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刃》寒檐寄汐

8、复盘寻隙，暗生情愫

　　夕阳西斜，将摄政王府的回廊染成暖金色。

　　权临野与宴灵汐一前一后，从宫中返回府内，没有前往前堂，径直去往了王府深处的静思苑。

　　一路之上，两人皆沉默不语，气氛略显凝重。

　　宫中赏花宴失利，非但没能拿到先皇后被害的物证，反倒打草惊蛇，让宴宏提前销毁所有证据，往后再查，更是难如登天。

　　踏入静思苑厢房，青禾早已备好热茶，见状识趣地退了出去，关好房门，将空间留给两人。

　　宴灵汐端起热茶，指尖握着温热的瓷杯，稍稍平复了心底的不甘与焦躁，缓缓开口：“我们的计划极为隐秘，除了你我、凌策之外，再无第四人知晓，宴宏为何会提前得知，销毁所有证据？”

　　她全程身在宫中，未曾有过半分异动，绝无可能走漏消息，执行任务的皆是王府死士，忠心无虞，此事处处透着蹊跷。

　　权临野坐在桌前，神色冷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声道：“消息绝非从我们内部泄露，宴宏能提前警觉，是他自己嗅到了风险，做了万全防备。”

　　他太了解宴宏，此人老奸巨猾，心狠手辣，当年犯下谋害先皇后的重罪，这三年来始终提心吊胆，西跨院密室本就安排了严密戒备，常年留有后手，即便无人通风报信，一旦察觉风吹草动，也会第一时间销毁证据。

　　并非计划泄露，而是对手太过谨慎。

　　宴灵汐微微蹙眉。

　　“那令狐清砚……”

　　她话音刚落，权临野便懂她心思，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淡淡开口：“你莫要看他平日里，在朝堂上与本王针锋相对，看似中立圆滑，谁也不依附，实则他是本王最信任的人。”

　　令狐清砚与他自幼一同长大，是过命的兄弟，为了方便权谋制衡，才故意在明面上装作与他不和，扮演左右逢源的佞臣角色，实则一直是他安插在朝中的暗线，全程暗中帮他搜集情报、制衡宴宏势力，从未有过半分二心。

　　今日赏花宴，令狐清砚看似周旋众人、冷眼旁观，实则一直在帮他牵制宴宏的注意力，只是这份默契，藏在暗处，不为外人所知。

　　宴灵汐闻言，瞬间恍然大悟，心中愧疚顿生，方才竟是错怪了好人。

　　原来朝堂之上的派系对立、政见不合，全是伪装，是他们为了博弈，特意布下的局。

　　有这样一位藏在暗处的心腹相助，他们查案之路，无疑多了一份助力。

　　“是我考虑不周，错疑了他。”宴灵汐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无妨。”权临野眸色缓和，“他素来擅长伪装，连宴宏都被他瞒在鼓里，旁人难以看穿，也是常理。”

　　正是这份天衣无缝的伪装，才让令狐清砚成为制衡宴宏最锋利的暗刃。

　　此次计划落空，虽未拿到物证，却也并非全然无功，至少彻底坐实了宴宏的心虚，也让他们看清了对手的谨慎，往后查案，会更加周全。

　　“此次虽未得手，但幽昙花、幽寒散这条线索不会断。”权临野看着她，语气沉稳，“令狐清砚早已在暗中追查幽昙花的来源，此物培育艰难，药材稀缺，只要顺着供货渠道往下查，必定能找到新的证据。”

　　这也是他为何一直放任令狐清砚在外周旋的原因，明面上他执掌权柄震慑朝野，暗地里令狐清砚帮他深挖隐秘，一明一暗，配合默契。

　　宴灵汐心头一震，原来他早已做好全盘布局，每一步都有周密安排，并非贸然行动。

　　看着眼前男子运筹帷幄的模样，她心底的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笃定。

　　有他在，有令狐清砚这般忠心相助，即便宴宏再狡猾，总有揭开真相的一日。

　　“委屈你了。”权临野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今日在宫中，被宴清鸢当众刁难，受了委屈。”

　　他本该护她周全，却还是让她身陷非议，即便最后出面解围，依旧难消心底的在意。

　　宴灵汐微微一怔，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撞进他眼底真切的关切，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浅淡的红晕，连忙错开目光，轻声道：“我不委屈，能与摄政王一同查清真相，为母亲、为先皇后昭雪，这点刁难不算什么。”

　　看着她耳尖泛红、略显慌乱的模样，权临野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周身的冷冽气息，尽数消散。

　　这些年，他孤身一人在朝堂博弈，身边尽是尔虞我诈，唯有凌策与令狐清砚两个心腹，却少有人能这般与他并肩，懂他的谋划，分担他的压力。

　　眼前这个清冷坚韧的女子，早已不是他当初救下的一枚棋子，而是能与他同心协力、共渡险境的人。

　　“往后，有本王在，绝不会再让你受人欺凌。”权临野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一句承诺，掷地有声。

　　宴灵汐心口微微一颤，心底某一处柔软，悄然被触动，一丝异样的情愫，在无声无息间慢慢滋生。

　　她连忙收敛心神，躬身行礼，掩去眼底的慌乱：“多谢摄政王。”

　　“不必多礼。”权临野看着她，眸色温柔，“你今日劳累，安心歇息，后续事宜，本王与令狐清砚会暗中部署，一有新线索，立刻告知你。”

　　说罢，他转身缓步离开，步伐沉稳，留给她一道安心的背影。

　　夜色渐临，王府一片静谧。

　　权临野回到前堂，凌策早已等候在此，递上令狐清砚暗中送来的密信。

　　信中写明，已顺着幽昙花的培育药材，查到一处隐秘药圃，正是宴宏暗中掌控，后续会继续深挖，伺机取证。

　　权临野看完密信，指尖捻碎烛火，眸底闪过一丝冷冽。

　　宴宏，这一局，暂且让你侥幸，下一局，定要你无处遁形。

　　而静思苑中，宴灵汐握着母亲留下的玉佩，眸底满是坚定。

　　前路虽险，却有同心之人并肩，真相大白之日，指日可待。

　　这场权谋博弈，一明一暗，内外相助，胜负早已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