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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同一片星空下 陆瑶掀开被 ...

  •   陆瑶掀开被子起身,借着床头油灯的微光,从衣柜中翻出一件米白色的软绒披风——这是出发前春杏执意要她带上的,说江南山间清晨寒凉,早晚用得上。她披在身上,柔软的绒毛贴着肌肤,暖意瞬间包裹全身,忍不住轻声感慨:“当初还觉得春杏太过细致,带这么多东西繁琐得很,没想到现在还真派上了用场。春杏是真的厉害。”
      宇文站在一旁,看着她裹着披风、眉眼柔和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轻轻点头称是:“她向来细心周到,倒是帮我们省了不少心。”说着,他走上前,伸手替她理了理披风的领口,将边角拢得严实些,生怕她着凉。
      一切收拾妥当,两人手牵着手,踏着微凉的夜色,缓缓朝着别院东侧的观景台走去。山间的夜格外静谧,只有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声响,晚风裹挟着草木的清冽气息,吹起陆瑶的发丝,宇文下意识地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紧紧握着她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
      抵达观景台时,陆瑶瞬间被眼前的夜景惊艳住了——夜幕如墨,繁星漫天,密密麻麻的星辰缀满苍穹,亮得晃眼,甚至能清晰看到一条璀璨的银河,横跨天际,如梦似幻。她不由得停下脚步,轻声呢喃:“太美了……在我们那儿,因为城市的灯光污染,我早就看不到这样纯净的夜空了,更别说这样完整的银河。”
      宇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她的侧脸上。夜空再美,繁星再亮,也不及她眼底的微光,他的眼中,自始至终,都只容得下她一个人。
      陆瑶仰着头,望着漫天星月,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与怀念:“在我们那,我也看过很多好看的夜景,比如上海滩的夜景,灯火辉煌,车水马龙,美得张扬又热闹,可那些美,大多是人为的工业成就,是钢筋水泥和霓虹灯光堆砌出来的,人们忙着追逐那些繁华,反倒忘了抬头仰望头顶的星空,忘了这份最本真的美好。”
      她说着,忽然眼睛一亮,拉着宇文的手,轻轻抬起,指向天空:“我以前还用过一个手机APP,专门用来查看天上的星座,我还认真研究过一阵呢。你看,从这里往那边数,那几颗连起来的,是猎户座;还有那边,像勺子一样的,是北斗七星;还有那颗最亮的,是天狼星……”
      她握着宇文的手,在夜空中轻轻勾勒出星座的轮廓,一边画,一边细细说出每一个星座的名字,眉眼间满是雀跃。宇文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耐心地听着,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指尖,又缓缓移到她的眉眼,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说着说着,陆瑶的语气渐渐柔和下来,轻声感慨:“你看,这些星星,在天上挂了这么多年,位置好像从来都没有太多改变,无论时光怎么流逝,它们始终在那里,默默闪烁着。”话音刚落,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宇文,神色渐渐变得郑重:“对了,时砚之前说过,要使用你的神力来做斗转星移,想来这件事,一定极其耗费你的神力吧?”
