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这剧情还救得回来吗？》月陇西

47、巴乃 巴乃

　　叶岚和张起灵出发前黑瞎子回来了一趟，但当时俩人不在，黑瞎子留了字条，还有一份赔礼，据说是解九爷特意托他送来的，算是对之前那番谈话的赔罪。
　　叶岚翻开那锦盒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块成色极好的古玉，她对这些东西没什么概念，随手递给张起灵，男人接过去端详片刻，微微点头：“值钱。”
　　叶岚一听就乐了，能让张起灵说值钱的东西那肯定不简单，她把锦盒收好，拍了拍手道：“解九爷倒是舍得下本，看来是真怕我回头找麻烦。”
　　张起灵看的通透，道：“他怕你背后的力量。”
　　叶岚撇嘴，知道张起灵指的不仅是自己的黑苗蛊师背景，还有外公外婆留下的军政人脉，她虽然自觉没打算倚仗这些，但在解九爷这种人眼里，她就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送份厚礼不过是花钱买平安罢了。
　　“收着吧，不要白不要。”叶岚把锦盒塞进背包，又问张起灵：“黑瞎子留的字条说什么了？”
　　张起灵将字条递给她，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张家古楼凶险，自己小心，瞎子这边事毕再与你们汇合。
　　叶岚看完哼了一声：“算他还有点良心。”随即将字条收好，拉起张起灵的手：“走吧，出发！”
　　张家古楼位于广西深山，路途遥远，两人先是坐火车到了南宁，又转汽车颠簸了两天，最后在一个叫巴乃的小村子落了脚。
　　巴乃是个瑶族寨子，依山傍水，寨子里的吊脚楼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远远望去倒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叶岚一路上晕车晕得七荤八素，这会儿下了车呼吸到山里的新鲜空气，整个人才算活了过来。
　　张起灵轻车熟路地带着她找到一户人家，开门的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瑶族汉子，见到张起灵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喜的神色：“齐哥？你可算回来了！”
　　张起灵当初住在瑶寨的时候化名齐贺，所以阿贵一直叫他“齐哥”，这称呼后来在寨子里就这么叫开了。叶岚心下了然，难怪之前阿贵开门时喊的是“齐哥”，她还以为是听岔了。
　　叶岚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被张起灵称为“阿贵”的汉子，看来他早前来过巴乃，还在这里认识了不少人。
　　看阿贵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张起灵的真名，更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当是个身手利落、懂些山里头门道的人，这样也好，省去不少解释的麻烦。
　　阿贵热情地把两人迎进屋，又是倒茶又是张罗饭菜，嘴里絮絮叨叨说着寨子里的近况。
　　从阿贵的口中叶岚知道了不少原著中没有的事情，比如张起灵上次离开巴乃之后，寨子里陆续来过好几批人打听他的下落，阿贵都按照张起灵临走前的吩咐，只说齐哥是进山收药材的伙计，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叶岚端着粗陶茶碗，听着阿贵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聊天，目光却落在张起灵身上——回到这里的男人似乎比在外面时多了几分烟火气，虽然依旧话少，但眉眼间明显放松了许多。
　　她心里暗暗高兴，看来这趟来对了地方，至少能让他在办正事前先缓口气。
　　晚饭是阿贵媳妇做的瑶家菜，酸鱼酸肉配着糯米饭，叶岚饿了一天，吃得格外香。
　　席间阿贵说起最近寨子里来了好几拨外人，都是往深山方向去的，他压低声音道：“齐哥，那些人怕不是冲着后山去的吧？”
　　张起灵筷子顿了顿，没接话，只淡淡道：“阿贵，最近不要进深山。”
　　阿贵脸色微变，显然明白了张起灵话里的意思，连忙点头：“齐哥，我晓得，我晓得，那些人来了好几拨，进去的不少，出来的却没几个……”他说着又看了一眼叶岚，欲言又止。
　　叶岚放下筷子，温声道：“阿贵叔，我们这趟来就是为了弄清楚里面的情况，您要是有知道的，不妨说出来，也免得我们两眼一抹黑。”
　　阿贵搓了搓手，犹豫片刻才开口：“那些进山的人，有的说是考古队，有的说是收山货的，但寨子里的老猎户说，他们带的装备不对劲，倒像是……”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出最后两个字，“倒斗的。”
　　叶岚与张起灵对视一眼，心中了然。看来不止他们这一路人马盯上了张家古楼，局势比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当晚，两人在阿贵家歇下。叶岚躺在竹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琢磨着阿贵说的那些话。她侧过身，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向对面床铺上的张起灵——男人平躺着，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自语道：“也不知道他们图什么，张家古楼哪里是那么容易进去的……”
　　话刚说完，就听对面传来张起灵低沉的声音：“睡吧，到了就知道了。”
　　叶岚被吓了一跳，没想到他根本没睡着，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还没睡啊。”
　　张起灵睁开眼，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借着月光隐约瞧见那双眸子沉静如深潭，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这边。
　　“你情绪不对。”
　　叶岚没想到被他察觉，此时被戳中了心事，反倒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道：“我就是心里不踏实，总觉得……这趟不会太顺利。”
　　虽然不知道张家古楼的剧情到了哪一步，但考古队十有八九是解家或者汪家派来的人，否则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巴乃，而且真正的陈文锦和霍玲早就不在考古队了，此时出现的十有八九是被掉包的，就是不知道是汪家人还是解九安排的。
