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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是阻碍,也是资源 再一日,陆 ...

  •   再一日,陆瑶一早便前往凤仪宫正殿请安,王后正坐在窗边品茶,见她前来,倒是没有像往日那般闭门不见,只是淡淡抬了抬眼,示意她坐下,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凝重:“乾幽宫的事,并非意外,是人为纵火。纵火之人已经抓到了,是殿里的两名内侍,说是看不惯你这‘妖妃’作派,心甘情愿要惩戒你,我已将人下狱,等陛下回来后再做发落。”
      陆瑶闻言,指尖微微一紧,沉吟片刻后,轻声开口:“娘娘,那日我昏沉间,除了烟火气,似乎还闻到过一丝奇怪的矿石味,淡淡的,不知道这个味道来自何处?可在现场发现什么异常?”
      王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陆瑶,语气缓和了些许:“你倒是敏锐,现场搜查的人在火场废墟里,确实寻到了使用火药的痕迹。只是宫里进出搜查严苛,疑犯能带进来的火药分量极少,只能引燃火势,却不足以造成燎原之灾,也正因如此,火势才得以快速扑灭。”说罢,她又添了一句,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你嗅觉倒是这般灵敏?”
      陆瑶垂眸,看着掌心完好的珠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语气轻缓:“许是生死关头,被逼着爆发了些特殊能力吧,不然,恐怕也见不到娘娘,听娘娘说这些了。”
      王后看着她眼底的自嘲,神色微动,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苛责与关切:“你能这般想开最好。但你也要知道收敛些,殊不知就是你平日行为不检点、张扬跋扈,才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引得宫人非议,甚至有人不惜纵火相向。若你安分些,何至于落得这般境地。”
      王后这番话,反倒让陆瑶瞬间脑袋清爽起来,心中那点想要委婉试探的心思尽数褪去。她本就打算趁着请安,能有机会和王后好好聊聊贺兰思月的遭遇,以及当年在雍州山上所见的那些老弱妇孺的困境,此刻见状,便不再拘谨,径直坐在了王后身旁的软垫上,神色平静地开口:“王后,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好好和你说道说道。”
      王后挑眉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警惕,却对着身边的嬷嬷挥了挥手,沉声道:“都出去吧,本宫和瑶妃单独聊聊。“待众人退下,她道:“想说什么便说,若说了什么不中听的,别怪本宫斥责。”
      陆瑶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勾了勾唇角,浅笑道:“王后觉得我生得如何?”
      王后眼底闪过一丝鄙夷,却也带着几分坦诚,淡淡开口:“你算有点姿色,但这后宫之中,比你貌美的女子多得是,你这般问,是在自满什么?”
      陆瑶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并非自满,我也觉得自己长相只是一般,只是讨了巧罢了。若说人们对于‘妖妃’的想象,恐怕还要比我美艳几分,王后以为我说的对吗?”
      王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这倒是不假。定有人私下腹诽,你这般模样,究竟有何能耐,能深得陛下恩宠。先前大臣们在宴席上带来相看的女子,比你好看的也多了去了。”
      “王后说的在理。”陆瑶轻轻颔首,语气却多了几分笃定,“所以我长相如何、心里在想什么,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到了陛下的心,而这,正是他们嫉妒我的原因。”
      王后脸色一沉,语气愈发苛责:“少在这里炫耀!这次乾幽宫走水,分明就是因为你平日行为失当,才引来了祸端。”
      陆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反问:“王后不妨说说,我哪些行为失当了?”
      王后不假思索地答道:“你那日在宫宴之上行为乖张,当众与陛下举止亲昵,罔顾礼制,这还不算失当吗?”
      陆瑶从容应对:“那日丞相虽在宴席上极力阻拦,可最终也没能做成什么。王后近日见过丞相吗?他可有在你面前提及此事,说我有何不妥?”
      王后微微一怔,语气顿了顿:“他已然做了他能做的劝谏,可你与陛下实在……”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顿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莫非,你们当日那般做,是故意的?”
