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朕特地赏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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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着，天还是漆黑。林染被平禄叫醒，迷迷糊糊穿好衣服，被搀扶着走出寝殿，才想起来不对劲。
昨日他晕过去之后一直睡到现在，时间虽长却还是没睡好，因为先是太医一阵折腾叽里咕噜讨论他的病情，后面又被抬回寝殿颠了一路，弄得他一直半梦半醒。
松开平禄的手，他仰头看了看天：“什么时辰了？”
平禄答：“回陛下，五更了。”
林染转身往寝殿走：“我是个昏君，上什么朝？”
平禄哪敢劝他，只能把他伺候着重新躺会榻上。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林染又想起自己要刷昏庸值，倘若常年不在臣子那儿露面，恐怕不好刷。
“平禄。”林染探出一只手臂招呼道，“吩咐下去，把每日早朝改成午宴，朕要与众爱卿把酒言欢。”
他全然不顾自己说了什么荒唐话，吩咐完便立刻把手缩回去睡了。
这道口谕一吩咐下去，十几个老臣冒死劝谏都被平禄拒之门外。平禄胆子小，比起林染，他更愿意让那些大臣受点委屈。
毕竟得罪了朝臣，顶多也只是经过他面前时对他用鼻子出气。但倘若得罪了林染，能不能落得个全尸还是个问题。
眼看着快到点儿了，平禄用帕子净了手准备回帝王寝殿叫林染起床，却被两个人拦了路。
两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平禄面前，几乎挡去了大半阳光，吓得他一哆嗦。
“御史大人，中书令大人。两位来这儿是？”
谢如潮冷笑一声，他厌恶某个人，连带着看平禄也不顺眼：“自然是来接陛下去早朝，哦，错了，现在该叫午宴。”
说罢他朝身边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平禄不敢拦这个活阎王，只能放任中书令虞青遥进去，自己也连忙跟上去，生怕这暴脾气中书令对林染动手。
虞青遥进殿的时候林染已经醒了，正看着涨到15点的昏庸值发愣。这昏君刚满十八岁，身形并不厚实，此时只穿了一身亵衣站在榻边，看着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个人。
林染突然明白为什么每个宫殿中都摆放着一柄剑了，这样不知规矩的逆臣太多，有剑自然好办些。
面前这人神态气质太过明显，林染一眼便识得他是中书令虞青遥。虞家与谢家乃是世交，想必他出现在这里也有谢如潮的受益。
女主的裙下臣倒是沆瀣一气。
于是一身官服的虞青遥还未质问林染干的荒唐事，就听见对方用温和的语气问：“这般进朕寝殿，是内务府新物色的男宠么？”
“男宠”两个字像道响雷一样把虞青遥劈得外酥里嫩，反应了一会儿才上下打量林染：“你？你配吗？”
比起谢如潮那种夹枪带棒的体面话，林染更喜欢虞青遥这种有什么说什么的莽夫，这样会让他发脾气显得理所应当。
“哦。”林染神情乖顺，走到虞青遥面前时突然变脸，蹙起眉头扬手抽了男人一巴掌，“中书令居下讪上已久，朕赏特地赏赐一巴掌，欣喜吗？”
虞青遥被打得侧过头，又满脸震惊地回头质问：“你竟然敢打我？”
“打你？”林染暴怒，一把抽出摆放在一旁的长剑直指虞青遥□□三寸，“朕还坐在这皇位上！就算今日把你这二两肉割下来喂狗，你也得磕头谢恩！”
虞青遥没见过林染发脾气，此番见到竟觉得新奇大于愤怒，又念着长宁长公主现下还要留他一命，硬生生将怒火压了下去：“你昏君之名人尽皆知，这位置还坐得长久吗？”
林染冷笑，直接将剑隔着衣物贴上虞青遥：“你们要钱要权尽管拿去，欺君罔上的事做了也罢，但若光明正大舞到朕面前惹朕不快，朕便用犯颜之罪叫你们虞府上下洗干净脖子等着朕亲自去砍。”
朝堂上多得是愚忠的老臣，宁愿呕心沥血扶这一摊烂泥也不肯扶新君，因此哪怕谢如潮有心，也无法越过“忠”之一字名正言顺把林染拉下帝位。
除非长宁出手。
但现在长宁还一心把皇帝当自己的好哥哥。
只要林染还是皇帝，就能治他的罪。所以虞青遥只能就此罢休，除非他真对虞府三百口人不管不顾了。
虞青遥铁青着脸，拂袖离去：“臣知道了。”
乱吠的蠢狗走了，林染落得清静，唤一旁鹌鹑似的平禄替自己更衣，顺便扫了一眼昏庸值面板。
14点，居然减了一点。
