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若我是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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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人辗转片刻，便气息均匀，沉沉睡去
陆清辞侧眸看去，那张脸正朝向自己。他伸手轻轻一拂，清秀的伪装之下，一张绝色的真容缓缓显露出来。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半晌，又另外施了一个障眼法在上面。除非黎岄主动解除幻颜术，除他之外，其余人见到的仍是那副幻化的模样。
黎岄睡倒是睡着了，只是这床榻是木板床，上面没有锦丝软被垫着，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的。
陆清辞正在院子里用簸箕晾晒着草药，回过头，看着眯着眼从屋里探出一只脑袋的人。便扬起嘴角笑着道：“阿岄，你醒了？赶紧去洗漱准备吃饭吧。”
黎岄还从未被人这样称呼过，听见陆清辞这样叫，愣了一下。
他被搀扶着来到水井旁边，陆清辞打了一盆水上来，又递过一根柳树枝。
平日里用惯的清洁术的黎岄头一次见这东西，他接过柳树枝看了看，试探地往嘴里塞去，捣鼓了几下。
很快，黎岄意识到这是洁齿的工具，用了几下便领悟了诀窍。
见他刷的差不多了，陆清辞将竹筒装的水递过来。叮嘱道：“漱口”
黎岄含进嘴里才发现是盐水，他在嘴里咕噜咕噜了一会，才听到陆清辞笑着提醒：“吐出来，别吞了。”
中午吃的是荷叶包鸡，冰糖绿豆莲子粥。荷叶包鸡是陆清辞今早下山去买的，鸡肉鲜嫩多汁，荷叶的清香渗进去，让人欲罢不能。冰糖绿豆莲子粥早上煮好后，用罐子装好放在井里泡着，此时喝起来清甜解暑。
黎岄心满意足吃完，又捻着一旁洗干净的果子丢在口中，这果子正是昨日在背箩里看见的那串。一咬下去，汁水在齿间迸开，酸甜解腻。
陆清辞收拾好碗筷，便在对面的长桌上用一柄药铡切药材。那些晒干的药材在铡刀下快速成片或者成段。
黎岄盯着他的动作，方才替自己擦脸时，他就注意到陆清辞虎口和食指内侧有一层茧子，如今看来是常年切药导致的。
他闲得无事可做，便凑过去托着脸，在一旁问陆清辞这是什么，那是什么。陆清辞不厌其烦，对黎岄的问题都一一解答。
天气炎热，切完一小堆后，陆清辞额间出了一层层薄薄的汗。看着对方抓起衣袖擦了擦。
黎岄连忙反应过来，抓过一旁的蒲扇给他扇风。待陆清辞望过来，又殷勤地递上水。水喝完不久不够一刻钟，又眼巴巴凑上来替他擦汗，陆清辞被频频打扰，有些气笑了。
他抓住黎岄的手，将他带到书房里，从那一柜子书里找出几本志怪话本，递到他怀里好声道：“好了，这屋里有竹影遮蔽，温度适宜，阿岄你自己在这好好休息，不要操心别的事，嗯？”
“好吧。”黎岄怀疑自己是被嫌弃碍地方了，不悦地撅了撅嘴，从中挑出一本名叫《青丘夜谭》的书。
他从小看都是灵气修行与术法之道，甚少翻阅这种杂书，看了个开头，便竟不知不觉入了迷……
黎岄不得不承认，这凡人编故事还真有几分本事，难怪之前总听到那些世家子弟爱去凡间听人说书。
接下来好几天，他都泡在书房里，将里面那些志怪杂书翻了个遍,。就连晚上躺在床上，手里也不忘举着一本。
