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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旧档尘封,故人余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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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一夜交手过后,京城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早已风起云涌。
宴宏安然无恙,甚至借着摄政王深夜私闯民宅、擅动兵刃一事,在朝堂之上隐隐占据上风,暗中联合一众老臣,屡次上奏,暗指权临野权势过大、行事骄纵,意图削弱摄政王权柄。
令狐清砚依旧在明面上与权临野针锋相对,时而附和朝臣弹劾,时而假意劝谏收敛,不动声色替他挡下大部分攻讦,暗中不断搜集当年宁远侯府旧案碎片。
摄政王府静思苑,一连数日,宴灵汐都埋首在堆积如山的古籍卷宗之中。
王府藏书楼开放所有秘档,先帝时期宫廷记录、太医手记、世家卷宗、毒药学典籍应有尽有。她一页页翻阅,不眠不休,只为从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找出一丝与幽寒散、宁远侯灭门相关的痕迹。
青禾心疼她劳累,再三劝说歇息,都被她轻轻婉拒。
母亲惨死,先皇后含冤,宁远侯满门无辜被杀,三条血海深仇交织在一起,她根本无法安心休憩。
“姑娘,这些卷宗都是尘封数十年的旧档,很多字迹模糊残缺,根本看不出头绪。”青禾整理着散乱书页,轻声叹息。
宴灵汐指尖划过泛黄纸页,目光凝重:“越是残缺,越代表有人刻意销毁。先帝亲判的谋逆大案,事后相关记载却少得可怜,分明是有人抹去了所有真相。”
她细细比对太医脉案,发现先皇后离世前后,宫中所有太医都统一口径,记录心脉衰竭、久病不治。可脉象描述前后矛盾,用药杂乱无序,根本不符合常理,明显是被逼着伪造病历。
而宁远侯府被抄当日,京城所有药铺、私苑、药圃,一夜之间全部清查,唯独幽昙花、奇寒毒药相关只字未提。
刻意避开,才是最大的破绽。
就在她苦苦思索之时,权临野缓步走入院落。
手臂伤口尚未痊愈,脸色带着一丝苍白,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度凛然。他没有打扰她查阅卷宗,只是安静坐在一旁,默默陪着她。
许久,宴灵汐才抬头,疲惫地看向他:“朝堂之上,还好吗?宴宏是不是借机发难了?”
“无妨。”权临野淡淡一笑,“些许弹劾,不足为惧。清砚在朝中周旋,足以制衡,真正麻烦的,是宁远侯旧案。”
他拿来一份密报,放在桌上:“当年侯府上下百余口人,无一存活,幸存仆役尽数流放边疆,中途意外离世,几乎没有活口。皇宫起居注、刑部案宗、宗室记录,全部被先帝下令永久封存,任何人私自查阅,以谋逆论处。”
连他权倾朝野,都无法光明正大调阅核心案卷。
幕后之人手段太过恐怖,能左右先帝决断,能抹杀一族满门,能封锁天下悠悠众口,绝非普通朝臣。
宴灵汐心头一沉:“那我们,岂不是毫无头绪?”
“并非毫无痕迹。”权临野看向她,目光笃定,“你母亲既然知晓全部隐秘,必定留下后手。那枚玉佩,绝不只有一卷丝绢那么简单。”
一句话点醒了宴灵汐。
她立刻拿出贴身珍藏的暖玉玉佩,反复翻看、转动、摸索机关。之前只打开过一次暗格,取出母亲字迹丝绢,便以为到此为止。
此刻细细摸索,才发现玉佩内层,还有一层极细微的纹路,层层叠加,像是一幅隐秘地图,又像是一串特殊暗号。
“这是……南疆密纹。”宴灵汐瞳孔微缩,瞬间辨认出来,“我母亲年少曾在南疆居住,精通南疆秘术,这纹路,是南疆世家传信标记!”
原来她母亲根本不是普通世家闺秀,身世暗藏隐秘,甚至与当年皇后旧案、南疆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权临野眼底一亮:“你母亲出身南疆?那幽昙花、幽寒散,本就产自南疆苦寒之地,所有线索,终于闭环。”
宴灵汐握紧玉佩,心绪翻涌。
她活了十几年,从未知晓母亲另有身世。
“幕后之人,不仅忌惮皇后母族,同样忌惮南疆势力。”她缓缓开口,理清所有脉络,“他们杀皇后、灭侯府、害我母亲,就是要彻底斩断三方关联,永绝后患。”
窗外风声掠过,寒意骤起。
他们以为只是相府复仇,殊不知早已身陷一盘横跨朝野、牵扯皇族、连通南疆的滔天巨棋。
风知言驻守边关,渐渐察觉边境异动;萧诀背后家族暗流涌动;深宫小皇帝懵懂无知,早已沦为棋子;各方势力纷纷苏醒。
权临野看向身旁清冷坚韧的少女,轻声道:
“前路更长,也更险。但无论牵扯多广,我都会陪你,一层层揭开所有秘密。”
宴灵汐抬眸望他,目光清澈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