      宇文听她说斗转星移,定然是她心中一直期盼的归家之行。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而笃定,刻意掩饰着神力消耗的疲惫:“无妨的,不算什么。等这次宜春的祭祀之行结束,我们就回京城。到时候,我的神力应该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会尽快送你回去,不会让你等太久。”
      “尽快送你回去”这几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陆瑶的心上,心底的暖意瞬间被浓浓的难过取代。她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宇文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轻声问道:“具体是什么时候?你告诉我,具体的时间。”
      宇文轻轻回抱住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无奈,一字一句缓缓说道:“今日已经是三月二十一,祭祀定在三月二十四,三月二十五我们便启程回程,水路约莫需要十二日,算下来,四月初六、初七,我们就能抵达京城。”
      他念出的每一个日期,都像是一把钝刀,轻轻割在陆瑶的心上,更像是她的归家倒计时,每多念一个字,她心中的不舍就多一分。她咬着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可看着漫天繁星的眼睛,还是渐渐变得模糊湿润,心底又酸又涩,说不出的滋味。
      宇文察觉到她的难过,轻轻捧起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意,语气温柔地安慰道:“别难过。不日你将归家,高兴些……方才你说这天上的星星连成一片,后人又给取了名字称为——星座,星座多年未变,我听了心里甚是高兴——即便我们身处不同的时空,即便日后相隔遥远,我们也仰望过同一片星空,也看着同样的星辰闪烁,这样,足够了。”
      宇文的安慰温柔又恳切,可陆瑶听着,心底的酸涩却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浓烈。她望着他温柔的眼眸,心底一遍遍反问自己:这样真的够了吗?自然是如何都觉得缺憾非常,难过非常。明明才刚刚拥有这份难得的温情,明明还没来得及好好相伴,就要面临分离,那份不甘与不舍,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紧紧绞着、翻腾着,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有愧疚,有不舍,有遗憾,可到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三个字,从陆瑶的口中稀碎地吐了出来,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对不起。”
      宇文没有多言,只是将她重新紧紧拥入怀中,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易碎的珍宝一般,温柔而坚定。两人就这般静静相拥着,再无半分言语,唯有彼此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伴着山间的晚风,静静等候着日出而至。
      可就在这时,远处的山上,原本静谧的夜空忽然泛起异动,乌云滚滚而来,裹挟着山间的湿气,势头极猛,不多时便已逼近观景台,将漫天繁星与残缺的月色尽数遮蔽,天地间瞬间变得昏暗起来。陆瑶微微抬头,望着渐渐阴沉的天色,心底轻轻一叹——连一场期盼中的日出都无法如期而至,遗憾又多了一项。
      她轻轻蹭了蹭宇文的胸口,轻声问道:“今日这般天气,还有其他安排吗?”
      宇文低头,回蹭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得没有一丝波澜:“接下来两日都没有安排,不着急。你若是想出去逛逛,我便陪你去;若是想在别院待着,我们便守着院子,我们一直相伴,寸步不离。”
      陆瑶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那今日我们便在别院赏雨吧,若是雨停天晴了,傍晚便过来看看日落;明日一早,我们再过来等日出。对了,这宜春还有没有其他可去的地方?我想都和你一起去,不想错过任何和你相伴的时光。”
      宇文闻言,眼底满是宠溺,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郑重应道:“好,都听你的。你想去哪里,我们便去哪里,无论是什么地方,只要有你在,便好。”
      话音落,两人手牵着手,踏着微凉的湿气,缓缓朝着别院走去。山间的风渐渐大了些,夹杂着零星的雨丝,轻轻落在脸颊上,带着几分凉意。宇文下意识地将陆瑶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用自己的身子为她挡去些许风雨。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东厢房门口。宇文本想牵着她的手,送她进屋歇息,可陆瑶却在门口停下了脚步,指尖微微收紧,神色间带着几分犹疑,没有迈步进去。宇文察觉到她的迟疑,眼底泛起一丝疑惑,轻声问道:“怎么不进去?莫非还是怕再做噩梦,不敢一个人睡?”
