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点勇气》她的齐刘海

4、陈嘉逾加油！ 秋日晴

　　秋日晴空万里，万众举目的校运动会也拉开帷幕。连云朵都散得轻柔，校园里处处都是热闹喧嚣。往日安静的操场此刻人声鼎沸，彩旗随风猎猎作响，各班方队整齐列队入场，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充斥着整个校园。
　　许霜跟着班级队伍坐在观众席上，身边同学皆是兴致勃勃，聊着各项赛事，满心雀跃。唯独她心性淡然，指尖捻着衣角，目光总是下意识掠过人群，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她刻意压下那份心思，低头看着手中递来的矿泉水，试图将注意力放在赛场之上。
　　跑道上健儿奋力奔跑，沙坑旁选手纵身一跃，处处皆是少年意气，热闹非凡，可这般鲜活景象，依旧填不满她心底空落落的角落。“下一组男子一千米赛跑要开始了！听说陈嘉逾也报名了！”曲莹捣了捣她的胳膊，八卦道。“这是什么很新颖的事吗？”许霜一本正经的问道。
　　周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女生窃窃私语，所有人都知晓，陈嘉逾不爱参加集体活动，此番主动报名长跑，属实出人意料。“据知情人士爆料说陈嘉逾初中有次被老师硬拉去比赛，结果人是去了，围着操场散步去了。”曲莹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噗嗤笑了出来。许霜没太在意听她说话而是屏住呼吸，目光穿过层层人群，精准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少年换上轻便的黑色运动短袖，褪去了平日里宽松校服的束缚，身姿愈发挺拔修长，利落的短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桀骜冷淡，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清爽野性。他漫不经心地活动着手腕脚踝，神情慵懒散漫，丝毫不见赛前的紧张，眉眼依旧清冷淡漠，周身气场自成一派。
　　方屿见他好像要认真起来立马去上前调侃：“诶，我说你平日里懒的要死，今儿怎么想起来抱跑步了？”这话刚落，许霜就看见后者一副战斗脸走向跑道说：“闲的慌。”方屿看他随口敷衍过去，来了兴致勾着他的肩说：“看上哪个小妮了？用的着吗？”“滚。”“收到。”
　　随着一声枪响骤然划破长空，参赛选手齐齐冲了出去，跑道之上瞬间掀起一阵疾风。陈嘉逾起步并不算急切，始终不紧不慢跟在队伍中段，步伐沉稳从容，神色淡然自若，仿佛这场激烈赛跑于他而言，不过是闲来无事的消遣。许霜见他一副懒散的样子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汗。
　　起初众人目光都集中在领跑选手身上，可几圈下来，前方选手渐渐体力不支，速度缓缓放缓，唯有陈嘉逾气息平稳，渐渐加速，一步步从后方赶超，稳稳向着前方逼近。阳光洒在他流畅利落的侧脸上，额角渗出细密薄汗，顺着利落的下颌线缓缓滑落，奔跑时扬起的衣角裹挟着秋风，少年肆意张扬的模样，狠狠撞进许霜眼底深处。
　　随着陈嘉逾的领先，观众席上瞬间炸开一片欢呼：“陈嘉逾！啊啊啊啊陈嘉逾最帅！”不少女生扯着嗓子为他呐喊助威，声势浩大。许霜坐在人群之中，周遭皆是喧闹声响，她却仿佛隔绝了所有杂音，眼里只剩下跑道上奋力奔跑的少年。
　　她不敢大声呼喊，只能悄悄攥紧手心，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身影，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陈嘉逾加油。”许霜混着人群的呐喊声看着他越过一个又一个对手，偷偷的说了一句。彼时的少年姿挺拔迎风向前，平日里疏离冷淡的模样尽数褪去，只剩下满腔少年锐气，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最后一圈冲刺，陈嘉逾骤然提速，步伐凌厉迅猛，瞬间甩开身后所有人，径直朝着终点线奔去。冲过终点的刹那，全场欢呼声达到顶峰。
　　他缓缓停下脚步，微微弯着腰，单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胸膛微微起伏，清冷眉眼间染上几分运动过后的倦意，褪去冷漠，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方屿等几个人立刻上前递水喝彩，少年随意接过，抬手随意抹了把额间汗水，漫不经心应声。
　　许霜望着不远处歇气的少年，心口砰砰直跳，温热的情愫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脸颊悄然发烫。她的手默默攥紧矿泉水瓶子。秋风卷着操场上淡淡的青草气息扑面而来，裹挟着少年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她忽然明白，有些心动从来都由不得自己控制。许霜默默收回目光，轻轻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缱绻心事。她坐在人山人海的观众席里，隔着遥遥人海望向他，不敢靠近，不敢表露，只能以旁观者的身份，静静看着他光芒万丈，看着他肆意鲜活。
