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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觉醒、清醒和沉睡 刚踏入京城 ...

  •   刚踏入京城宫门,王后便彻底惊呆了——眼前的王宫,看似与她离开时并无二致,宫墙依旧巍峨,宫道依旧整洁,可目光望向宫城西北角时,却看到一片断壁残垣,烟尘尚未完全散去,那正是归元殿的原址,往日里被密林遮掩,如今却狼藉一片,触目惊心。不等她细想,几名内侍便匆匆赶来,神色慌张地一一禀报,每一句话,都让王后的心情愈发复杂。
      “启禀王后娘娘,雍禾公主前几日便找到了,现下在明辉堂昏睡着。先前公主被人泡在毒液中,太医诊治后,说暂时无法确定是否会留下隐患,只能等公主醒来再做定论。”内侍的话音刚落,王后心头猛地一紧,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急切地说道:“快,带我去明辉堂!”
      内侍连忙应下,又继续补充道:“娘娘,还有一事禀报——陛下、瑶妃娘娘和时砚大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现下也都在昏迷中。在各自殿中修养,太医也都在精心照料着。”
      “什么?!”王后大惊失色,脚步猛地一顿,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我不在的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丞相现在何处?”
      “回娘娘,丞相与诸位大臣并无大碍,丞相吩咐过,得到您归来的消息就告知他,想必此时大人已经在赶往凤仪宫了。”内侍躬身回禀。王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焦灼,沉声道:“先绕道明辉堂,我要先看看雍禾。”
      抵达明辉堂,王后快步走进内室,就见雍禾安静地躺在床上,面色依旧苍白,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太医连忙上前禀报:“娘娘放心,公主殿下所泡的那毒液,与青木镇的一致,臣等已经寻到了一些救治之法。而且公主身体向来康健,目前情况已经平稳,脉象虽弱,但暂无生命危险,只是何时醒来,还需看天意。”王后轻轻握住雍禾冰凉的小手,眼底满是心疼与自责,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转身,赶往凤仪宫。
      凤仪宫中,丞相早已等候在殿中,神色凝重。见王后进来,连忙躬身行礼:“老臣参见王后娘娘。”王后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地说道:“父亲,不必多礼,快告诉我,我不在京城的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陛下、时砚、雍禾,还有瑶妃,怎么会都昏迷了?”
      丞相叹了口气,将那日归元殿的变故一一禀报——陈之远伪造书信骗宇文回京,宋鹤庭启动归元阵想要同归于尽,时砚献祭生魂,宇文与陆瑶耗尽神力填补阵法,最终救下众人的全过程,一字一句,清晰地告知王后。
      听完丞相的禀报,王后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拍案而起,语气中满是怒火与斥责:“可恶的陈之远、宋鹤庭!竟敢如此胆大妄为,残害公主、算计陛下,将整个大邺、在场所有人都推入险境!两人现下何处?“
      “二人都已被拿下,关在天牢之中。”丞相道,“陈之远本就因雍州贪墨一案被通缉,此次又策划如此大的阴谋,罪加一等;宋鹤庭启动归元阵,意图残害众人,也在等候律司审理,定不会轻饶。”
      王后稍稍平复了心中的怒火,又问道:“父亲说过,那宋鹤庭本就是一个奸猾小人,可陈大人一向是德高望重的,怎会如此?不过就凭两人,就能做到这般地步吗?“
      丞相摇头,叹气道:“此次之事牵连甚广,自然不是他们两个就能做下的。其中自然有不赦之辈,不过也有一些是被蒙蔽了……我竟然不知道,陈之远想要的是一个没有宇文神族的世界……“王后不明所以,只听丞相继续道:“之前雍州贪墨案,陛下也与我商讨过,他似是想要扶持宇文恪上位,但想来这样也与他自己的理想相悖了。”
      “那他与他的那些同党是如何伏法的呢?”
