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落星眠处》与明月夜

3、第 3 章 清晨的

　　清晨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去，裹着微凉的秋意漫过校园，香樟树的叶子上挂着晶莹的露珠，风一吹，便轻轻滚落，砸在青石板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季星眠背着书包走在上学的路上，手里还攥着昨晚没喝完的甜牛奶空盒，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纸盒温热的触感，一想起昨晚顾云舟那句轻声的“顺路，也一直，很习惯等你”，耳尖又不受控制地泛起浅红，连脚步都不自觉慢了几分。

　　他向来习惯了一个人上学放学，安安静静走在路边，看着身边三三两两结伴的同学，心里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孤单。可昨晚那段并肩的路，暖黄的路灯，徐徐的晚风，还有身边人刻意放慢的脚步，成了他一整晚辗转反侧时，反复回想的温柔画面。

　　刚走到校门口的岔路口，季星眠忽然瞥见前方那个熟悉的挺拔身影，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顾云舟就站在香樟树下，背着简约的黑色书包，单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侧着头，似乎在等着什么。晨雾落在他的发梢，染上一层淡淡的白，阳光穿透薄雾，细碎地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比昨晚夜色里的模样，多了几分清浅的温柔。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顾云舟缓缓转过头，视线精准地落在季星眠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等着他走过来。

　　季星眠攥紧书包带，低着头快步走过去，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早、早上好。”

　　“早。”顾云舟的声音比清晨的风还要温和，自然而然地放慢脚步，和他并肩往教学楼走，和昨晚一样，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

　　一路上依旧没太多话语，可季星眠却觉得，这短短的一段路，比往常走了十几分钟的路还要安心。他偷偷抬眼，瞄了瞄身边的人，顾云舟走得很稳，目光平视前方，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长睫在晨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安静又好看。

　　走到教室楼下，早读的铃声刚好响起，同学们纷纷加快脚步往楼上跑，喧闹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季星眠下意识想加快脚步，却被顾云舟轻轻叫住：“不急。”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顾云舟，只见对方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个温热的纸袋，递到他面前，纸袋上还印着校门口早餐店的logo，透着淡淡的奶香。

　　“刚买的，热包子，还没凉。”顾云舟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看你早上没买早餐，空腹读书不好。”

　　季星眠愣住了，呆呆地接过纸袋，指尖触到温热的触感，暖意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早上总是赖床，来不及买早餐，经常空着肚子上早读，没想到顾云舟竟然留意到了。

　　“谢谢你……”季星眠抱着温热的纸袋，抬头看向顾云舟，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着满满的暖意和不知所措的心动，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满满的感激。

　　顾云舟看着他怀里紧紧抱着纸袋的模样，像只抱着宝藏的小兽，眼底的温柔更浓了些，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轻柔又克制，满是不易察觉的宠溺：“快上去吧，别迟到了，课间再吃。”

　　温热的触感从头顶散开，季星眠的脸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绯红，连忙低下头，小声说了句“我先走了”，便快步往楼梯口跑，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跑到教室门口，他忍不住悄悄回头，只见顾云舟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方向，见他回头，轻轻挥了挥手，才转身走进隔壁的教室。

　　季星眠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温热的纸袋小心翼翼放在桌角，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狂跳的声音，快得仿佛要冲出胸膛。

　　桌角的包子还透着温热，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比任何味道都要香甜。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满教室，落在课本上，也落在季星眠的心底。

　　原来被人悄悄放在心上，是这样温暖的感觉。

　　那些藏在心底的、不敢言说的暗恋，在一次次不经意的温柔里，在一次次顺路的同行里，慢慢生根发芽，长成了最柔软的模样，干净又纯粹，满是青春里独有的清甜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