不停在笔记本上记录知识点，努力将所有心思投入学习之中。
　　可目光总是不受控制，隔着错落的人头，一次次悄悄落在斜前方的身影上。陈嘉逾依旧没什么听课的心思，大多时候低头转着笔，偶尔望向窗外走神，偶尔低头翻看桌下的课外书，随性又自在。
　　阳光渐渐偏移，透过窗户落在少年乌黑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安静又惹人心动。许霜望着那道背影，心绪再次轻轻晃动。
　　她知道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太过安静，隔着几排桌椅的距离，隔着清冷内敛的性格，注定只能遥遥相望，无法轻易靠近。
　　一节课的时光缓缓流逝，许霜听得半知半解，大半心思依旧萦绕在那人身上。她不敢奢求他明目张胆的偏爱，不敢期盼主动的靠近，只盼往后平淡的校园日子里，还能这般远远看着他，偶尔有一次不经意的对视，一次擦肩而过的侧目，便足矣。
　　下课间隙，班里不少同学起身接水、上厕所，教室里人来人往。陈嘉逾起身拿起水杯，径直朝着饮水机走去，途经许霜座位前方时，脚步依旧平稳如常，神色淡然自若，没有丝毫停顿。
　　许霜下意识低下头，装作整理文具的模样，直到那道身影走远，才敢悄悄抬眼望向他的方向。
　　少年站在饮水机旁低头接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引得一旁不少女生悄悄侧目议论，而他始终浑然不觉，周身自带疏离气场。
　　许霜轻轻叹了口气，将满心纷乱的情绪尽数压下。十七岁的暗恋大抵便是如此，藏着满心欢喜，藏着小心翼翼，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注视，默默心动，不言不语，不惊不扰，将所有心事悄悄藏在日复一日的校园朝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