      提及此事,丞相再次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敬佩:“是时砚大人献祭了自己的生魂,幸好陛下及时耗尽自身神力补充阵法,才勉强保住了时砚大人的性命,只是他醒来后,究竟会是何种模样,太医也说不准。”
      王后沉默良久,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复杂与释然。时砚舍生忘死,只为救下雍禾、救下众人;宇文耗尽神力,不顾自身安危。
      丞相沉声道:“这般舍生忘死的情谊,这般拼尽全力的守护,还有人能说什么?还有人敢说什么?即便他真与瑶妃互换了神魂,也只当他们情深义重罢了,旁人再有异议又能如何?若陛下真的护不住大邺,想来,他也早已拼尽了全力吧。”
      王后道:“互换神魂?他们竟然做到了这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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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祭司府的寝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跳跃的噼啪声,时砚静静躺在床上,眉眼温顺得褪去了往日执掌祭祀的清冷,长睫垂落,像蝶翼轻覆,衬得本就苍白无血色的脸颊,更显孱弱。他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而纤细,往日里常年戴着一枚戒指的中指,此刻却空空如也。忽然,那苍白的手指轻轻颤了颤,幅度细微,却清晰可见——他分明是要醒了。
      守在床边的魏嬷嬷心头一紧,连忙轻步上前,俯身查看,目光里满是焦灼与期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一旁的李医师也立刻上前,指尖轻搭在时砚的腕间,神色谨慎地把着脉,指尖微微用力,仔细感知着脉象的起伏。不过片刻,时砚的长睫又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底先是一片茫然,带着刚苏醒的混沌,随后缓缓聚焦,细细打量着眼前熟悉的寝殿陈设,目光扫过床前,便看见了神色急切的魏嬷嬷与李医师。
      魏嬷嬷见他醒来,悬了多日的心终于稍稍落地,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轻声问道:“公子,您醒了?可有哪里觉得不适?”时砚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紧,声音沙哑微弱,顿了顿才缓缓说道:“劳烦嬷嬷,给我倒些水喝。”
      魏嬷嬷连忙应着,转身快步去倒了温水,李医师松开他的手腕,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轻声说道:“公子脉象虽虚,却已无大碍,只需再好生静养些时日,便能慢慢恢复。”
      魏嬷嬷小心翼翼地扶着时砚坐起身,垫上软枕,一勺一勺喂他喝下。温热的水流过喉咙,时砚才稍稍缓过劲来,脑海中忽然闪过归元阵失控的画面,神色陡然一紧,急切地问道:“雍禾怎么样了?她有没有事?”
      魏嬷嬷放下水杯,连忙安抚道:“公子放心,公主殿下也在好生修养着,老奴每日都派人去宫中打听消息,太医说公主脉象平稳,并无大碍,想来也快醒来了。”
      时砚闻言,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眼底的急切褪去几分,又抬手轻轻按着发胀的额头,声音带着几分茫然:“母亲现在何处?”
      魏嬷嬷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愣了愣才轻声问道:“公子问的是……哪位夫人?老奴一时没反应过来。”时砚眼底的茫然更甚,摇了摇头,语气疲惫地说道:“没什么,不用在意,我现在脑子很乱。”他的目光又落回自己空空的指尖,眉头微蹙,语气急切了几分:“我的戒指呢?我的戒指,去了何处?”
      提及戒指,魏嬷嬷脸上露出几分愧疚,轻声说道:“那日老奴去宫中接您回来时,便没见您手上戴着戒指。老奴知道那枚戒指对您意义重大,当即就请宫人帮忙四处寻找,可无论是归元殿的废墟,还是您昏迷的地方,都找遍了,终究是一无所获。”
      时砚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嘴里喃喃低语,重复着同一句话:“一年之期……一年之期……”他顿了顿,抬眸看向魏嬷嬷,眼神里满是疑惑:“嬷嬷,我之前有没有和你提起过,我与谁有过一个一年之期的约定?”
      魏嬷嬷仔细回想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如实说道:“老奴未曾听过,公子往日里从未提及过此事。”
      时砚轻轻蹙眉,陷入了沉思,嘴里低声呢喃:“还有什么呢?……我还忘了什么……”魏嬷嬷见状,连忙轻声提醒:“公子,您是不是想问陛下和瑶妃娘娘?他们二人也都在宫中修养,太医说并无大碍,只是还未醒来,您不必担心。”
      “陛下,瑶妃?”时砚喃喃重复了一遍,眸底的茫然渐渐散去,随即生出几分急切,“对,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公子放心,两位都好好的,只是还在静养,等醒了便会没事的。”魏嬷嬷连忙说道。可话音刚落,时砚便突然身子一僵,俯身干呕起来,不过是喝了几口温水,却吐得浑身发软,脸色愈发苍白。
      李医师连忙上前,再次细细为他把脉,片刻后缓缓说道:“无妨无妨,只是刚苏醒,脾胃虚弱,加上心神不宁,才会如此。脉象比刚才虚浮了些,但并无大碍,嬷嬷去做些小米粥、软烂的羹汤,让公子少食多餐,慢慢调理便好。”说着,他又面露疑惑,轻声补充道:“说来也奇,此次经历了这场大灾,公子的脉象反倒比以往更实了些,倒是一桩怪事。”魏嬷嬷应着,连忙转身去打理膳食,李医师在旁边细细的看着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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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凤仪宫偏殿内,陆瑶也悠悠转醒过来。守在床边的小侍女秋菊,见她睫毛轻颤、缓缓睁眼,当即喜出望外,差点跳起来,连忙说道:“娘娘!您醒了!太好了!奴婢这就去禀告王后娘娘,说您醒了!”
