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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赖上你了 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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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慕云栀拿了菜刀出来,就看见跪着的两人,福至心灵,看向门缝,陈遥果真站在那里,手中拿着她放在堂屋的山李子。
慕婶子声音颤抖:“这……这怎么回事,闹鬼了不成……”
慕小叔又要站起来又再次跪倒,环顾四周没有他人,心中也害怕起来:“慕……慕云栀,我警告你,不要搞鬼,否则有你好看,哎哟~”头上又是一痛。
慕云栀偷笑,假装正经道:“对呀,我可养了个专治恶人的恶鬼,你要是再来欺负我母女,我就让他将你扒皮抽骨。”
说着转眼看向张守田,他咽了咽口水,也跟着扑通跪了下来。
陈遥满眼无奈,捂着因着刚动手,又渗血了的伤口,这丫头倒是会狐假虎威。
慕婶子立即道:“不敢了,我们不敢了,这就走,恶鬼大人饶命呀。”
陈遥没再动手,两人见可以站起来了,立马连滚带爬的跑走了,张守田满脸惊骇,也跟着离开。
慕云栀晃晃脑袋,笑得得意。
杜芳梅有些担忧道:“女儿,你真的养了恶鬼吗?这也太嚇人了。”
慕云栀安慰:“没有的事,吓唬他们的,娘亲,你熬点粥,不放杂粮豆子,多放点白米,遥姐姐也该醒了。”
慕云栀回到耳室时,陈遥已经躺回床上,他拉下衣裳盖住渗血的伤口,不愿她看见忧心。
慕云栀手里拿着一把洗净的山李子,递出一颗到他嘴边:“吃吗?我昨个儿去山上摘的。”
陈瑶身子微微向后几分:“你不会是将我扔出去打人那些,全给捡回来了?”
慕云栀点点头:“又没坏,洗过的,能吃。”
陈瑶一脸嫌弃:“我不吃。”
慕云栀叹口气:“你就是没挨过饿,吃的多珍贵,有吃的,就是世间最幸福之事。”
陈遥不敢苟同,只见慕云栀将那颗触到他嘴唇的山李子,吃到嘴里,他耳尖悄悄泛红。
慕云栀酸得挤眉弄眼,勉强吞下:“还……还是放几天再吃吧。”
陈遥问道:“常有人来欺负你吗?”
慕云栀想了想,掰着指头:“也没有,大多数乡亲还是很好相处的,陈婶常给我家送菜,雷爷爷教我犁地耕地,还有朱小花发现野山菌,野果都会叫上我一起。”
陈遥:“那刚才的猥琐老头,还有你那小叔一家又是怎么回事?”
慕云栀坐在床边:“那老头最近才赖上我娘的,小叔一家我也好多年没见过了,不知怎么找上门来的。放心我都能处理好。”
陈遥深深看她一眼,似乎想通过眼里出落得水灵的女子看向记忆中对他知无不言,满心依赖的小女孩,他垂下头:“为何不来找我替你解决了这些人?”那件事后,你就不再依赖我了吗?
慕云栀笑道:“我长大了,哪能事事都找你,依赖你来解决,万一哪天我找不见你怎么办?”
陈遥沉默着,他想说不会有那天,可前路叵测,他也无法妄下断言。
陈遥想起刚才之事,忽而道:“你不是第一年种田吗?怎的比那些老把式还厉害,稻子长势如此之好。”
慕云栀一脸神秘莫测道:“我跟你讲,你别跟别人说,我怀疑我天命不凡,是天命之女,我就是知道这地该怎么种,什么时候施肥,怎么治虫害,我都门儿清。”
陈遥敷衍道:“哦,那可真是厉害。”
慕云栀一脸认真道:“你别不信,我老是梦到我在田里,有时是个短发老头,有时是个老太太,说什么记株高、测行距之类的,我怀疑说不定是天上仙子,身负使命,下凡传授农技,拯救黎民百姓。”
陈遥失笑,胸膛颤抖,慕云栀眼尖地发现,血渗透了衣裳,立马俯下身子,焦急道:“怎么办,伤口又裂开了,你说你没事,笑什么。”
清浅的呼吸掠过胸口,陈遥面上浮现一丝不自在,偏过头:“是你手艺太差了。”
慕云栀道:“那怎么办,我去请郎中。”说着起身就要出门。
陈遥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我通知了花月楼的人,他们应该快到了。”昨夜他给自己人留下记号,时间差不多,人该到了。
慕云栀习惯性地握住他的手,啪嗒,眼泪掉了下来,烫得陈遥手指一蜷。
他放缓声音道:“这么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哭鼻子。”
慕云栀用他的袖口抹眼泪:“就哭,以后……别受伤了。”
陈遥嫌弃蹙眉,叹口气道:“捡到你那天,你就拿我的衣裳擦鼻涕,如今大了还是如此。”
慕云栀哽咽反驳道:“才没有鼻涕。”
门外忽传来喊声:“慕姑娘,你在家吗?”
