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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青春涟漪 孤独月色 ...


  •   酒店房间内,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昏黄的床头灯晕染出一片暧昧而寂寥的光影,辛禧侧躺着,身旁的沈秋宜早已沉入梦乡,呼吸均匀而绵长。

      而她自己,却像是一叶在暗流中漂泊的小舟,迟迟无法靠岸。

      她转过身,睁看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思绪却早已飘回了几个小时前的那个夜晚。

      她从未想过,自己还会在这样的场景下遇到迟颂扬。

      那个曾经被她亲手推开、如今却依旧能轻易搅乱她心湖的男人。

      其实,每次在梦里与他重逢,梦里的迟颂扬总是带着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或是冷漠,或是嘲讽。

      那些梦太真实,真实到让她在梦里就难过到窒息,常常是哭着醒来。

      醒来后却又贪恋梦里那短暂的温存,想再次回到梦里去确认他的存在。

      这种矛盾的情绪像是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拉扯。

      辛禧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她比谁都清楚,这些年来,自己一直在伤害他。

      当年的决绝,如今想来,不过是因为自己无法克服那该死的心理障碍。

      就像当年迟颂扬在离开的那天,红着眼眶对她嘶吼的那样:

      “辛禧,你对所有人都温温柔柔,善良大度,怎么偏偏对我这么恶劣?”

      是啊,她站在情绪的悬崖边缘,却总是控制不住地把他拖进自己的恐惧深渊里反复拉扯。

      她像个残忍的猎手,试探着他的底线,看着他在希望与失望之间来回横跳,受尽折磨。

      想着想着,辛禧觉得鼻尖一阵酸涩,眼眶瞬间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顺着眼角滑落,没入发鬓。

      黑暗中,她对着虚空无声地叹息,仿佛在审判那个曾经懦弱的自己。

      “我可真的是……坏透了啊。”

      这句话,既是对迟颂扬的忏悔,也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控诉。

      酒店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投下斑驳的阴影,辛禧静静地躺在床上,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身下的枕巾。

      那种咸涩的液体,像是打开了记忆的闸门,痛苦的思绪如潮水般将她拉扯进回忆的漩涡,让她无法挣脱。

      思绪倒转,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夏天。

      那是高一升高二的那年,母亲即将圆满完成公司在海外的派遣任务,回国接受升职调任。

      母亲早早托人在深市置办了房子,找好了学校,甚至已经将她的户籍迁到了自己的广省户口上,连带着将她的名字从“陈禧”改成了“辛禧”。

      母亲本就是广省人,当年在苏市求学时认识了父亲,后来结婚生子。

      可惜好景不长,父母婚姻破裂,母亲本想带着稚嫩的辛禧独自生活,但面对那个难得的工作机会,她只能忍痛将辛禧留在苏市,跟着父亲再生活三年。

      只等三年后工作结束,便借着这个机会带着辛禧去深市开启新生活。

      原本,母亲的计划是在高二直接转学去深市读书。

      然而,因为母亲工作上的延期,她不得不推迟计划,在苏市多读一个学期。

      所以,那天军训时,她才会穿着那条浅黄色的裙子,背着书包,带着更新后的资料去学校教务处更新档案。

      那时的她,本就是一只随时准备迁徙的候鸟,带着对未来的迷茫和对母亲的思念,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校园里做着最后的停留。

      而迟颂扬的出现,像是一道耀眼的光,闯入了她灰暗的世界,让她偏离原定的轨道,事情变得复杂和痛苦。

      那时的他们不知道,自从他们相遇后,迟颂扬的心里慢慢种下了一颗执念的种子,也让她自己,在未来的日子里,一次次地在回忆里溺水。

      辛禧蜷缩在被子里,思绪依旧飘得很远。

      她从小就像个漂泊的旅人,母亲的工作地点换来换去,她也就跟着不停地转学。

      这种居无定所的生活,像一把无形的刻刀,在她心里刻下了一道道痕迹,最终塑造了她如今的性格——不喜欢和任何人有不必要的牵扯。

      在她看来,只要没有过多的感情牵扯,离别时就不会难过。

      可这看似洒脱的性格背后,藏着的却是无数次撕心裂肺的离别。

      小时候,每次和朋友分别,她都会哭得撕心裂肺,还会和朋友约定好要经常通电话。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彼此的生活轨迹渐行渐远,联系越来越少,最终渐渐失去了联系。

      这样的经历多了,她便慢慢筑起了一座心墙,将自己与外界隔绝。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来避免自己陷入痛苦与难过。