      陆瑶眨了眨眼,眸底带着刚苏醒的混沌,目光落在眼前熟悉的淡青色帐缦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梦回当初刚从瑶池被捞起来的那个早晨。她的喉头干涩得发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轻声问道:“陛下呢?他怎么样了?”
      秋菊连忙停下脚步,走到床边,柔声说道:“娘娘放心,陛下在乾幽宫静养呢,只是还未曾听说他醒了的消息。那日您和陛下、大祭司还有公主殿下,都一同昏迷了,丞相大人力排众议,将四位分别送回住处,还安排了忠心可靠的人贴身照料,大家都在好生养着,您别担心。”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王后娘娘几日前就从青木镇赶回来了,这些天每天都过来看看您的情况,忙得脚不沾地,也真是够累的。您这些天昏睡不醒,太医吩咐要用温药汤喂着,才能维持体力,现下您醒了,可有胃口吃点什么?小厨房备了小米粥、银耳羹,都是软烂易消化的。”
      陆瑶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疲惫地说道:“无妨,让我先缓缓,头晕得厉害,脑袋沉沉的,什么也吃不下。”秋菊连忙应着,扶她稍稍躺好,又拿了薄被盖在她身上,细心地照料着。
      没一会儿,王后便匆匆赶了过来,一身素色宫装,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关切。这般温和的模样,与陆瑶初见时那个高高在上、清冷疏离的王后,判若两人,竟真有几分梦回初次相见的恍惚。
      王后走到床边,坐在榻边的矮凳上,语气温和地和陆瑶说着这几日的琐事,细细告知她众人的近况,末了说道:“陛下还未醒,你若是想去乾幽宫陪着他,也可以,只是你刚醒,身子也还弱,得等自己能起身走动了再去才好。一切得听太医的嘱咐。”
      陆瑶轻轻点头,声音微弱却真诚:“多谢王后。”随后,她又细细询问了时砚与雍禾的情况,心中稍稍安定——还好,大家都还在,都还活着。
      正说着,殿外传来内侍的禀报声,声音恭敬:“启禀王后娘娘、瑶妃娘娘,大祭司府传来消息,时大祭司已然苏醒,身体暂无大碍。”
      王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打趣道:“倒是巧了,你们两个先醒了,那两个宇文神族的,反倒还在昏睡呢。”
      陆瑶心头一动,轻声问道:“王后,现在是什么日子了?”“七月二十七了。”王后笑着答道。陆瑶眸底闪过一丝恍然,轻声呢喃:“竟然已经离七夕过去了这么多天吗?”王后轻轻点头:“先前归元阵出事,又要寻人、照料你们,一堆事情缠在一起,日子自然就过得快了。”
      陆瑶在凤仪宫偏殿又休息了两日,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可心底对宇文的惦念,却一日比一日浓烈。终于,她撑着身子,对王后说道,想要搬回乾幽宫,陪着宇文。王后看着她坚定的模样,没有阻拦,轻声说道:“也好,你既然执意要去,我便不拦你,只是务必注意休息,别累着自己。你们神魂牵绊,你过去陪着他,离他近一些,说不定他能早日醒来。如今前朝有我父亲盯着,时砚也在休养,朝中暂无大碍,只是陛下,也着实该醒了。”
      当日,陆瑶便搬回了乾幽宫。赵嬷嬷先前跟着如意回了江南,如今也已从江南赶回,守在乾幽宫中,贴身侍奉着陆瑶与仍在昏睡的宇文。乾幽宫先前遭遇火灾,虽已大致修缮完毕,却仍有不少地方需要整理,殿内的那些画作,有的被烟火熏得发黑,有的边角破损,陆瑶看着竟忍不住失笑——宇文到底还是比她画的好些,虽然放在一起,却是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陆瑶坐在宇文的床边,静静看着他昏睡的模样,指尖轻轻拂过他苍白的脸颊,心中满是温柔与期盼。她想起从前,也曾这般在乾幽宫侍奉他汤药,为他泡玉澄池,只是那时,她身上还没有他的神魂。虽然她至今仍不明白,这神魂互换究竟意味着什么,却清楚地知道,这于宇文而言,是极其重要的东西,是他拼尽全力也要护她周全的证明。
      陆瑶轻轻握住他冰冷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轻声说道:“宇文,七夕之约已过,但我愿意等等你,我也不是那么着急。”
      又过了几日,时砚身子稍稍好转,便亲自来了乾幽宫。陆瑶见他走进殿内,神色有些木木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恍惚,仿佛魂不守舍一般,便知他定是还未完全恢复。时砚察觉到她的目光,勉强笑了笑,轻声说道:“睡了好多天,头还是昏沉的厉害。”
      陆瑶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连忙轻声安抚:“我醒了之后,也时常觉得昏沉,睡得也比之前多了些,想来是因为销毁那法阵耗损太大的缘故。好在现在朝堂上没有给我们多少压力,陛下昏睡期间,也无人前来打扰,我们只需好好静养,慢慢恢复便好。”时砚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说,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昏睡的宇文,神色复杂。
      陆瑶便这样日复一日地守在宇文身边,一边调理自己的身子,一边打理着乾幽宫的琐事,偶尔也会去看看雍禾。而多数情况下,就是抱着宇文静静的睡着。又过了几日,在她的日夜陪伴下,宇文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底先是混沌,随后看到眼前的陆瑶,瞬间染上温柔。