      陆瑶看着王后眼底的疑惑,缓缓点头,语气沉了下来:“王后可知雍州山匪作乱一事?”于是陆瑶将自己被山匪劫掠,在山上的所见所闻、贺兰思月投井、官匪勾结导致冤假错案、百姓流离失所等等事情详细告知,也对朝中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困难坦诚以告,故而借由宫宴时宇文伪装昏庸、实在暗中部署平乱之事,通通告知王后。
      陆瑶缓了缓语气,话锋转向雍禾,轻声说道:“陛下有意让雍禾接触朝政,我虽然也心疼雍禾小小年纪就要担此重任,可我偶尔和公主谈天,倒是知道她的志向——给百姓谋福祉、人人吃得饱、穿得暖、有地方住,是她的理想,所以这般安排,倒也不算为难她。”
      王后闻言,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与心疼:“可陛下毕竟身负宇文氏神力,身为大邺王,又是雍禾的兄长,本就应该承担更多一些,怎能让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去扛朝堂的重担?”
      陆瑶轻轻摇头,神色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记得我初见陛下时,只觉得他像个重病之人,乾幽宫中他自戕后的昏迷你也是见过的,他浑身上下哪里有半分你说的、能独担重任的王者之气,他这些年,一直都在勉力支撑而已。若有人愿意分担,也有能力分担,为何不放手让她去试一试呢?”
      王后脸色一沉,语气瞬间尖锐起来,满是讥讽:“你这般说,恐怕是为你们之前在万神殿厮混、荒废朝政找借口吧!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们整日黏在一起,哪里有半分帝王与妃嫔该有的样子!”
      陆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抬眸看向王后,眼底带着一丝试探,缓缓问道:“若真有那日——陛下与我那般厮混,王后当如何呢?”
      王后被她问得一噎,随即怒火中烧,语气急躁又带着几分无奈:“我管你们那般酿酿酱酱!到时候若是朝堂不稳,倒霉的还是那些苦苦维持朝局稳定的朝臣,受苦的终究还是天下黎民百姓,我……”
      王后话说到一半,便顿住了,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与无措。陆瑶见状,轻轻追问,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你如何?”
      说道此处,王后倒是生出一丝了然,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带着几分过往的怅然与无奈,轻声说道:“我年轻的时候,随我的父亲也去过很多地方。那时我并没有觉得身为女子比男子差在哪里,琴棋书画、甚至些许兵法谋略,我都不输旁人,可自做了这王后,单单无所出这一条,就叫天下人觉得我无能,说我贺兰氏无能,连个子嗣都没有。”
      陆瑶闻言,眼底满是共情,轻轻摇头,语气坚定地反驳,又带着几分温柔的开解:“王后,这从来都不是你的无能,更不是贺兰氏的无能。世人总将‘传宗接代’当作女子的天职,将“生儿育女"当成女子唯一可以做的事情,你即使已经是王后,看似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却也比普通女子受到更多的期待和失望。你可曾想过,你到底想去哪里?想要做什么?”
      王后看着陆瑶,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与怅然,沉默片刻,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力:“太晚了,我被困在这王后之位十余年,肩负着整个贺兰氏的荣辱,早已没了当年的意气,现在再谈什么志向,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陆瑶闻言,语气坚定却温和,缓缓开口:“我曾听过一句话,说——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王后,若你想要种树,从来都不晚,但若你不想,也不会有人逼迫你一定要这样去做。”她顿了顿,目光恳切地看着王后,继续说道,“陛下说,你是有志向的人,只是一时被对他的执念、王后的身份、贺兰氏的荣辱所困,那自然,你要放下这些再想想自己要什么,或许会比较难。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些障碍其实也是你的资源,不是吗?若你想要做什么,那么宇文、王后的身份以及整个贺兰氏,都在你的身后,不是吗?”
      王后沉默良久,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迟疑与期盼,轻声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陆瑶轻轻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通透:“我也不知道啊。若我告诉您该怎么做,那得出的结果,还是您自己真正想做的吗?我有些怀疑。”她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追忆,“我小时候也常问别人,该怎么做,怎么做才是对的。今日与您说的这些,只是想帮您看清本心,不是给您答案。”她垂下眼,似在整理思绪,片刻后才又抬起。“如今我们都长大了,我也时常想,是否还需要时时问别人的看法。别人告诉我应该做的,真的是我想做的吗?”她轻轻笑了笑,“按我自己的经验,我会去试试。不怕错,大不了从头再来。”
      一番畅谈过后,陆瑶见王后神色舒缓了许多,便起身打算告辞,语气温和地说道:“王后,今日多有叨扰,我便先回去了,明早再来您请安。”
      可她刚转身,王后却忽然叫住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复杂,轻声问道:“你这般通透,看得比谁都清楚,为何甘愿陪着他,甚至与他长住那清冷孤寂的万神殿?还是说……他们早就找到了送你回家的法门,他允了送你回去?只是这般一来,你们便再也见不到了,你们当真舍得?”