      陆瑶轻轻摇了摇头,脸颊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羞涩与恳切:“不是的,我……我想多陪陪你。不如,我陪你去正屋睡吧?”
      宇文闻言,身子微微一怔,随即轻咳了一声,耳根悄悄泛起浅淡的红晕,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不必的,你好好歇息,我自己回去便好。”
      见他推辞,陆瑶连忙补充道:“我保证不做什么,就是想陪着你,陪着你好好睡一觉。”说罢,她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妥,脸颊更红了,反倒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宇文看着她羞涩又急切的模样,眼底的不自然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满是纵容:“若是你想做什么,我也不拦着你。你若是想陪我,我自然是乐意的,求之不得。”
      两人一同走进主屋,屋内的油灯依旧亮着,暖黄的灯火驱散了周身的寒凉。陆瑶站在屋内,神色还有些局促,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与慌乱——她并非怕方才的噩梦,而是怕这般独处的私密空间里,两人情难自禁、擦枪走火,毕竟彼此心意相通,这般近距离相处,稍有不慎便会逾矩,可她既贪恋这份温情,又怕这份失控打乱所有分寸。
      宇文将她拉到床边坐下,语气温柔:“现下我睡意正浓,便不想洗澡了,不如你允我懒这一次,和衣而睡,可否?”陆瑶轻轻点头,心中清楚,他这般说,不过是为了顾及她的羞涩与胆怯,不愿让她有半分为难,心底的暖意与酸涩交织在一起,轻轻“嗯”了一声,便于他一起坐在床边。
      宇文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轻声问道:“你想睡在里侧,还是外侧?里侧安稳些,外侧起身方便。”
      陆瑶脸颊依旧泛着浅红,垂眸轻声应道:“都可以,我无所谓的。”她心底依旧有些慌乱,只想着能陪在他身边便好,至于位置,倒真的不在意。
      宇文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颔首,起身先上了软榻,小心翼翼地挪到里侧躺下,刻意将外侧宽敞的空间留了出来,还顺手拉了拉被褥,为她铺好一侧。陆瑶见状,心头一暖,伸手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轻轻放在床边的矮几上,又抬手将散落的发丝拢至肩头一侧,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榻上的人,随后才轻轻俯身,缓缓躺了下去。
      刚躺下,便恰好窝进了宇文的臂弯之中,他身上温热的气息包裹而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让她心底的慌乱渐渐消散。宇文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轻轻圈在怀中,动作轻柔,没有半分逾矩,只余下满心的珍视与温柔。
      屋内静得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暖黄的油灯渐渐燃尽,微光褪去,只留窗外零星的雨丝,轻轻敲打着窗棂,伴着山间的清风,织就出一片静谧的暖意。宇文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怀中拥着心上人,疲惫渐渐席卷而来,不多时,便发出了沉沉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均匀地洒在陆瑶的发顶。陆瑶靠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与温热的怀抱,心底的慌乱与酸涩尽数消散,伴着他的呼吸,也渐渐闭上双眼,一同坠入了梦乡。
      陆瑶的梦里,没有冰冷的蛇影,没有分离的怅惘,只有彼此的陪伴与安稳。她梦见自己与宇文并肩坐在流溪别院的观景台上,天边是绚烂的朝霞,他的手握着她的手,温暖而坚定。是一个清甜又安稳的美梦。
      而宇文也做了梦。
      他梦见了玉澄池,温热的池水氤氲着雾气,水汽模糊了视线。他看见陆瑶就在他身边,与他赤身相拥,她的肌肤贴着他的肌肤,温热而柔软。她靠在他怀里,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她的脖颈滑落,没入水中。他低下头,想要看清她的脸,可水汽太重,怎么也看不清。他只能抱紧她,抱得更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甚至比玉澄池的水还要暖上一些;他感受着她的呼吸拂在胸口,感受着自己那股从心底翻涌而上的、陌生又强烈的渴望。他想要她。不是作为救赎,不是作为依赖,而是作为一个男人,渴望她。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渐渐停歇,天也蒙蒙亮起来,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映得榻上相拥的两人愈发温柔。春杏按照往日的时辰,端着温热的洗漱水,快步来到东厢房,轻轻推开房门,屋内却空荡荡的,不见陆瑶的身影。她心头一紧,瞬间紧张起来,手中的铜盆险些脱手——姑娘怎的不在房中,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她来不及多想,转身便要往主屋跑去,想立刻禀告陛下,询问姑娘的下落。
