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独自莫凭栏

17、第十六章

　　楼上楼随手撂倒最后一个杀手，边掏出火折子边飞身抢上去。火光现起之时，恰恰见到云少将兰轻羽揽入怀内，一支长枪穿过墙壁从后直插入他的肩头。云少闷哼一声，一手抱着兰轻羽，另一只手拉住肩上枪头，使劲拗断，随即抱住兰轻羽离开墙壁，以防再有这一冷枪。

　　石楼二人见状，忙越过墙壁查看，却见那里空余一支枪柄，哪儿还见有人影。二人对看一眼，心中惊疑万分，想来那人一击不用随即抽身，可见其决断之极，不是一般杀手可比，兰轻羽不过是一个闺中女子，缘何会遭此暗杀？

　　“云…”忽听兰轻羽惊叫一声。

　　二人忙返回屋内，只见一个黑衣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动也不动了。原来先前楼上楼一时情急，竟落下一漏网之鱼，想要伺机动手，云少手上没有兵刃，仓促间拔了肩上的断枪头飞掷出去了结了那人，这才保得兰轻羽安全，但肩头伤口却也因此崩裂，喷出鲜血来，只吓得兰轻羽花容失色。云少朝兰轻羽笑了笑，道：“别怕。”他左手捂在肩上的伤口处，鲜血从指缝间很快地渗了出来。

　　兰轻羽不答，径直自包袱中取出金创药，便要为他裹伤。

　　“你坐下。”

　　云少苦笑，依言坐了下来。坐了一阵，却不见兰轻羽动手，云少不禁有些奇怪，忽觉颈间一阵湿意，云少一怔，随即醒悟，转过头去，果然见兰轻羽正默默垂泪。云少轻喟，道：“衣衣，我没事。”

　　兰轻羽不答话，轻轻扯开云少后肩的衣服，不禁倒吸了一口气，但见肩上生生被枪头戳出一个窟窿，一片血肉模糊。她忙往伤处倒上药粉，但那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不一会儿便把药冲了开去，她呆了呆，一时间不知如何办才好。这时，旁边伸了出一只短短胖胖的手，在云少伤口周遭点了数处，一下子止住了鲜血。“亏得枪头没抹毒。”正是楼上楼的声音，“喏，你给他上药吧。”一只白瓷瓶递了过来。

　　兰轻羽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接过瓷瓶，打开倒出，却是胶状的药。她用布醮了抹上，又扯了套干净的衣裳为云少裹好伤口，才退开去，道：“好了。”

　　“衣衣……”云少拉住她的手。

　　兰轻羽抽回手来，道：“展少庄主只怕是认错人了。”

　　云少见她此刻泪痕未干，说出的话却仍这般倔强，不禁轻叹了一口气，也不去反驳她的话，转对石、楼二人说道：“石兄，楼兄，真是对不住，在下并非有意欺瞒，实是少时江湖游玩时用惯了此一混号。”

　　楼上楼哼了一声不答话。

　　石磊则笑道：“那云兄也该好好地自我介绍一番了。”

　　云少闻言，哈哈一笑，道：“石兄这是打趣小弟了。”他顿了顿，才正容道：“小弟姓展，双字云扬，归云庄庄主正是家严。”

　　石磊点了点头，道：“展兄，你伤得不轻，还是先稍事歇息。”

　　兰轻羽道：“大哥，只怕此地不宜久留。”

　　“不错。”石磊点头道：“这客栈人多口杂，确不是久留之地。但我等四人特征明显，若是贸然离开，只怕很快就被有心人发现行踪，倒不如在此以逸待劳。”

　　展云扬道：“石兄说的是。”

　　“说得倒好，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杀手们再来吧。”楼上楼略带嘲讽地说。

　　石磊道：“楼兄，你何必说这些晦气的话。若是平日，你我自然无需忌惮，但现下展兄受伤不轻，轻羽不懂武功，以我二人之力，要护他们毫发无伤却是甚难。”

　　楼上楼纵仍是十分不满，却也无法反驳，只得重重地哼了一声。

　　“此事我们须从长计议，现下还请楼兄先与我一同处理这些尸首。”

　　兰轻羽环顾客栈厅堂，只见横七竖八地倒着十数具尸体，她本深闺女子，何曾见过这等场面，脸色不禁微微泛青。待眼光转回，却见楼上楼正斜拈着一只青瓶，将瓶中物倒在一具尸骸上，只听得滋滋的声音，不一会儿那尸体便化成了一滩血水。兰轻羽看到这番情景，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楼上楼立即便停了手，道：“轻羽妹妹，你先回房歇下吧。”兰轻羽本还倔强想要否决，石磊见状忙说：“轻羽，展兄伤得不轻，你还是先扶他上房歇下吧。”

　　其实展云扬受的是肩伤，哪至于会不良于行，石磊这么说，一来是想让轻羽不至看到楼处理尸体，二来也是为展、兰二人制造独处的机会。展云扬自然也不会拂了他的好意。于是故意将精神和肢体肌肉放松，加之本就受了伤，整个人就显得十分委顿困倦。兰轻羽虽十分倔强，但也确实不愿再看楼上楼处理尸首的手段，加之她心中又何曾不记挂展云扬的伤势，于是点了点头，便伸手扶了展云扬起来，搀他上楼。

　　楼上楼有些恨恨地盯着两人的背后，石磊见状道：“楼兄，他们之间容不下你。”

　　楼上楼冷哼一声，道：“那倒未必！”

　　“你跟轻羽认识这段日子，应知她性情，若非她十分的在意展兄，又怎会如此待他？轻羽对于不相干的人向来漠然置之。”

　　“在意又如何？轻羽妹妹可不会轻易原谅他的！”

　　石磊还待再说，楼上楼道：“我爱待她好是我的事。你操什么心呢！废话少说，赶快动手。我可都困了。”

　　石磊只得苦笑闭嘴。

　　两人分头合作处理尸骸等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