      陆瑶闻言,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轻松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与怅然,她沉默着,没有回答王后的任何一个问题,只是对着王后缓缓行了一礼,便转身径直离开了,没有丝毫停留。
      王后站在原地,望着陆瑶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沉思了良久。方才与陆瑶的一番畅谈,如同一道光照进了她被困多年的心底,那些深埋的执念与茫然,渐渐有了一丝松动。末了,她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轻声自嘲道:“他们都不拘泥于他们的情爱,我担心什么?贺兰舒晏,你就这点出息?”话音落下,她抬眸对着门外吩咐道:“来人,给丞相传个话,等他下朝的时候,来凤仪宫一趟。”
      日子一天天过去,宇文出征的时间越来越久,陆瑶收到他的信也渐渐少了。她心中清楚,越往边境深处,局势也越发复杂,宇文分身乏术,自然无暇频繁写信。可即便如此,她寄给宇文的书信,却一天也没有落下过,字字句句皆是日常细碎,藏着她的牵挂与安好。
      此事传到丞相耳中,他担心陆瑶频繁寄信会占用宇文的精力、影响战事,便请王后出面敲打陆瑶,让她收敛些。面对王后的劝说,陆瑶神色平静,语气笃定地回应:“王后,我每日寄信,并非有意打扰陛下,这是我的自保之法。如今我深得陛下盛宠,宫中难免有人觊觎嫉妒,总想找机会害我。我与陛下约定,每日寄信便是我们的暗号,信到了,便代表我还安好;若是哪日信断了,他定然会不顾一切抛下战场上的一切,回京寻我,到那时,才是真的误了大事。”王后将陆瑶的话转达给丞相,丞相闻言,知晓其中利害,便再也没有管过她寄信之事。那些承载着陆瑶牵挂的书信,由珍贵的飞鸽承载着,一路穿越山川河流,稳稳落到宇文身边亲卫的手中,再由亲卫小心翼翼呈到宇文面前。
      边境军营中,宇文收到陆瑶的书信,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眉眼间的凛冽褪去,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连周身的气息都柔和了几分。一旁身着草原服饰、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见状,忍不住开口打趣:“听闻大邺王最近得了一位佳人,宠冠后宫,莫非这便是那位佳人寄来的信?”
      宇文抬眸,笑意未减,坦然颔首:“不错。我早已吩咐下去,无论何时何地,她的信必须第一时间送到我手中,不得有半分延误。”话音顿转,他语气沉了下来,看向男子,“但慕容百川,你我今日聊了这么许久,我并未见你有多少停战议和的诚意,不如你回去再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来见朕。”
      慕容百川神色一正,语气郑重:“我既然代表慕容族部前来与陛下商谈,自然是带着十足的诚意。只是族中支持百叶的族人仍占多数,只要陛下能赢下这一战,只要百叶败了,族中自然无人再敢反对,届时慕容族必归顺大邺,陛下所说的边境互市,也自然水到渠成。”
      宇文指尖轻叩案几,目光锐利:“我还有一个条件,将陈之远交给我。”慕容百川面露难色,迟疑道:“那陈之远乃是百叶的座上宾,深受他信任,贸然将人交出,恐怕……”话音未落,宇文便抬眉看向他,眼底神力隐隐流转,自带慑人气场。慕容百川心中一凛,当即点头:“成交,只要陛下能击败百叶,我定将陈之远双手奉上。”
      商谈已定,慕容百川当即起身对着宇文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陛下,既然事宜已定,那我便先告退,静候陛下击败百叶的好消息。”说罢,他转身正要离去,脚步却忽然顿住,像是临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神色凝重地补充道:“陛下,此次交战,您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百叶经那陈之远的挑唆,早已被迷了心窍,这次定然是孤注一掷,不惜拼尽族中兵力也要与大邺死战。这般内耗,实在可惜了我慕容族内那么多热血好儿郎,还望陛下能速战速决,减少伤亡。”
      以往每次宇文亲征,向来都是最先冲到阵前,不为彰显帝王勇武,只因他身负宇文氏神力,能操控他人情绪——战前安抚己方将士、鼓舞士气,战时扰乱敌军心神、瓦解其斗志,总能最大程度避免双方将士伤亡,减少战事损耗。
      但此次与慕容百叶的激战,却与往日截然不同。原来慕容百川口中所说的孤注一掷,远不止拼尽兵力那么简单:慕容百叶特意挑选族中精锐,组成了一支上百人的小队,专门用来牵制、对付宇文,而这支小队的每个人,都服用了一种能令人上瘾的致幻剂,心智尽失、悍不畏死,其情绪也被致幻剂牢牢裹挟,再也不受宇文神力的外力操控。
      与此同时,边境之上,宇文正与慕容族的首领慕容百叶展开激战,宇文的亲卫和羽林卫紧紧守护在他身旁,奋力抵挡着慕容百叶麾下将士的猛攻,刀刃相交间,双方皆伤亡惨重,尸横遍野。激战良久,亲卫们拼尽最后力气扫清障碍,终于让宇文与慕容百叶一对一对峙而立。此时的慕容百叶,双眼早已猩红如血,心智被致幻剂与执念彻底吞噬,不管不顾地朝着宇文猛冲过来,手中长刀劈砍间,嘴里还疯狂嘶吼着:“宇文族人,都该死!都去给清儿陪葬!”