　　夕阳渐渐偏移，暖金色余晖铺满整个操场，将少年的身影拉得修长。许霜望着那道身影，心底悄然开口：“陈嘉逾你真厉害。”就这样说给她自己听，就这样远远看着就好。借一场秋日运动会的晚风，藏起满腔无处安放的心动，让这份悄然滋生的喜欢，伴着秋风，默默藏于心。
　　运动会结束时已是下午5点，此时操场还有稀稀拉拉的学生。同学结伴去操场旁的小卖部买水买零食，观众席渐渐空了大半。许霜坐得久了，浑身有些发闷，想着出去透透气，便独自起身，顺着人流慢慢往僻静的林荫小道走去。这里远离赛场喧嚣，只有满地飘落的枯黄落叶，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轻响。她漫无目的地缓步走着，心绪依旧飘在方才跑道上那道耀眼身影上，指尖不自觉绞着衣角，眉眼间藏着浅浅的羞怯与心事。
　　转过一排香樟树丛，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猝不及防撞入眼帘。许霜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骤然一滞。
　　是陈嘉逾。
　　他没有和那群朋友待在一起，独自靠在树干上，手里捏着一瓶冰镇矿泉水，微微仰头，喉结随着吞咽动作轻轻滚动，动作慵懒又随性。方才长跑过后的薄汗还未散尽，鬓边发丝微湿，褪去了赛场的张扬，只剩下一身清冷慵懒。
　　许霜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便想转身躲开，生怕自己这般贸然撞见，惹得他侧目。可她脚步还未挪动，身前的少年已然察觉到动静，缓缓侧过头望了过来。
　　四目猝然相对。清冷深邃的眼眸直直落在她身上，不带丝毫波澜，平淡得如同看待路边寻常路人。许霜瞬间慌了神，耳尖唰地一下红透，慌乱地低下头，指尖紧紧攥着衣袖，紧张得连手脚都无处安放，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平日里藏得极好的小心思，在这般近距离对视下，尽数慌乱暴露。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秋风轻轻拂过枝叶的声响。陈嘉逾目光淡淡扫过她局促不安的模样，没说话，也没有多余神情，只是随意收回视线，依旧靠着树干，神色散漫疏离，仿佛眼前这个慌乱无措的女孩，于他而言无关紧要。这般淡漠疏离的态度，轻轻刺了许霜的心口一下，泛起淡淡的酸涩。她知道本就该是如此，他们本就生疏至极，他从不留意她，更不会知晓她藏在心底的满心欢喜。
　　许霜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鼓起极小的勇气，细若蚊蚋般轻声打了个招呼：“你是陈嘉逾吗？”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盖过。陈嘉逾闻言，只是淡淡颔首，音色低沉清冷，语气平淡无波：“嗯。”简简单单一个字，再无多余言语。短短一瞬的交集，短暂得如同惊鸿一瞥。许霜大脑瞬间空白，怕自己失态，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噢，今天运动会你很厉害。”过了一会，一声淡淡的笑声传来：“谢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笑了！
　　许霜对上他那带笑的眼眸心跳失控连忙微微低头，加快脚步匆匆从他身侧走过。擦肩而过的瞬间，她清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混着浅淡青草的气息，干净又清冷。走到远处之后，许霜才敢悄悄放缓脚步，她松了口气。微微侧过身，隔着层层树影，偷偷往后望了一眼。
　　少年依旧孤身倚树而立，身姿孤挺，与周遭热闹的校园格格不入。心口那点悸动交织缠绕，乱作一团。明明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偶遇，没有寒暄，没有温情，甚至只有一句普通的谢谢，却足以让她心绪大乱，久久无法平静。可是这场猝不及防的相遇，不过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一场擦肩而过。
　　许霜轻轻抿紧唇角，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尽数压回心底深处。秋风掠过肩头，吹散了方才近距离相处的慌乱，却吹不散心底愈发浓郁的情愫。原来有些东西一旦悄然生根，就会借着每一次遥遥相望，每一场无意相逢，肆无忌惮地肆意生长，哪怕前路遥遥无期，哪怕注定只是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