      如今,殿内的人,陆瑶、时砚、宇文都已苏醒,就只剩下雍禾还在昏睡。幸而太医每日都会前来诊治,每次都说,公主脉象平稳,体内的毒素也在慢慢消散,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醒来。陆瑶与宇文对视一眼,心中都满是期盼——等雍禾醒来,一切,便都要慢慢好起来了。
      八月初三,天刚蒙蒙亮,宇文便已起身整理朝服,经过几日的静养,他的神力尚且在恢复中,只是不知为何似乎比较缓慢,却已能正常处理朝政。待他轻手轻脚走出内殿时,陆瑶还在熟睡,眉宇间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前些日子,为了照料昏睡的他,她几乎耗尽了心神。宇文停下脚步,俯身轻轻拂去她额前的碎发,眼底满是温柔与疼惜,又叮嘱赵嬷嬷好生照料,才转身前往朝堂。
      午时,朝会散去,宇文径直前往勤政殿,却未见到陆瑶的身影。守在勤政殿外的赵嬷嬷连忙上前回话,语气带着几分心疼:“陛下,娘娘还在乾幽宫睡着呢,想来是前些日子日夜照料陛下,过于疲累了,老奴也没敢叫醒娘娘。”宇文闻言,心中愈发疼惜,轻轻点头,温声吩咐道:“无妨,不必叫醒她,将午膳送到乾幽宫去,朕回去等她醒来,一同用膳。”
      回到乾幽宫,殿内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边的案几上,照亮了散落的画作。那些都是陆瑶前些日子整理的,有他的画,也有她自己临摹、创作的画作,有的还带着未干的墨痕。宇文缓步走到案边,一一翻看,看着她一笔一画临摹的痕迹,看着她画中自己眉眼弯弯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笑意。
      他的目光忽然顿住,落在一幅画纸上——那是陆瑶画的自己,穿着一身铁锈红的衣衫,款式奇特,从未见过,胸口还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宇文凑近细看,瞳孔骤然地震,浑身僵在原地,那行字他依稀见过,却始终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苏州市振华中学”,他将自己写的一幅字放在一起比对“药州巿辰化中举”。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幅画拿起,指尖微微颤抖,转身走到床榻边,静静伫立着,看着陆瑶安稳熟睡的模样,她翻了个身,眉头轻蹙,似在做什么甜梦。
      宇文坐在榻边的矮凳上,紧紧握着那幅画,过往的碎片般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不知不觉间,泪水便不受控制地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画纸上,晕开了淡淡的墨痕。他等这一天,等一个确认,等一个重逢,已经太久太久。
      直至午后,陆瑶才缓缓苏醒,刚睁开眼睛,便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搂入怀中。宇文的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一遍遍重复着:“我就知道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瑶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陆瑶被他搂得有些喘不过气,脸上满是茫然,仿佛此刻刚刚醒来、还沉浸在梦中的人是他。她轻轻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将他稍稍推开一些,柔声问道:“怎么了?你为何这么伤心?我不是一直都在……”
      宇文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眼底满是激动与温柔,他举起手中的画,声音颤抖却坚定:“不是伤心,是确认,是欢喜。瑶儿,我在很早之前就见过你,我见过你。”
      陆瑶看着那张自己画的、穿着初中校服的画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连连摇头:“不可能,那个时候我还在我的世界里上初中,我们怎么可能见过?”
      宇文的目光温柔且笃定,他说道,“见过的,在水里。”
      陆瑶闻言,浑身一怔,脑海中瞬间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初中时,她曾救过一个落水的少年,只是时隔太久,那少年的长相早已模糊不清,她也从未放在心上。看着宇文眼中的笃定与温柔,陆瑶轻轻叹了口气,嘴角扬起一抹无奈又温柔的笑意,罢了,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接下来的日子,宇文一边调养身体,等着神力慢慢恢复,一边寸步不离地守着陆瑶,恨不得将她时时刻刻护在身边。他的意识越来越清醒,可陆瑶却越来越疲惫,整日昏昏欲睡,脸色也日渐苍白,连说话都没了往日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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