难道是因为自己训了一顿虞青遥这个居心叵测的逆臣？
林染追悔莫及。
朕亲爱的中书令，可以重演一遍吗？
生着闷气的皇帝格外安静，旁若无人地进了宣政殿坐下就开始用筷子扒拉菜，却是一口没动。
他不吭声不表态，平禄只能硬着头皮上：“有事早奏，无事退——呃，无事用膳。”
眼看着皇帝正常了一点，昨日被气晕的蒋施华起身挪到桌案旁：“陛下——”
林染打断他的话：“贤妃，哦不，爱卿。朕有件事想请教。”
蒋施华苍老的脸上露出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喜悦，连忙弯腰，笏板险些打到他脑袋：“陛下您问，臣一定知无不言。”
林染放下筷子，扫视一圈，大臣们见他看过来，纷纷低头佯装用膳，生怕惹祸上身。
“朕想知道，在场各位之中有奸臣么？”
他的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满朝文武噤声。
蒋施华二十岁为官，熬走两位帝王，一生节俭忠诚，为报当年知遇之恩鞠躬尽瘁，谁来都会敬他三分。而林染这句话仿佛用刀架在他脖子上质问他：你可是奸臣？
大概谁都想不到林染是真心实意发问。
实在是担心这位年迈的三朝元老被昏君气得撒手人寰，谢如潮站出来朝林染不那么恭敬地行了个礼：“陛下英明。碰巧臣近日查出太常寺卿许世昌经手去年年末的祭祀大典时昧了二十万两赃款，此等奸佞，请陛下肃清。”
林染看向连滚带爬跑出来磕头的许世昌，问：“许爱卿，此事你可认？”
许世昌当然不想认，但是谢如潮敢说出来，自然是查得清清楚楚还有证据，抵赖不掉的，所以他只能尽可能和盘托出求个从轻处置：“臣一时鬼迷心窍，请陛下降罪！”
他使劲磕头，颇有些要磕死在殿上的架势。
林染见状倒是高兴，吩咐道：“你以后就跟在朕身边伺候吧。”
若得此奸臣，还怕自己不够昏庸吗？
许世昌以为林染要把自己带在身边时时刻刻折磨，顿时心下一凉：要想安全，皇帝身边是万万去不得的，非要去的话，长痛不如短痛，干脆一头撞死也算以死明志了。
“陛下，臣非宦官，不宜长期待在宫内。”
“哦，那就去净身。”
“……”
许世昌感觉□□一凉，失措地看向谢如潮，居然试图向他求救。
虽然谢如潮手段很辣不近人情，但是定然没有剥夺男子尊严的喜好。
谢如潮嗤笑一声，心里暗叹林染有许世昌这样的臣子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陛下，降他官职、罚他三年俸禄便可，何故要他去碍您的眼？”
他只字不提那二十万两，多半是想借此将那钱收回来握在自己手里。林染听得出来，但是他无所谓，左右朝政大事都不是自己在处理，要这钱也无用。
反正国库空虚，谢如潮要做什么也得用自己私库去补。
再者许世昌长得确实碍眼，胡子拉碴的，不修边幅。
“那便依谢爱卿所言。”林染往后靠在椅背上，大发慈悲道，“朕听人传言，中书令心怀等夷之志，实在教朕夜不能寐，便留在宫里让朕日日夜夜看着，以解朕之忧虑。”
虞青遥站起身：“做梦——”
谢如潮立刻打断他的话：“虞大人做梦都想近身伺候陛下，对吧？”
他说着，缓步朝虞青遥走过去，在林染视线看不见的地方狠狠踩了虞青遥一脚。
这边蒋施华已经感动到涕泗横流：陛下终于发现这厮的不臣之心了，苍天有眼啊。
虞青遥心里记挂着长宁，不愿与谢如潮翻脸，只能忍气吞声地应了。
若他真被昏君阉了，长公主应该不会嫌弃他腌臜吧？
朝堂上各位都心怀鬼胎，看这种荒唐戏大多数人也不敢说话。林染觉得无趣，想到自己的昏庸值，便灵机一动问：“诸位爱卿可有要劝朕纳妃的？”
吃一堑长一智的蒋施华是不会再劝，把头扭到一边去不说话。见他不开口，太尉只得回答：“回禀陛下……”
这太尉是个虚职，没什么实权，平日里也就给帝王出出主意。林染可不待见他，因为他虽然没有暗中帮谢如潮，但他是谢如潮的大伯，身份摆在哪里，林染也恨屋及乌了。
林染没让他把话说完：“停。朕明白，封淑妃。”
谢太尉：“……”
蒋施华：“噗。”
林染掀起眼皮：“贤妃笑什么？何日进宫侍候朕？”
昏庸值在让许世昌净身和给太尉封妃的时候分别涨了一点，但再提及蒋施华的时候却没有涨，想来是在一个人身上同样的招式只能刷一次。
也是，如果同一个人能一直刷，他只需要将丞相封了又废循环往复便可，那也太简单了些。
他顿时觉得无趣，懒撒地拂了袖子，也不管是不是还有臣子在用膳：“退朝，速速离开，有事只管写折子，朕要清静。虞爱卿留下。”
见帝王又露出厌倦烦躁的神色，众人也不敢说什么，很快散去。
谢如潮走时还不忘再踩一脚虞青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