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重逢 包 ...
-
包间里,李柏宇看得津津有味,心里也啧啧称奇。
在美国时他见过兰因几面,每次跟在闻峙身边骄傲得像只小孔雀似的,没想到现在为了几道菜感动成这样。
倒不是闻峙不想带着她出席各种聚会,是兰因自己不愿意参加。
李柏宇觉得兰因不是讨厌聚会,更像是不想公开自己和闻峙之间的关系。她参加的几次聚会都是闻峙组织的私人聚会,来的都是一些闻峙最亲近的好友,没有旁人,因此圈子里也就他们这几个人知道闻峙女朋友的真实身份。
旁观者清。
闻峙自己倒是乐在其中,快赶上二十四孝好男友了。
对于他俩分手这件事,李柏宇毫不意外。
想起闻峙分手后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李柏宇心情大好地夹了一块黑松露叉烧放进嘴里,嘴角噙着笑给闻峙发过去消息:
你是不是虐待人家了?
过了许久,闻峙才回过来一个问号:?
李柏宇不紧不慢地拍了张兰因正在吃饭的照片发送过去。
这次闻峙倒是回复得很迅速:你在哪?
李柏宇:你不是今天要回京市?
闻峙:少废话。地址发来。
李柏宇将高尔夫球场的地址调出来发过去:下午三点,不见不散啊。
闻峙:把照片删了。
都分手了还护得这么紧,李柏宇撇撇嘴把刚刚拍的那张照片删除。
“张承,回酒店。”闻峙坐在车上,脸色有些苍白。
“少爷,夫人给您约了明天陈教授的专家号。”张承通过后视镜看着闻峙,脸上满是担忧。
闻峙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嗯,不去了,这边还有点事。”
“可是……”
“吃点药就好了,你让她别操心。”闻峙语气有些不耐,他下意识用右手摸左手小拇指。张承也不好再劝,只能调头送闻峙回酒店。
-
兰因知道,在李柏宇的地界上遇到闻峙的概率很大,即使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她真正见到闻峙的那一刻,兰因还是感觉浑身血液倒流,呼吸错乱。
闻峙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下身搭配的是一条卡其色的短裤和一双白色高尔夫球鞋。
乍一看像和兰因穿的是情侣装一般,两人的颜色搭配得一模一样。
李柏宇转头看见兰因和郝青杨两人,抬起手招呼着她们过来。
闻峙没有回头,他用球杆将球勾起来抛上半空,然后干净利落地挥杆。
轻松上果岭。
“李总好,百闻不如一见。”郝青杨带着兰因走过去,朝李柏宇伸出手。
“这是我们报社的记者,兰因。”
兰因也跟着伸出手。
李柏宇礼貌回握:“郝主任好,兰小姐好。”他转身拉过一旁的闻峙。
“闻峙,郝主任和兰小姐应该都认识吧。”
能在这儿见到闻家这位大少爷简直是意外之喜,这位大少爷可是出了名地难搞,想要见到他比约见李柏宇还要难。
郝青杨脸上的喜色都要挂不住了,连忙朝闻峙伸出手:
“闻少,久仰大名。”
“郝主任客气。”闻峙摘下手套礼节性地握了下郝青杨的手,然后转身面向兰因缓缓握住她的手后停顿了几秒才松开。
他的手好冰。
接触到闻峙的手的那刻,兰因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竟然是这个想法。
郝青杨还想再寒暄几句,却被李柏宇笑着拉开:
“采访的事情我们去休息室谈,麻烦兰小姐再陪闻少打会儿球。”
兰因上前一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郝青杨用眼神制止,示意她好好陪着闻峙打球。
兰因知道这趟出差她就是充当一个球童的身份,不然以她刚进报社的资历是绝对不可能有机会参与这种采访的。
想到这里,兰因还是没有开口,乖乖留在原地。
等人走远了,闻峙带着些嘲弄的声音从兰因背后响起:“几个月不见,脾气倒是好了不少。”
兰因没有说话,沉默地走到一边准备开球。
她知道闻峙在阴阳怪气什么,兰因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好人,还有点窝里横。一旦有人对她展现出偏爱,兰因就会撕破自己的伪装,展现出自己最任性的那一面。
和闻峙在一起的那一年,她没少给闻峙甩脸色看。
闻峙对别人成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对兰因脾气好得没话说,兰因自己都觉得被闻峙惯得有些飘了。
陷入回忆中,兰因心思不在球上,动作没有摆到位也没发觉。
闻峙轻咳一声,走到兰因身后,双臂环着她握住她拿着球杆的双手,动作娴熟:“之前教你的这么快就忘了?”
动作太过暧昧,兰因注意到闻峙左手常年带着的尾戒不知道什么时候摘掉了。
她下意识想要抽离,没想到闻峙轻而易举地就被她推开了。看着闻峙有些踉跄的脚步,兰因抬头注意到他有些苍白的脸色,忍不住担忧,但话到嘴边又变了个味:
“闻少,请自重。”
听到这个称呼,闻峙本就是强撑的笑意彻底维持不住,他后退几步忍不住轻咳起来。本以为会很快止住,没想到闻峙越咳越厉害,看他咳得辛苦,兰因没忍住从一旁球童的手里拿过矿泉水拧开递到闻峙嘴边。
闻峙就着兰因的手喝了一小口才慢慢止住咳嗽,他声音略带嘶哑:“不是让我自重?”