      可刚走到主屋门口,便被守在门外的鹿苑拦了下来。鹿苑身姿挺拔,神色恭敬却坚定,微微躬身说道:“春杏姑娘,公子正在歇息,不便打扰。”春杏急得眼眶微微发红,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可是我家姑娘不见了!她昨晚在东厢房歇息,我刚刚去寻她,却没人在。”鹿苑闻言,淡淡道:”春杏姑娘莫急,公子与姑娘都在歇息,无事,你且回去。“春杏瞬间会意,脸上的紧张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笑意,连忙放轻脚步,对着他微微躬身,小声说道:“多谢,是我莽撞了,我这就回去,不打扰公子和姑娘歇息。”说罢,便高高兴兴地转身离开了。
      屋内依旧静谧,陆瑶与宇文正安稳地沉睡着,只是睡梦中,两人的姿势早已悄然变换。起初,陆瑶乖乖窝在宇文的臂弯里,被他稳稳圈着,而不知何时起,姿势已然反转,成了宇文依偎在陆瑶的怀中。此时的陆瑶平躺着,渐渐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微微喘不上气,只觉身上盖着一床温暖却略显厚重的被褥,将两人的暖意牢牢裹在其中。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怀中的人身上——宇文正安稳地抱着她的腰,脸颊贴在她的胸前,呼吸均匀而绵长。一如在乾幽殿玉澄池中,她抱着他暖身的场景。
      窗外的日光已然大亮,一缕细碎的阳光透过窗棂,恰好落在他的脸上,驱散了往日的深沉与疲惫,眉眼之间是从未有过的舒展与安稳,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模样温顺又好看,惹得陆瑶心头一阵悸动,心跳不由得加快,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怀中的人。
      许是她急促的心跳声惊扰了熟睡的宇文,他蹙了蹙眉,没有醒来,只是下意识地往她的怀中蹭了蹭,像是在寻找更安稳的依靠,随后换了个姿势,继续沉沉睡着。他缓缓将头埋进她的脖颈,鼻尖贴着她柔软的肌肤,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带着她独有的清香,让他睡得愈发安稳。而他环在陆瑶腰上的手,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力道轻柔却坚定,仿佛要将她牢牢锁在自己身边,不愿放手。
      陆瑶任由他抱着、靠着,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发顶,轻轻摩挲着,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她心底满是纠结,一边是满心的贪恋,只怕自己给的不够多,怕这短暂的相伴里,每一分每一秒都藏着缺憾,日后回想起来,全是未尽的遗憾;一边又暗自惶恐,怕自己给的太多,怕这份温情太过浓烈,待到分离之时,会难舍难分,会让彼此都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连体面的告别都做不到。
      她又想起昨晚那个未曾得到答案的问题——他喜欢的是她,还是像她的苏清禾。可此刻看着怀中睡得安稳温顺的人,她忽然觉得,这个问题真的无关紧要了。陆瑶就是陆瑶,不是任何人的替身,她的所思所想、所喜所悲,都是独属于她自己的,与旁人无关。他爱谁、喜欢谁,于她而言,既无关,又全然相关——无关乎她要留下的决心,却关乎着她心底这份不舍与牵挂的重量。
      思绪渐渐飘远,她忽然惊觉,自己一直都在刻意忽略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她走之后,他该如何生活?该如何与旁人相处?又会如何怀念她?她心底默默期盼着最好的情况——他能健康快乐地活着,守住他的江山,创造一个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的美好世界,褪去所有的孤独与脆弱,好好奔赴往后的岁月。
      可这份期盼之下,藏着深深的后怕与担忧,她亲眼见过他在万神殿自戕的模样,那决绝又绝望的画面,至今想来依旧心有余悸,她怕自己的离开,会让他重蹈苏清禾离开时的覆辙,怕他再一次陷入绝望,再一次伤害自己,真到那时,是否还能出现一个人,将他拉出那黑暗?
      她期盼他好好活着,期盼他对这世间多一份眷恋,说到底,不过是图自己的一份心安,是想在离开之后,能少一些牵挂,少一些愧疚。可他到底会如何,她不敢问,也不敢深想,更怕得到的,只是他为了让她安心而编织的美好幻境,梦醒之后,只剩无尽的寒凉与绝望。
      正这般心事重重地想着,腹中忽然传来“咕噜——”一声轻响,清脆又突兀,在静谧的屋内格外显眼,打破了这份安宁。陆瑶瞬间回过神来,脸颊腾地一下红了,窘迫地抬手按住自己的小腹,试图轻轻安抚这饥肠辘辘的肠胃,心里试图安抚肠胃:“别叫了别叫了,忍一忍……”可腹中又传来几声“咕噜咕噜”的轻响,像是在抗议她的安抚,愈发清晰,在安静的屋内格外显眼。
      这接连的声响,终究还是惊扰了熟睡的宇文。他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与慵懒,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低沉又温柔,轻轻问道:“饿了吗?”
