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笼中的恶蛟》次元壁合

12、朝露危 翌日清晨，

　　翌日清晨，天光从鲛绡纱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东宫寝殿的金砖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君识檀醒得很早。

　　他侧躺在寒渊身旁，一只手撑着脑袋，目光落在怀中人身上。寒渊还在睡，呼吸平稳而绵长，银发散乱地铺在锦枕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了一片淡淡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薄唇微微张开，唇色被昨夜吻得有些红肿。锦被滑到胸口以下，露出锁骨和胸膛上斑驳的红痕，那些痕迹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肩头。

　　君识檀看着这副景象，想起昨夜，有点食之入髓，心中不禁一动。

　　不过他的珍品，现在睡着的时候倒是乖得很。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落在寒渊的眉骨上，沿着眉弓的弧度缓缓滑过，最后停在唇角。

　　寒渊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的脸颊，痒痒的，将他从昏睡中一点一点拽出来。

　　终于，他睁开眼睛，那双瞳孔还是紫色的，妖艳异常，还蒙着一层将醒未醒的雾气。

　　寒渊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在看到君识檀的瞬间，紫色骤然收缩，一瞬间变回了血红。

　　“醒了？”君识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带着清晨刚醒时特有的沙哑。

　　或许是昨夜被折腾得太狠，寒渊腰上酸软得根本撑不住，刚想起来又撞回君识檀怀里。锦被滑落，露出更多的红痕，他的脸埋在君识檀胸口，发出一声闷闷的哼声。

　　君识檀顺势搂住他。

　　“放开。”寒渊撑着他的胸膛想挣开。

　　君识檀没有放手，反而顺手攥住了寒渊的手指，“不是你投怀送抱吗？”

　　“昨夜我的琉璃可不是这样的。”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

　　寒渊的身体一僵，他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连锁骨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他猛地从君识檀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指，一把扯过锦被，将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被子鼓出一个球状。

　　君识檀看着那个被团，唇角弯了弯，他坐起来靠在床头，“昨夜累着了，今天好好歇着，别乱跑。”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虽然……你也跑不掉。”

　　被团里没有动静，寒渊并不理他。

　　君识檀眼瞧着早朝时间临近，便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足踩在金砖上，走到衣架前，穿衣的动作行云流水，肩宽腰窄，肌肉线条在衣料下若隐隐若现。

　　穿戴整齐后，他转身看了一眼床榻。

　　被团里露出一只眼睛，红瞳透过被子的缝隙瞪着他。

　　门外侍卫早已候在两侧，见他出来，齐齐躬身：“殿下。”

　　“任何人不得来打扰，”君识檀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润而疏离的调子，与方才在寝殿中判若两人，“膳食和汤药按时送进来，放在外间就好。”

　　“是。”

　　他迈步向外走去，步伐沉稳，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走了几步，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侍卫：“今日早朝，可有要事？”

　　侍卫低头回禀：“回殿下，今日是例行大朝会。礼部递了折子，说是殿下年岁已长，东宫尚无正妃……说是该选秀了。”

　　君识檀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知道了。”

　　太和殿中，早朝已近尾声。

　　九龙衔珠的藻井悬着数百盏琉璃宫灯，将大殿照得恍如白昼。金砖墁地，玉柱盘龙，龙涎香在空气中缓缓浮动。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锦衣华服，鸦雀无声。高坐龙椅之上的龙隐国主君无极龙袍加身，冕旒垂落，遮去他大半张面容。

　　君识檀立于丹墀之下，玄色朝服一丝不苟，玉冠束发，面如冠玉。他的身姿挺直如松，站在百官之前。

　　皇帝君无极开口了：“众卿还有何事？”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的声音从文官队列中响起。

　　“陛下，臣有本奏。”

　　说话的是新任礼部侍郎，姓陈名恪之，年不过二十五，眉目清正，神采飞扬。他捧着笏板从队列中跨步而出，动作利落，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坦荡。

　　君无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哦？陈爱卿有何事启奏？”

　　君无极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准奏。识澜，即刻准备，三日后启程。”

　　“儿臣……遵旨。”

　　君识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然后他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脊背挺直，面上不动声色，只余下眸底深处翻涌着的恨意。

　　君识檀的目光从君识澜的背影上收回，唇边的笑意淡了一分。

　　散朝的钟声敲响，百官鱼贯退出太和殿。

　　君识檀没有多做停留。他迈步走出大殿，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衣摆翻飞。宫道两侧的梧桐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回到东宫，他屏退侍卫，推开寝殿的门。

　　殿内安静极了。

　　鲛绡纱低垂，烛火未燃，只有窗棂缝隙漏进来的日光将殿中照得半明半暗。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的龙涎香，混合着一丝淡淡的、属于寒渊的气息。

　　他放轻了脚步，向床榻走去。

　　寒渊还在睡。

　　银发散在锦枕上，脸埋在锦被里，只露出半张侧脸，睫毛安静地伏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君识檀站在床前，低头看着他。

　　方才在朝堂上那个冷硬的太子不见了，那双金瞳里的寒冰一点一点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深不见底的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寒渊额前的碎发，指腹擦过他的眉骨。

　　寒渊在睡梦中微微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

　　君识檀的唇角弯了一下。

　　陈恪之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朗声道：“陛下，太子殿下文韬武略，为我龙隐国立下不世之功。殿下剿灭恶蛟，护我山河，功在社稷。然殿下已至婚配之年，东宫却空悬已久，未有正妃。”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年轻而响亮。几位老臣交换了一个眼神，却无人出声打断。

　　“臣以为，当为太子殿下选秀，”陈恪之继续说，语气愈发笃定，“遴选天下才貌双全之女，充实东宫，延续皇嗣，以固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