“周伯,在呢!”慕云栀出去迎了周丹臣进屋来,“周伯快看看他吧,血止不住。”
年逾五旬,生得敦实魁梧,左眼一条横贯的疤痕,周丹臣见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虚弱无力,内疚道:“主子,我来迟了,昨夜本该我去的,马车在外,咱们这就回去疗伤。”
陈遥因伤口感染,脸上带着些潮红,他肤白如雪,此刻如同桃花淡然,失了生机,有着他平时未见的破碎之感,慕云栀看了,心间泛疼。
周丹臣搀扶着陈遥上了马车,对着慕云栀拱手致谢:“慕姑娘,多谢姑娘救护,主子的事烦请保密。”
慕云栀道:“我懂得,你一定治好他呀。”
陈遥清冽低沉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放心,死不了。做工认真点儿,别忘了你还欠我二十两银子,你那点工钱,要还到何日?”
慕云栀瞬间有些牙痒痒,腮帮子微微鼓起,欠了银钱到底是有些底气不足:“银子我自会分文不少你的,何必时时挂在嘴边打趣于我。”
看着马车走远,慕云栀方回到院内。
——
正值三伏溽暑时节,日头毒辣辣的悬在头顶,暑气蒸腾,稻田里青黄相接,稻子已经脱青变黄,稻穗沉甸甸的垂在禾杆上。
一双细长的手指摘下几颗稻谷,放进嘴里咬破,尝稻谷的成熟度,慕云栀一身粗布短褐,头戴遮阳草帽,汗水打湿的发丝粘在热的白中透红的脸颊边。
“差不多熟了,过十来天就可以收割了。”慕云栀嘴角漾开满意的笑容,这些稻谷就是她和母亲这一年的生计所托。
慕云栀如履平地般走在温热的田间,扶起倒伏的稻子,收获前稻田里不宜水过深,她扛着锄头疏理田间沟渠,确保能排出积水,控制稻田水的深浅。
手上动作不停,思绪却已飘远,也有几日没见着陈遥了,也不知他的伤好些没有,说起来还是多亏了陈遥,她和娘亲才能过上如今这般安稳的日子。
五岁那年一场高烧,直接将她烧糊涂了,病好之后,爹娘都不识了。不久爹过世,她和娘亲被赶出家门,流落在安宁县街头,在陋巷茅棚勉强度日,日日食不果腹。
一日,娘亲出门给人浆洗,自己太饿了就在街上乱逛,边哭边找娘亲,忽而见到了在人群中看见了陈遥。
陈遥时年九岁,身形纤瘦亭亭玉立,眉眼轮廓精致不似寻常人,在人群中一眼便叫人瞧见,只是脸上带着不似同龄人的疏离与冷漠。
慕云栀毫无见外,上去就拉住他的手:“漂亮姐姐,我饿了。”
陈遥仿若才从自己的思绪中醒来,低头看去,一个女娃,穿着一身粗布小衣,蹭得满是泥土。圆圆的小脸蛋灰扑扑的,偏生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明亮清澈。
陈遥生性喜洁,嫌弃的甩开女娃的手:“你谁家的小孩,找你娘去。”
慕云栀转而抱腿:“我娘不见了,漂亮姐姐带我找娘亲。”说着就落下豆大的眼泪,眼泪鼻涕都往陈遥的衣裳上蹭。
“这姐姐倒是穿的干净贵气,但这妹妹却是穿的如此寒酸破旧,这家里人也太偏心了些。”行人被慕云栀的哭声吸引,驻足评论。
“就是说呀,一家孩子怎么养出两副模样。”
见周围行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眼神,他拿这小娃实在没法,只好一边嫌弃,一边任她挂在腿上,朝着花月楼去。
花月楼的众姑娘见陈遥带回来个小女娃甚是稀奇,七手八脚的帮她清洗干净,又喂饭。
“哟,这小女娃真是稚气娇憨,乖巧可爱,像个小仙童,遥姐儿从哪儿拐来的?”
陈遥板着一张脸:“是她死皮赖脸的赖上我的。”
擦洗干净的慕云栀粉雕玉琢,抱着碗,大口吃着,这是她有生以来吃的最好最饱的一次,小小的她觉得,这大概就是娘亲说的神仙日子了。
待到吃饱了饭,慕云栀就在这锦绣美人堆里打起了瞌睡,老鸨柳弄月伸手要去抱她:“来姨这里。”
慕云栀迷迷瞪瞪的走到陈遥身边,往地上一坐,抱着陈遥的腿就睡着了。
柳弄月笑道:“这小丫头还真是喜欢遥姐儿。”
陈遥木着脸想将这小女娃拉开,不曾料到她力气还挺大,费了好大劲扯开,慕云栀小嘴一瘪,就要哭,陈遥实在难以招架,只能随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