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照》》若水常清

2、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 难以忘记的她

　　拒绝掉了好多事，雾凇湖于许林逸来说变得更加幽静。
　　想到从此以后只与雾凇湖相依相伴，许林逸心生欢喜。
　　即使无人能懂也不影响许林逸自己懂自己。
　　她每每得空就湖边草地上静坐观湖，与天地精神相往来。
　　许林逸盘腿而坐，闭目养神，听着湖水流动的声音，正与这远山近湖融为一体，飘飘然神游而去。。
　　“许家姑娘，你这样坐着冷不冷？我看你坐好久了。”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林逸倒没吓着。
　　只眉头微皱，缓缓睁开眼。
　　果不其然是来湖边洗衣的村头阿田嫂。
　　许林逸微笑摇头。
　　阿田嫂本来不跟许林逸来往，只是今日一个人洗衣孤单，看到许林逸这个村里近5年唯一大学生心生亲近有意攀谈打发时间。
　　“许家姑娘，老羡慕你了，不用出去上班还能靠本事赚钱，过这样自在的生活。” 阿田嫂在湖边边捣衣边说道。
　　许林今年已经推掉了N多个项目收入堪忧，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接不了话只能礼貌微笑回应。
　　“许家姑娘，看你这般好没模样，谈对象了没？要不嫂子给你介绍一个。女人啊还是要结婚嫁人才幸福。”阿田嫂一边用捣衣棍子在湖边拍打着衣服，一边热情说合道。

　　许林逸微笑：“谢谢阿田嫂，不用了。我没这个打算”。心想刚拒绝掉一个难道还要再惹一个。
　　绝大部分女人几乎都是以结婚嫁人洗衣做羹汤为评价的终点的，好像她们不该有自己独立如山峦的人格和澄澈如湖水的世界。

　　“ 趁年轻早早打算起来..................”

　　许林逸打断； " 阿田嫂，小心呐，您脚下的石块在水中浸润久了生了苔藓，站上上面洗衣服容易滑倒，您换个地儿站吧，我有事先回去了。"

　　阿田嫂一惊，这才留意到立马低头查看，果然是苔藓石，心慌地跌跌歪歪跨到了岸上。

　　“许家姑娘，你眼睛亮，还是你看得仔细。。。”抬头已见许林逸走了有段距离了，“许家姑娘，你先别走嘛，我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呢！”许林逸停下脚步微笑回头。

　　"许家姑娘，回去跟你外婆说下，村里有消息这雾松湖已经要卖给开发商做景区了，将来这一块湖要被填掉，村里每家每户现在都能分到一笔钱，还可以搬家集中住到镇上去呢！今天应该会有人去你家传递拆迁合同了。”

　　“真是老天开眼让我们在这湖边的穷日子有了尽头了，你阿奶腿脚不好，年纪大了不肯动的多，你劝劝她，拿了钱到镇上日子会好很多。”

　　阿田嫂说得很是热情，许林逸脸上一僵，心中颤动，含糊应了下，头也不回走了，只留阿田嫂喃喃道：“这姑娘真怪，每天一大早来湖边就是这么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呢？”她
　　摇摇头找了块稳当的石块踏着继续洗衣。

　　许林逸刚到家门口，就见几个村民被外婆赶出了门，那几张摆着臭脸的面孔许林逸认识是拆迁办的村干部。

　　“小逸，你观湖观得怎样了？一大早出去就怕你在湖边着凉，总算回来喽。"外婆原本肃然的面孔在看到许林逸一刹那时有了笑意，她柔搓着许林逸的冰凉的手心疼道。

　　许林逸反握住外婆的手:" 外婆，我想了一路，我们还是搬走吧。"看到外婆年迈佝偻的身躯突然心中有了答案，觉得再美的湖水都不如怜取眼前人。

　　“孩子，你也知道了他们要填湖了！哼，我们世世代代守湖人，怎么能让他们干这事，除非死了，我是怎么都不会离开雾凇湖的。”外婆坚定道。

　　许林逸看外婆肃然的面孔，心疼:“ 可是我想您晚年过得更好些。”

　　外婆：“孩子，好与不好没有统一的标准，吃糠咽菜不好山珍海味一定就好吗？聚天地精神需要清淡，浓油酱赤反而和三高紧密联系，只有自己觉得好觉得平衡才是真的好，跟其他没有关系，你不必担心我，关注你自身才能更好地做你要做的事。”

　　“我最终想做的无非是和您在一起陪着您，不要留下妈妈当年的遗憾。” 许林逸道。

　　“遗憾。。。” 外婆忽然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又在悄然间隐去。“她的遗憾的是放不下你啊，孩子，你可还好？”

　　许林逸脸色一僵，心头发颤：“ 一直那样，还好。。。”“真的？外婆希望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外婆质疑道。