“身体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兰因转移话题,这是她面对不想回答的问题时惯用的伎俩。
“我没事。”
“你手很凉。”兰因下意识接话,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多嘴了。
闻峙忍不住勾起嘴角,说的是疑问句,语气却很笃定:
“是关心我吗。”
“当我没说。”兰因有些懊恼自己过去太过依赖闻峙,导致她现在还是改不掉一些对闻峙的习惯。不想再和闻峙单独相处,她转身朝摆渡车走去。
心跳忽快忽慢,闻峙抬手不着痕迹地按了按有些发闷的心脏,然后追上兰因。
摆渡车上,闻峙挨着兰因坐下,大腿紧贴着兰因的大腿,即使是隔着裙子兰因也能感受到身边这人身体不正常的温度,兰因狠狠皱起眉头:“你生病了。”
闻峙满不在意地点点头,从球包里摸出钱包,拿出里面所有的现金递给身后的球童:“叫辆车送兰小姐先回去。”
球童满脸笑意地接过,连忙拿起对讲机联系同事,却被兰因拦住。
其实她完全可以先走,然后再随意跟郝青杨撒几句谎,就说闻峙有事先离开了,没有人会拆穿她。但闻峙脸色实在是太差,兰因还是没办法迈过心里那道坎让闻峙一个人呆着。
兰因紧了紧拳头,朝球童歉意一笑:“还是麻烦你送我们两个一起回去吧。”
“我不习惯跟不熟的人坐同一辆车。”闻峙在一旁淡淡开口。
球童有些左右为难地看向两人。
兰因向来脸皮薄,不习惯在外面同别人发生争执,她扯了扯闻峙的衣袖,靠近他耳边小声说道:
“闻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发烧!”
像是故意地一般,闻峙没有理会兰因此刻的窘迫,声音依旧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车上的人都听到的程度:
“刚刚还叫闻少,现在就直呼大名了,兰小姐……”
兰因没等闻峙说完,就抬手捂住他的嘴,努力维持着体面的微笑让球童开车:“他脑子烧坏了,别听他的,我们走吧。”
闻峙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兰因的手心,兰因浑身一颤不敢乱动,等到球童走到前面驾驶座才转头狠狠瞪了一眼闻峙,然后将手心他留下的口水全部擦到他身上。
“半年的时间,玩够了吗?”闻峙靠上兰因的肩膀,缓缓闭上眼睛,说话带着点微喘,像是难受极了。
兰因僵着后背任由闻峙这么靠着,但说出来的话闻峙一个字都不爱听:“我从来不拿这种事情开玩笑,闻峙,以后别再用这么幼稚的手段了。”
胸口感觉更闷了,闻峙咬了咬唇,声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宝宝,我有点头晕。”
又是这样,每次这种时候闻峙都会找各种借口跳过这个话题,似乎以为只要不说了这件事情就算翻篇了,以前兰因还会认真和他沟通解释,但现在兰因只觉得无力。
闻峙在某些方面和兰因母亲还挺像的。
固执、自我。
没有了想继续沟通的欲望,两人一路沉默。直到车停下,兰因推开靠在自己身上的闻峙,突然没了支撑,闻峙头晕得厉害,他恍惚了一下,扶着扶手才稳住身形。
兰因没再理会闻峙,径直离开去找郝青杨了。
“呃……”突如其来的心悸让闻峙痛得弯腰捂住胸口,一旁的球童连忙上前扶住他。
张承不放心自家少爷,早早就在等着,见状连忙上前拿出药喂进闻峙嘴里。在这之前闻峙已经连着熬了三天的夜了,还一直低烧不退,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还强撑着来打球,犯病是迟早的事。
“回……回去。”闻峙吞下药靠在张承怀里喘着粗气。
“呃……别让她看见。”
张承抬头看了眼兰因都快消失不见的背影,心道人姑娘连头都没回一下,自家少爷倒是自作多情了。
-
兰因在会客室门口坐了一会儿郝青杨和李柏宇才推门出来,看着门口兰因独自一人,李柏宇心下了然,闻峙这是还没把人追回来。
访谈过程很顺利,这周的头版新闻几乎是稳了,郝青杨也没问兰因和闻峙的相处怎么样,倒是好心情地直接给兰因批了半天假,让她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下午再回报社上班。
郝青杨晚上还有个饭局要在港市多呆一天,让兰因先自己回去。返程正巧赶上了晚高峰,高铁站人潮涌动,兰因好不容易才挤上车。
列车起动,窗外的景色快速倒退。
终于回到家,兰因满身疲惫地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恍惚间,她好像做了个梦,梦到了和闻峙第一次见面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