陆清辞进来时，就看到黎岄趴在床上，被子被他踢到一边。
“陆大哥，你几岁了？”黎岄好奇地道。
“二十二。”
“二十二？”黎岄想起方才刚看到一段内容，男子二十及冠，便可娶亲生子。凡人寿命短暂，七十古来稀，陆清辞已超过两年，算不算大龄未婚男子呢？
黎岄不敢直接问出口，只能旁敲侧击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妻生子呢？还有陆大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呀”
见陆清辞坐下来，黎岄爬起来，盘腿挪到陆清辞旁边。原本就宽松的领口敞开，大片的肌肤裸.露出来。陆清辞别过眼去，将他的领口扯好，敷衍道:“不知，快睡吧。”
“不知?怎会不知呢！我看书上有的二十就当爹了，你这年纪不算小了，可得抓紧呀！”黎岄情真意切。
陆清辞却垂下眼，低声道：“家中贫寒，又有哪家女子愿意跟着我受苦呢”
“怎么会，你长得这般好，又温柔体贴，若我是女子，定会选你的！”
闻言，陆清辞转过来，盯着黎岄沉沉看了一眼。就在黎岄以为他要生气了，对方却突然抚上他的脸，柔声道：“阿岄说笑了。”
黎岄确实是说笑，他本就不是女子，别说现在，就连之前，也绝不会选择一个男性作为自己的道侣。
虽不能做道侣，但是可以做兄弟。黎岄没什么同性的友人，他自小看着同龄的少年郎勾肩搭背，成群结队去玩，心里十分羡慕。但却碍于自己的身份和黎塑的监管，只能做一个疏离于他人的深闺“仙子”。
初识陆清辞到现在，黎岄心里对他完全没有陌生人的排斥，总觉得两人的性格生来契合，是天选的知己好友……
哎！要是能早点遇见陆清辞就好了。
黎岄的脚好了，得益于陆清辞早晚给他勤勤恳恳擦药油，只养了五日就能重新健步如飞。
这日，眼见陆清辞要上山采药草，黎岄便缠着自己也要跟着去。“我想去嘛，总是待在家里多无聊呀。”
他双手扒在陆清辞的背箩，睁着一双大眼，眼巴巴地看着对方。“我可以帮你挖草药，扛东西，你就让我去吧。”
陆清辞叹了口气，无奈捉过黎岄的手，带着他往山里走去。
林子里常见的是鸡血藤、川芎、三七等草药，待陆清辞发现一颗，黎岄就拿着小锄头凑过去一起挖，只是每次都不小心都锄断几条根茎。
他小心翼翼地望了陆清辞一眼，对方摸了下他的脑袋笑道：“没事，本来就是要晒干了，这些细根要了也没用。”
话虽如此，后面黎岄怕自己帮倒忙，不敢靠的太近，只是暗暗施了几个小术法，让泥土更蓬松些。
在他的远离下，陆清辞的速度果然快了不少。不到两个时辰就满满装了一箩。黎岄看着心情大好。他趁陆清辞在挖一颗半夏时，左右溜达了一下。眼珠子瞟到山坡下的草丛里，望见一束紫色的花朵从里面探出来。
黎岄好奇地走过去，正欲伸手将那束花扭下来，却被人抓住手制止了。
“别动，这是草乌，它是一种毒性草药，只需些许便可致命。”陆清辞提醒道。
“噢……好的，”黎岄讪讪地缩回手，退到一旁。
等他远离后，陆清辞将草乌周围的杂草砍去，随即把外衫脱下来盖在那颗紫色花束上面，再将其小心挖起，快速就着衣衫包裹好放到背箩上面。
“你不是说有剧毒吗？”黎岄瞪大眼睛看着他的行为。
陆清辞弯唇笑了下，解释道：“是毒也是药，草乌经过炮制后，具有祛风除湿，温经止痛的奇效。”
“原来如此。”黎岄暗自感慨，没想到凡间一个小小采药人所需要的知识量也不小。
时至晌午，陆清辞带着黎岄准备打道回府。他路过一颗绛甘果树，挑了两个熟的摘下来递给黎岄，让他暂时先充充饥。