　　无论是哪一方，都意味着她们这趟下地的消息已经走漏了，而且自己不小心破了汪家在苗疆的布置，没有了控蛊的手段，汪家势必要想别的办法控制黑毛蛇和尸蟞王，除了张家还有别的选择吗？
　　叶岚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没忍住往张起灵怀里靠了靠。
　　张起灵没有躲开，反而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让她靠得更稳些。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
　　“张家古楼没那么容易进入。”
　　作为真正的张家人，张起灵对古楼的了解远比任何人都要深，那里面机关重重，历代张家人布下的禁制，外人若不知门道，硬闯十死无生。
　　叶岚将脸埋在他怀里，没出声，她倒不是真怕汪家人和那些陷阱机关，而是怕自己蝴蝶翅膀煽动下的变量，偏偏这些是秘密，不能告诉张起灵，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遇上那支队伍，否则剧情又要崩一崩了。
　　然而事与愿违，有时候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俩人假装是来游玩散心的游客，沿着巴乃的村道慢悠悠地逛着，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处能藏人的角落，村子不大，没走多久，张起灵和叶岚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一队人正从村口的方向走过来，为首的那个身影她再熟悉不过，因为原著之中提过的西沙海底墓的某件事，叶岚对资料上的照片记得清清楚楚——是霍玲，或者说，是顶着霍玲皮囊的那个人。
　　叶岚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拽住张起灵的衣袖，把他往旁边的巷道里拉。俩人躲在转角的墙后，叶岚压低声音道：“是假霍玲，他们果然来了。”
　　张起灵目光沉了下来，侧身将叶岚挡在身后，微微探头看了一眼那队人的方向，随后收回视线，低声道：“不止一队人。”
　　叶岚一愣，还没来得及追问，就听到村道另一头传来脚步声，果然又是一队人马。她心头一紧，低声道：“解家还是汪家？”
　　张起灵没有回答，只是将她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些，低声道：“走，先离开这里。”
　　两人沿着巷道快速穿行，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叶岚心跳如擂鼓，脑子里飞速转着——假霍玲出现在这里，而且看这架势，他们分明是在踩点或者寻找进山的路径。
　　不论是汪家还是解九的人马先一步找到张家古楼的入口，那后果都不堪设想。
　　出了村子，依仗张起灵对瑶寨的熟悉，两人绕到一片芭蕉林后才停下脚步，叶岚靠着树干喘了口气，抬头看向张起灵：“现在怎么办？我们不能跟他们撞上。”
　　张起灵望着村子的方向，眸色深沉，片刻后开口道：“回去拿装备，今晚就进山。”
　　叶岚点点头，知道事不宜迟。两人不再耽搁，沿着来时的路快速返回。好在他们住的院子不在村里，而是阿贵帮忙找的一处偏僻院落，而且当初张起灵住在这的时候做了伪装，与他本来的样子并不相似，他这次来也易容了，很粗糙，极其容易被识破，这也是阿贵认识他后来原著之中却没认出张起灵原貌的原因，但不能和假霍玲与解九的队伍撞上，那些人是易容的高手，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回到院子，阿贵正在院子里劈柴，见两人神色匆匆地回来，连忙放下斧头迎上来：“齐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起灵没有多解释，只道：“阿贵，帮我们准备些干粮和进山的东西，今晚就走。”
　　阿贵脸色一紧，没有多问，点头应了一声便转身去张罗。
　　叶岚则快步回屋收拾装备，手电、绳索、急救包，一件件往背包里塞。她心里清楚，假霍玲的出现意味着这场争夺战已经正式拉开帷幕，谁先找到张家古楼的入口，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趁着这点时间，叶岚打开刘叔让人送来的大哥大，将他们提前进入张家古楼的消息发出去，让他们务必尽快赶来。
　　消息发完，她合上大哥大，深吸一口气。院子里，阿贵已经把干粮和水装好，张起灵正蹲在一旁检查装备，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叶岚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来低声问：“从这里进山到张家古楼，大概需要多久？”
　　张起灵将绳索取出来检查长度，闻言顿了顿，声音不高：“最快两天，但那条路不好走，有一段要穿过密林，还有几处需要攀爬的崖壁。”
　　这些虽然不难走，但是动静绝对会惊动山里那些眼线，无论是汪家还是解家的人，一旦发现有人提前进山，必然会派人跟上来。
　　叶岚算了算，刘叔派人来最快也要三天，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在假霍玲之前进山，哪怕只领先半天，而且得与两拨人马周旋一天半以上，而且还不能暴露，这样刘叔派来的人才能在关键时刻接应上，不至于让他们孤军深入。
　　“我把蛊兽们召回来。”
　　叶岚说完，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与蛊兽之间的联系。
　　片刻后，她睁开眼，低声道：“它们已经在往回赶了，最远的两只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到，在山里汇合。”
　　张起灵已经整理好了，他将一个背包递给叶岚：“出发。”
　　叶岚接过背包，快速扫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干粮、水、急救用品都齐全，她将背包背好，又确认了腰间的蛊笛位置，抬头看向张起灵，目光坚定：“走吧。”
　　他们没有热武器，对张起灵而言，他的黑金古刀和多年在深山古墓中摸爬滚打的经验比任何枪械都更可靠。
　　叶岚没有他那样的本事，可是她有蛊兽傍身，在这深山老林里，她的蛊兽就是最好的哨兵和武器，比任何枪械都更让她安心。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夜色笼罩的山林走去。
　　阿贵站在院门口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叹了口气，转身关上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