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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局 施计稳住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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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病,是沈棠要解决的第一件事。
前世,母亲拖了三个月,最终还是走了。那时候她只会哭,什么忙都帮不上。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知道母亲不是真的"心郁成疾",而是被人动了手脚。
那天在书房与父亲谈完之后,她就开始查了。
陈嬷嬷是她第一个问到的人。
"嬷嬷,母亲病倒之前,可有什么异常?"
陈嬷嬷想了想:"异常……倒是有一桩。夫人病倒前三日,府里来了一位苏州来的郎中,说是有人引荐的,给夫人请了平安脉。"
"苏州来的郎中?"沈棠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谁引荐的?"
"是……是二房的婶娘。"
二房婶娘。
沈棠冷笑。
她想起来了。前世,二房婶娘王氏一直嫉妒她母亲正房的位置,多次在暗中使绊子。那位"苏州来的郎中",开的药方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含攻伐心脉的药物——短期吃不出问题,但长期服用,必伤心脉。
母亲本就忧虑成疾,再吃这药,自然会病倒。
好一招借刀杀人。
"那位郎中还在府里吗?"沈棠问。
"走……走了。开了方子就走了,再没出现过。"
沈棠点了点头:"嬷嬷,把那药方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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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沈棠坐在母亲床边,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药方。
她不懂医,但她懂人心。
这张药方的组方看似中正平和,实则暗藏玄机——黄芪、当归的用量都过了头,长期服用会导致气虚血瘀。而母亲本就忧虑伤脾,再吃这药,无异于雪上加霜。
"大小姐,您这是……"丫鬟在一旁战战兢兢。
"去把父亲请来。"沈棠说。
不一会儿,沈明远匆匆赶来。
"棠儿,你母亲她……"
"父亲。"沈棠打断了他,将药方递过去,"您看看这个。"
沈明远接过药方,眉头越皱越紧。他虽然不是学医的,但也能看出这药方有些不对劲。
"这药方有何问题?"
"这药方看似治病,实则害人。"沈棠的声音很平静,"母亲忧虑伤脾,需要温补,但这药方里的黄芪用量超标了三分之二,当归也多了五成。短期服用无害,长期服用则会淤滞心脉。"
沈明远的脸色变了:"你是说……"
"母亲不是普通的心郁成疾。"沈棠直视着他的眼睛,"是有人借刀杀人。"
"谁?"
"二房婶娘。"沈棠吐出这个名字,"她从苏州请来的那位郎中,开的就是这张药方。"
沈明远沉默了。
二房婶娘王氏,是他的弟妇。平日里就爱在老夫人面前搬弄是非,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没想到,她竟然敢把手伸到他妻子头上。
"父亲,"沈棠继续说道,"母亲的病,有救。但从今日起,她吃的每一服药,都要经过我的手。"
"还有——"
她顿了顿。
"那位郎中,我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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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人并不难。
沈棠让周安去查,不过两日就有了消息。
那位郎中姓孙,是苏州一个游方郎中,平日里在各个府邸间走动,给人看看病、开开方子。此人医术平平,但有一个本事——他认识京东路盐运使家的管事。
盐运使。
沈棠心中一动。
盐铁使苏明允,正是京东路盐运使。而苏家,正是前世与沈棠有过交集的家族。
苏映雪的父亲,就是苏明允。
"继续查。"沈棠对周安说,"我要知道,孙郎中背后还有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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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沈棠也没有放松对母亲的治疗。
她让人去请了京城有名的老大夫,用的是真正对症的方子。同时,她每日亲自熬药、喂药,守在母亲床边。
在她的精心照料下,母亲的病情渐渐稳定下来。
三日后,沈夫人醒了。
"棠儿……"沈夫人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守在床边的女儿。
沈棠握住母亲的手:"母亲,您醒了。"
沈夫人的眼眶红了:"你这孩子,怎么瘦了这么多……"
"母亲安心养病,其他的事,女儿来处理。"
沈夫人看着女儿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她的棠儿,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沉稳了?
"棠儿,你……你变了。"
沈棠微微一笑:"是啊,女儿变了。"
"女儿做了一个梦。梦里,母亲病倒,父亲远调,女儿孤苦无依。"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女儿不想让那个梦成真。"
沈夫人看着女儿,泪水忽然涌了出来。
她伸出手,摸了摸女儿的脸。
"好孩子……"
母女俩相拥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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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母亲之后,沈棠开始处理第二件事——父亲的事。
前世的记忆告诉她,父亲被调任京东路,看似是吕岩的弹劾,实则是有人暗中推波助澜。而那个暗中推波助澜的人,与盐运使苏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今生,她不打算让父亲走那条老路。
"父亲,"她再次来到书房,"调任的事,女儿有话要说。"
沈明远看着她:"你说。"
"吕相弹劾您,皇上虽然下了旨,但也给了您一个选择——是去京东路做个通判,还是留在京城候补。"
沈明远苦笑:"候补说起来好听,但京城僧多粥少,候补往往一等就是三五年,到时候吕相再动手脚,我连这点微末前程都保不住。"
"所以,父亲想稳妥一些,选择了京东路。"
沈明远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默认。
沈棠却笑了:"父亲,女儿有一计,可以让您既不去京东路,也能保住前程。"
"什么计?"
"您还记得,去年您在礼部郎中任上,曾经弹劾过一个贪墨的知州吗?"
沈明远一愣:"你是说……京东路那个案子?"
"对。"沈棠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个知州背后站着的是谁,父亲知道吗?"
沈明远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那个知州背后站着的人,正是吕岩的门生故吏。当年他弹劾那个知州,吕岩就在暗中阻挠,若不是几位老臣帮忙,那个知州早就逃脱了。
"你是说……"
"吕相对您的打压,不是从今年才开始的。"沈棠一字一顿,"从您弹劾那个知州开始,吕相就已经把您列入了黑名单。"
"所以,无论您去不去京东路,他都不会放过您。"
沈明远沉默了。
半晌,他开口:"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沈棠微微一笑。
"父亲既然已经得罪了吕相,那就不如得罪到底。"
"什么?"
"那份弹劾的奏折,您还留着吧?"
沈明远点头:"留着。"
"好。"沈棠的声音透着冰冷,"那就在这关键时刻,再上一道奏折。"
"奏折的内容——就弹劾吕岩结党营私、祸乱朝纲。"
沈明远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你疯了?弹劾吕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女儿知道。"沈棠的声音很平静,"意味着父亲会成为吕相的眼中钉,会被更多的人排挤打压,甚至有可能丢掉性命。"
"但同时,也意味着父亲会成为另一部分人的眼中钉。"
"另一部分人?"
"那些被吕相打压的、被吕相排挤的、心中不满却不敢说话的人。"沈棠一字一顿,"父亲若是站出来,他们会看到希望。他们会支持父亲。"
"而吕相……"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的敌人越多,注意力就越分散。"
"与其让父亲一个人在京东路孤独终老,不如让他回到京城,成为一面旗帜。"
"一面让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旗帜。"
沈明远看着女儿,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女儿,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读书的孩子了。
她是一个谋士。
一个比他见过的任何谋士都要可怕的谋士。
"棠儿,"他忽然开口,"你那个梦里……后来怎么样了?"
沈棠沉默了。
"后来?"她轻声说,"后来,女儿做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
"可最后,女儿还是死了。"
"死在自己的梦里。"
沈明远看着女儿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寒。
"所以,这一条路,你打算怎么走?"
沈棠微微一笑。
"这一次,女儿不会重蹈覆辙。"
"吕相想让我死,我就先让他死。"
"这条路,女儿会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