这果子如鸡蛋大小，颜色通红，散发着清香。黎岄用袖子擦干净咬了一口，发现味道极为清甜，他三两下吃完，仍意犹未尽。
待快要走出林子边缘时，黎岄眼尖望见不远处的一个松木底下也长了一个红彤彤的东西。他使了个小法术将东西弄过来，发现和方才陆清辞摘的果子差不多，只是并无那股清香味。
他嗅了嗅，又拿出药老给他的法器测了一下。确认没事，一口咬下，嚼了嚼。
嗯…不如方才的好吃，不过味道也还行。
只是刚吃完没走几步后，黎岄便察觉到小腹便传来一阵不适感，他顿住步伐，不由得捂了一下。
前面注意到他停下了的陆清辞，回过头问道：“怎么了？”
“无事，好像踩到了一只小虫子，走吧。”黎岄站起身，恢复了无异的笑容，待陆清辞转过身去，连忙掏出两枚丹药丢入口中。
陆清辞没走几步，便听见了倒地的声音。转头一看，只见方才还活蹦乱跳的人已经满头大汗倒在地上。
“阿岄……阿岄？”陆清辞将人扶起来，拍了拍黎岄的脸，让他清醒过来。“你怎么了？”
“肚子，肚子痛”。黎岄痛到感觉自己的肠子都要被绞断了，声音有气无力的。
陆清辞替他把了下脉，拧着眉问道：“你方才还吃了什么？”
“吃了……一个果子。”
“什么果子？为什么要乱吃山上的东西？”
黎岄恍惚中看见陆清辞一副疾言厉色的样子，他想要回答，但已经痛到发不出声。
“赶紧吐出来！”陆清辞催促道，然而怀里的人除了掉眼泪根本做不出其他动作。他只得黎岄扶起，趴到他膝盖上，用虎口掐开他的嘴，将中指和食指并拢探进去。
喉间传来一阵恶.心的感觉,黎岄干呕了几下，吐出几口果渣和未消化的丹药，便晕厥过去了。
陆清辞用树枝挑了一下黎岄吐出来的东西，辨出他吃下的应当是噬灵果。这噬灵果与绛甘果长的极为相似，只是一种为树生，一种为藤生。凡人吃了没事，但是修士吃了会身体不适，这时只要不调动身体的灵力，禁食含有灵气的东西便可慢慢恢复。
可惜黎岄并不懂得，反而为了不让陆清辞担忧连着吃下两个丹药。服用下的丹药释放出的灵力在体内与噬灵果相斥，才产生了剧痛。
待陆清辞煎好缓解的药，黎岄已将枕头的布料哭湿一小片。
他出生便可吸收天地灵气，四岁筑基，十岁金丹，自打有意识起，何曾受过这等苦？尽管黎塑对他不喜，但也未曾在肉.体上虐待于他。
陆清辞哄着他起来喝药，等黎岄皱着眉吞完后，又夸了一句“好乖”，并往他嘴里塞了两颗蜜饯。
喝完药后，黎岄夜里跑了两次茅厕，又闹着要洗澡，陆清辞只得半夜烧水给他洗了。
待回到床上，已经快接近子时。
黎岄的发尾还带着水汽，蜷缩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睛还含着两泡泪。
陆清辞将毛巾挂好，回来站在床前问道：“怎么了，还痛吗？”
“痛……床好硬，背痛，肚子也痛。”黎岄委屈哼哼。
陆清辞没出声，只是掀开被子坐靠在床背上，将身旁的人一把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身上，温热的手掌探下去替黎岄揉着肚子。
不适得到缓解，身下垫着的也不是硬邦邦的木床。黎岄靠在陆清辞胸膛上渐渐止住了泪水，合上双眼。
陆清辞伸手帮他将腮边的发丝挽到耳后，冷着脸轻轻掐了一下穿了耳洞的耳垂
全是破绽……
怎会有人如此蠢笨，竟然对危险一点察觉都没有吗？
看着被黎岄自己咬得红肿的饱满唇珠，他伸手抚上，狠狠揉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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