      陆瑶的脸颊更红了,下意识地想摇头否认,可腹中的声响还在隐隐作祟,这般明显的谎言,实在大可不必。她垂眸,慌乱间伸手抓过身侧的被子一角,轻轻往自己脸上遮了遮,只露出泛红的耳尖,语气带着几分羞涩与窘迫,轻声应道:“是……是有一点。”
      宇文看着她窘迫、耳尖泛红的模样,昨夜那个梦忽然又涌上心头——玉澄池中,水汽氤氲,她始终看不清楚她的模样,一如此时;而他与她赤身相拥,她的肌肤贴着他的肌肤,温热而柔软。那梦太过真切,真切到他此刻仿佛还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先前那份孩童般的依赖与依偎瞬间褪去,心底翻涌的不再是寻求安全感的柔软,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灼热而强烈的渴望——那是对她作为女性的觊觎,是难以抑制的情欲,像一团烈火猛然绽开,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梦里的渴望与此刻的现实交叠在一起,让他几乎分不清哪个更真实。
      他的目光黏在她的青丝和微红的耳朵,掠过她微抿的软唇,他不禁吞咽着口水,喉结滚动。眼光又落在她身上单薄的睡衣上,布料轻薄,隐约能窥见底下柔软和丰满,一股近乎贪婪的饥饿感油然而生,恨不得将她狠狠揉进骨血,生吞入腹。再往下,那是柔软温暖又极其隐密的所在……这种感觉陌生又汹涌,陌生到让他心慌,强烈到让他几乎失控,他下意识地以为,这是潜藏在心底的心魔,是神力催生的妄念,是不该有的逾矩念想。
      他心头一紧,想起身想离她远一点,想压制住这份荒唐又炽热的欲望,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内心的渴望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让他环在她腰上的手收得更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怀抱,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温度与气息,想要更多,想要触碰她的眉眼,想要吻她的唇,想要索求更多属于她的柔软与温热。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暗哑与克制,语气里的纵容掺了几分灼热的欲望,轻声道:“若是可以,让我再抱一会。”
      陆瑶并未察觉他翻涌的挣扎与压抑的欲望,只当他依旧是先前那个需要依偎的人,心中一软,哪里舍得拒绝。她轻轻点了点头,伸手轻轻环住他的后背,柔声道:“好,我陪你。”她的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后背,带着微凉的触感,却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宇文心底的火焰。
      许是得到了宇文温暖的怀抱安抚,又或许是知晓了无需再强撑,她腹中的肠胃终于渐渐平息下来,放弃了抗议,屋内又重新恢复了静谧,可这份静谧之下,却藏着宇文心底汹涌的欲望与挣扎。
      屋内的静谧只持续了片刻,宇文鼻尖萦绕着的,全是陆瑶身上独有的清甜香气,那香气像一剂催化剂,将他好不容易压抑的欲望轻易点燃,犹如烈火烹油再也无法遏制。那份从心底深处翻涌而来的饥饿感愈发强烈,不是对食物的渴求,而是对她的贪婪与渴望,催促着他想要在她身上汲取更多的安慰与温暖,想要将她彻底拥有。
      他心头慌乱,生怕再这般相拥下去,自己会彻底失控,做出逾矩之事,连忙用力撑着床榻,匆匆起身。起身时动作都带着几分仓促,他快步走到床边矮几旁,拿起那件月白色披肩,轻轻放在陆瑶身旁,随后便立刻转过身,背对着陆瑶,双手慌乱地整理着自己微微起皱的衣裳,指尖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不敢去看陆瑶的眼睛,只能微微垂眸,掩饰着心底的慌乱与那难以言说的欲望,连语气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与掩饰,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急促:“我也饿了,不如……不如我们起身吧。”话音落下,他才惊觉自己的脸颊早已滚烫,浑身燥热。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那水已经放了一夜,已经冰凉,而他灌进口中,却仍然觉得无法平息那火焰。
      陆瑶悄悄从被角中探出眼睛,小心翼翼地瞥了宇文一眼,见他始终背对着自己、未曾回头,才稍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慢慢撑着床榻起身。手边的月白色披肩早已放好,她随手拿起,轻轻披在肩头,遮住身上单薄的睡衣,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慵懒:“那我先回房梳洗一番。等会儿我们去堂屋吃,还是在你这房间吃?”
      宇文指尖微微蜷缩,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欲望,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些,只是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沙哑:“我如今醒了,也不累,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若是实在饿,便先吃,堂屋或是你的东厢房都好,不必等我。”但始终没有,他不敢去看陆瑶的眼睛,生怕眼底的灼热会泄露心底的心事,更怕再多看她一眼,便会失控。
      陆瑶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无妨,也不急这一时。我先去看看春杏今日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好吃的,若是合胃口,我便让人拿过来,咱们就在这里吃,也省得来回跑。”
      这话落在宇文耳中,却让他心头一紧——他此刻情欲早已快要压不住,满心都是对她的渴望,哪里能再忍受与她独处一室,更怕自己会忍不住对她做些逾矩之事。他连忙抬眸,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甚至多了几分刻意的疏离,连忙说道:“不用,你先不用过来了,去堂屋吃就好。我洗完澡换好衣服,再过去找你。”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只想让陆瑶快点离开,给自个儿留些时间,好好压制住心底那股汹涌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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