　　“额，没事外婆，我每天好吃好睡的。您不用担心。”许林逸扬声说着，突然慢慢惆怅：
　　“就是做梦，梦里有一个人，一直看不清他的脸。。。。”外婆一听便了然笑道，“想交男朋友了吧，我们林逸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许林逸脸红娇嗔： “怎么可能，外婆别瞎说，只是一个普通的梦而已。”她没告诉外婆的
　　是这个梦一直反复出现扰了她近半年。

　　外婆拍拍许林逸的肩膀让她先坐下，然后从自己房间的抖柜里翻出一个卷轴。卷轴看起来并不起眼，但打开之后却又抓眼。一副遒劲飘逸的赵体。

　　“上~善~若~水，夫~唯~不~争。”许林逸口中喃喃念道，
　　“这字写得真好，行气贯通，很有气势，但是。。。。”

　　外婆道：“但是什么？

　　许林逸：” 但是好像写得过重了。”

　　外婆道：“你是个有眼光的，这是你妈妈的笔迹。”

　　许林逸看到题字上写着母亲的表字心中翻涌，鼻子一酸道:“我知道妈妈喜欢水，但却不知她喜欢如此。”

　　外婆也是泪光莹然: " 她每每午夜睡不着的时候就开始练字，我起夜看到她书房灯亮着叫她
　　好早睡，她却一直不肯，要练到天亮才肯歇着。。起初写很多名言，后越写越少，反复就爱
　　写这句，我就挑了幅好的给她装裱起来，想着她生日可以给她惊喜，没想到。。。"外婆眼中是无尽的哀苦。

　　许林逸不知如何安慰只能引开道: " 这话不难理解，是老子在《道德经》中所说。像水一样
　　滋养万物而不与万物相争，我相信妈妈是个喜欢恬淡的人。她说过她喜欢水的润下，不争之
　　德。”

　　外婆欣喜：“林逸，最懂她的是你。你不妨好好琢磨一下这句话，或许对于你了解她，写
　　好她有帮助，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事了。” 七十几岁的外婆头发全白历经岁月沧桑眼神里
　　无奈。

　　“琢磨？”许林逸觉得奇怪心想：" 难道这话不简单？还能有什么意思吗？她那时候很恬淡为什么要修习不争，她在争什么？”

　　许林逸突然有所悟，拍着外婆的手背道：“ 外婆，“上善若水，夫唯不争”，要像水一样滋
　　养万物而不与万物相争，把注意力放在我自身，去找到了我自己也许便是找到了我母亲在苦寻的雾凇湖的答案。外婆我不再劝您搬离雾凇湖了，我们一起好好守着雾凇湖，也好好守住我们自己的心湖。”

　　外婆欣慰道：" 乖孩子，说得对。"

　　第二天，许林逸拿着母亲这副字去了镇上的翰澜书店，镇上藏书最多的地方，一到才看到很多书架已经被腾空，一大堆书被堆叠在地上，特别是古旧的典籍。

　　书店里更是空空没几个读者，而进柜台的办公室却传来响亮的说话声。

　　“现在这年头有几个人能真正埋首书房读书的，都忙着搞钱呢？这些书对于不懂的真跟盲文似的，翻都不会去翻一下，更别说买回家去了。再进这样的书，要赔本的。”

　　“是阿，多进一些图册阿的杂志阿，影视动漫的故事册才是现在比较受欢迎的。我们作生意说来说去总归是为赚钱。现在老祖宗的传统智慧到底是落寞了没人要看。。”

　　“怎么会？这些书都是好书，这样的好书卖不出去不是老祖宗的智慧落寞，是你们根本就
　　不懂老祖宗的智慧不懂经典，不懂推荐。” 儒雅清瘦的严鸿清道。

　　从许林逸的角度看过去，会议室正席面位置站着主持会议的是一个戴着圆框眼镜儒雅清瘦的
　　中年男子，这目光炯炯眼神里透着笃定。

　　“老大您懂，您平时也不教我们啊。没人教我们自然是不懂的。”

　　“我教不了，这个得你们自己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这些书要自己耐心去读才能品味到其中的真义，书有价值，更何况是印了经典的智慧的书，这些哪里会真落
　　寞。。。。”严鸿清被几个年轻职工抬杠，脖子都气红了，他作为生意人却很有书生坚持。

　　“他们也需要有识货的人，真正识货的人能读懂买这些书眼睛都不眨一下。”

　　“识货的人太少了，只有那卖废旧纸品的老头老太识货，5毛钱一斤都能收，管你《论语》《诗经》《周易》《庄子》《道德经》，帮你腾空堆砌的书架。”几人戏谑讨论得很是热烈。

　　严鸿清没理会，他抬眼盯着会议室门外 看到一个气质清冷的围着地上堆着的古籍翻找的女孩，他上前欣喜道:“别说，识货的人真来了。”

　　“这么认真地翻看着，该不会真的是看上了这堆书了吧”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道。

　　严鸿清出去客气道: “老师，欢迎选购，看你好像很喜欢这些书嘛，喜欢哪一本？我帮您找？”
　　许林逸微笑抬起头： “没有，客气了，我不是老师，我只是想找一句话的相关资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