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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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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凉和家里出柜那天,叛逆摔门而出:“以为谁稀罕你那几个臭钱似的!”
老爸让他介入白富美的圈子,当个乘龙快婿,好让家里的生意更上一层楼,做外贸,去海外销售,包装回来当个进口货。
但就是没有想到一点,最重要的一点,自己的亲儿子是个gay。
老妈扣着救心丸扼着老爸的下巴,喂了进去,和少年有着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捂着胸口,目眦欲裂,“不肖子孙……!”
这幅样子,和殷凉过世的爷爷有得一拼,如出一辙的棍棒教育,他想,是时候断在自己这代了。
他喜欢男的,不可能有孩子,要是没良心代个,做他的孩子也不能指望他是好好先生。
住酒店不能是常态,他离成年就差一脚,待在宾馆久了,平价的枕头和薄薄的一堵墙,又遮不住隔壁甩上门后,就开始高昂变了味的叫声。
找房子吧,又被骗了中介费,殷凉又踹了一脚路边脏的不行的垃圾桶想,自己怎么没有遗传到老妈的好脑子呢。
小时候家里,老爸被所谓兄弟介绍了门路,贷了款,接了个青黄不接的厂子,那会就是老妈打着算盘记着账,果真走了狗屎运,飞黄腾达了,昔日不给好脸色的那些亲戚朋友,全一拥而上。
如果不是老妈女强人一样的性格,不过经常被数落铁面无情,挣到的一点子,都会被假义气真自大的老爸,重新挥霍出去。
就这样,老爸还在客人走后,瘫在沙发上和老妈说:“你这样,让我很难做啊。”
不过,这做白脸,有人做红脸的滋味,真不错。
老妈看着一地瓜子壳,还有烟灰缸里,浑黄茶水泡着的烟头,当即撂了,不干了。
她指着两面人的鼻子说:“嘿,殷勇,我嫁到你殷家,是来做苦力的吧。”
闻玉轩摆了,反正顾着笨瓜脑袋的儿子,有上大学的学费就成,这爷们她是真的管不了了。
……
黎塘一直是个生活随便的人。
只是在遇见殷凉前,刚好在几天前捡到只像小跳蛛的黑猫。他觉得家里太乱,随便把它放出来养,容易被他东一件西一件的吊带给缠上,所以可怜巴巴笼养在个鸟笼子里。
鸟笼子还是房东看他用塑料袋捞了只鱼摆摆一样的小猫回来时,接济的。
他说:“是以前一个租户把鸟养在楼道里,留下的。”
后来那个人搬走了,但具体笼子上有没有覆着魂环也说不清楚,那鸟也可怜,经常有小孩子伸手指头,或者捡根木棍去戳它。
让它在窄小的空间里飞得不自在。
有个小男孩刷到过剪羽的视频,说:“尾巴毛剪掉,就飞不高,飞不远了。”
听着童言童语,特别残酷,也还是顾虑抓出来玩,万一真飞走了,他一走了之也会活在这几天的恐慌下。
另外一个孩子“啊?”了一声,觉得可怕,“但是小鸟不是用漂亮的羽毛,交朋友的吗?”
“没有了尾巴……怎么办啊。”
那就不是熊孩子要考虑的事情了。
房东每次看见鸟笼里无精打采的鸟儿,想着,要是有孩子手欠把笼门打开,飞走了,对于它来说,算不算是一种短暂的幸福呢。
至少最后拥抱了一次天空。
虽然很有可能活不过几天,被流浪猫抓到,或者受惊撞在看不见的玻璃,都是很有可能的结局。
房东问黎塘:“这猫,你要养吗?”
黎塘随手发了个同城动态,幸运有养过猫经验的人留了评,他说:“不,养几天然后送出去。”
他看那人首页交易的一长串记录,从宠物奶粉到发了张小公猫绝育时,吐舌头,蛋蛋被个摆着椰奶经典封面姿势的小猫玩具举着,觉得不会是潜在的虐猫变态。
所以单手打字,聊了几句。
对方说:你好,过几天我开车去接它,可以吗。
:OK。
鸟笼子被房东拎出来,在一楼的水龙头那滋着水管清洗了一下,让黎塘等一会,养鱼要晒水,养猫也差不多。
有个病毒就麻烦了。
黎塘又说:“好,谢谢。”
他抓着张牙舞爪的小黑猫,小黑猫吱哇乱叫了好一阵,开始把青年的长头发当成玩具,没什么可玩的,黎塘发现它的时候,它还钻在绿化带里,捡着别人乱丢的瓶盖玩得不亦乐乎。
两只黑乎乎的前爪抓着飘到了脸上的秀发。
“这指甲倒是又尖又细。”
青年随口评价,端着热热的小猫。揣着兜里买的时候驱虫药,和宠物店老板送的梳子,梳子细密,专门用来梳虱子和虱子卵的。
记得捡到猫后,没走几步路就是宠物店,他对着瑟瑟发抖的小猫说:“真是生得逢时。”
你妈妈把你生在宠物店附近,真是走大运了。
老板看漂亮的青年单手隔着塑料袋抓着猫就进来了,像驮着鹰一样,觉得不可思议,都不怕被抓的吗。
这皮肤嫩的,抓一下,要养好久吧。
黎塘买了驱虫药,说实话,买了早餐,用肉包子逗路边的小猫,趁着小猫抓着肉馅,狠狠发出呜呜——声的时候,他使坏戳了一下小黑团子,然后有虱子爬到手上。
他差点把自己那只手给扔了。
然后就用装过肉包子的塑料袋把小黑猫从地上抓了起来,小猫惨叫,扣着地面的砖头。
“别叫。”
黎塘轻轻拍了下它的脑袋,还好这只小猫不会兔子蹬鹰。
他回家后,看了眼驱虫药的说明书,老板说了这只小猫看着不大,但两个多月了,能用滴剂。
青年蹙着好看的眉眼,抿着薄薄的嘴唇,排开小猫后颈处的一块毛发,把驱虫药挤在了小猫的后颈上。
等待了一会,或许是出租屋太挤了,让他终于闻见了小猫身上那种垃圾桶黏黏的臭味。
“……呕。”
他差点吐出来。
到时间了,他用梳子梳着小猫的短毛,看着梳子上梳下来的密密麻麻,黑色的卵,黑红的虱子尸体,密集恐惧症又犯了。
用打湿的一次性湿纸巾把小猫来来回回擦了十分钟,第一块湿纸巾全红了,他捏着小猫细软蓬松的尾巴尖。
声音宁静,“这么小的猫,能流那么多的血。”
虱子好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