      宇文握着染血的佩剑,神色凛冽,看着彻底癫狂的慕容百叶,沉声道:“我长姐宇文清,也是宇文族人,当年是你没有保护好她!”
      “保护好她?”慕容百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疯狂,“她死在宇文慎的猜忌中,你们都是他的后代,都该为她偿命!所以,我们一起死!哈哈哈哈!”
      宇文看着他彻底疯魔的模样,心中再无半分犹豫,知晓今日唯有一战,手下再不留情。刀刃相撞,火光四溅,两人激战数十回合,宇文本就因神魂不全、神力耗损而体力不支,此刻更是拼尽全身力气,终于一剑刺穿了慕容百叶的胸膛。在慕容百叶闭眼之前,他看着浑身是血、身形踉跄的宇文,眼神忽然陷入混沌,伸出颤抖的手,朝着宇文的方向,轻声唤着:“清儿……”眼神失焦,最终重重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击杀慕容百叶后,宇文耗损了大量神力,浑身脱力,踉跄着扶住佩剑才勉强站稳。而远在大邺的皇宫里,陆瑶正与时砚、雍禾在尚书房商议事宜,忽然浑身一软,只觉得一阵突如其来的疲惫席卷全身,心口更是阵阵发慌,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时砚与雍禾见状,心中瞬间明了——这是宇文神力耗损过度、身陷险境的感应,两人对视一眼,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担忧,轻声安慰着陆瑶。
      慕容百叶一死,慕容族内原本支持他的声音瞬间改了风向,族人纷纷倒戈,转头支持慕容百川,一致推举他接替慕容百叶的位置,成为慕容族新任族长。
      只是令宇文与慕容百川都颇为在意的是,陈之远终究还是没了踪迹——并非战败后仓皇逃脱,反倒像是在战事开始之前,便早已悄悄离开了慕容族营地,仿佛早已预料到这场战事慕容百叶必败,而慕容百叶,自始至终都只是他精心摆布的一枚棋子而已,用完便弃。
      慕容百川接任族长后,当即以慕容族最高礼仪接待了宇文,神色郑重地谈及边境长久和平的计划,言语间满是诚意。谈及结盟细节时,慕容百川话锋一转,躬身说道:“陛下,为表慕容族结盟的赤诚之心,臣恳请陛下应允,让臣迎娶雍禾公主为妻,自此两族联姻,永结同好,共护边境安宁。”
      此言一出,宇文脸色微沉,当即断然拒绝,语气凛冽而不容置喙:“不行,你配不上雍禾。”慕容百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也并未强求。宇文看着他,语气稍缓,继续说道:“联姻不必,但朕会信守此前与你的约定,与慕容族正式结盟,开放边境互市,推动边境各族融合,不分彼此,让两国百姓互通有无、安居乐业,并且此项计划还不限于慕容组部,朕已经请了轩辕部族、有莘部族共同商议互市,只有所有邻国都守望相助,互通有无,才是长久的和平之道。”
      慕容百川欣然应允,宇文留在边境数日,一面修养等神力恢复,并与各族商讨边境互市的具体计划,安抚边境百姓,整顿军队,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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