      没有人会长久地陪在自己身边,孤独就像是影子一样,如影随形。

      孤单长大的辛禧,甚至会渴望父母可以给自己生一个弟弟妹妹来陪伴自己。

      可惜,母亲为了能全心全意地照顾她和拼尽全力地工作,不愿再生一个孩子;而父亲……

      所以,在她随时准备离开苏市、离开这所学校的时候,迟颂扬就这么突如其来地、不由分说地,强行闯进了她的生活。

      自高二开学后,辛禧发现,自己总能在很多地方遇见迟颂扬。

      不是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可自己确实对他没意思。

      起初,她还会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这种频繁的相遇就让她感到苦恼。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度过这个学期,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不想再和任何人产生交集。

      于是,她开始刻意躲避,对他的语气也越来越不耐烦,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让他知难而退。

      她不想给自己,也不想给任何人留下念想,毕竟,她终究是个过客。

      ……

      游戏房里充斥着电子设备待机时发出的微弱嗡鸣,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电竞椅皮革的气味。

      迟颂扬坐在宽大的电竞桌前,手里捏着一面镜子,眉头紧锁,正对着镜面反复调整角度,试图审视自己那张脸。

      自从通过校园墙打探到“陈禧”的班级后,他便恨不得时间能快进,让枯燥的军训赶紧结束,好让他早日以“校友”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

      此刻,他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屏幕上,而是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里满是挑剔。

      “啧,你什么时候变成一个爱学习的好学生了?”

      坐在旁边的江云归忍不住摇头,手里把玩着游戏手柄,语气里满是嘲讽。

      迟颂扬充耳不闻,只是执着地用手拨弄了一下自己刚理过的寸头。

      他在校园墙上看到过蛛丝马迹——据说陈禧喜欢温润如玉那一挂的男生,气质一定要干净。

      这个情报来源是之前有人向她表白被拒后,旁敲侧击打听出来的。

      “你别看了,”江云归瞥了一眼迟颂扬那副“走火入魔”的模样,毫不留情地泼冷水。

      “你再怎么看你都不长那样。你天生这副眉眼,怎么看都像个惹是生非的主儿。”

      迟颂扬不满地皱起眉,指尖敲了敲光洁的额头,抱怨道:

      “都怪学校强制军训必须理发,顶着这个寸头,让我看起来更拽了,一点温润的感觉都没有。”

      “呵,”江云归冷笑一声,将手柄扔在桌上。

      “你不理寸头也长得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这骨相是天生的,你改变不了。”

      这句话戳中了迟颂扬的痛处,他有些烦躁地将镜子往桌面上一扣,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彻底遮住了自己的脸。

      “有头发还能通过发型来改变一下气质,现在顶着这颗寸头,我怎么去找她啊!”

      看着迟颂扬这副难得的挫败样,江云归叹了口气,难得正经地开口安慰:

      “没事,她话是这么说,但是这种东西谁说得准呢。说不定她通过和你相处,就被你这该死的魅力吸引了呢?长相这种东西,你只是不符合她要的那种‘温润’气质,但是你长得又不差啊,不用担心。”

      迟颂扬靠在电竞椅背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沉默了片刻。

      听着江云归这番安慰,他心里的烦躁渐渐平息了几分,紧锁的眉头也微微舒展。

      想想也觉得江云归说的很对,他迟颂扬从来不是会为了别人改变自己的人,或许,用不着这么焦虑。

      迟颂扬原本还带着几分焦虑的神情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那副惯有的、让人想揍他的自信模样。

      他慵懒地靠进电竞椅的高背里,黑色的皮质椅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只见他长腿一抬,自然而然地翘起二郎腿,脚尖还带着几分得意的轻晃,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舍我其谁”的张扬气场。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自恋。

      “那是,我这张脸也算得上是万里挑一,老天爷赏饭吃,没办法。”

      那副欠扁的模样,仿佛刚才对着镜子唉声叹气的人根本不是他。

      江云归看着他这副瞬间“变脸”的德行,嘴角抽搐了一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彻底无语。

      他抓起手边的一个靠枕,没好气地朝迟颂扬砸了过去。

      “给你点阳光你就开日光浴,给你点氧气你就燃烧宇宙。迟颂扬,你的脸皮是用长城砖砌的吗?”

      迟颂扬轻巧地侧头躲过飞来的靠枕,笑意更深,眼底那点关于“形象不符”的阴霾早已一扫而空,只剩下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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