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之恒光-与星同行》星续零辰

4、铭辞刻世

　　“听好了……不要使用不属于你的力量……白榆……”

　　白榆猛然从床上弹起，是那个来自远方的声音，这是“它”时隔四年又一次与白榆对话，这次的声音更近、更清晰。她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梦，是那个声音真的回来了。但是为什么要提醒她“不要使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趁着墨温在外侧管道，克莱达还在睡觉，她偷偷摸索进了前往柏象科技特区的管道，没有墨温带领，她也可以按着路线找过去。

　　“柏象创造科技，科技创造一切。”她念出那句偶然记在心间的暗号，只不过，这次厚重的铁门很快便打开了，为她开门的是一位和维雯森好像亲姐妹似的女孩，“哈喽呀白榆！你别惊讶，我只是听老板提到过你，我是维克利，白天负责异铭锥连接和激活，现在在这间仓库值夜班，你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呢？”

　　白榆被维克利的热情吓到了，维克利只好自作主张地把白榆带到接待室，“你先歇会，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吧，不谈整个柏象，至少我和维雯森都会支持你的。”白榆感受到了她的善意，于是提出了面见特列内尔的请求。维克利有点难办，毕竟特列内尔这个时间正在休息，不过想到白榆这么晚特意来找她，还是来到了特列内尔的房间门口。维克利一只手撑着墙，耳朵贴在门上，听见房间里有窸窸窣窣写字的声音。

　　维克利轻轻敲了三下门：“老板您这么晚还没休息呀，要不要来聊聊天？”门内传来特列内尔的声音，“进来吧，让我猜猜，是不是还有个小客人？”维克利将门开了个缝，足够她把半个身子探进来：“您怎么知道不止我来找您？”特列内尔翻了个白眼，停下了手中写字的动作：“监控都开着呢。”

　　维克利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将白榆带了进来，眼睛却不自觉瞟向特列内尔桌上的信纸：“老板居然在给人写信吗，不过现在大家都在用无线信号传输器联系了，难道说……老板有心上人了，这是要写信告白！”特列内尔没理她，而是转头看向白榆：“这个时间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说来听听，”又看向维克利“而你是不是该回去工作了呢？”见维克利想耍赖留下，只好把她赶去了一个角落坐着。

　　“你说吧，白榆。”特列内尔温柔地看着她。白榆鼓足勇气问：“如果使用了别人初始异铭锥，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吗？”特列内尔一顿，瞬间严肃起来，跟刚才那个和蔼可亲的老板完全不一样：“如果只是用异铭锥许愿，当然不会有任何问题。但如果使用了别人异铭锥的同振，尤其是初始异铭锥的，则会被慢慢侵蚀，身上出现与异铭锥颜色一样的铭刻之痕，这些痕迹会让违反者感受到无尽的折磨，最开始是在内脏里，等到比较严重时才会出现在体表，”她叹了口气，“直至全身都被铭刻之痕覆盖，就会被异铭锥吸收，不复存在。”

　　白榆被特列内尔的话吓到了，“那……那我很早之前就有的这枚未激活初始异铭锥……会不会也……”特列内尔握住白榆放在桌子上的手：“只要没有被别人激活，它就是安全的。”

　　“异铭锥同振分为很多种形态，可以用来进攻、防守，或是做一块耐烧的燃料……等你把它激活，就知道有多好用了。”维克利翘着腿坐在后面的待客沙发上，用异铭锥幻化出一个指着自己的箭头，上面写着“莫诺瑞科学院异铭锥专业博士”，“看吧，就是这么方便。”特列内尔撑着头歪着身子看她：“那么我的小博士，你是不是该回到岗位了呢？”

　　维克利依然不想离开，找了个借口：“我等你们聊完了带着白榆一起回去，免得她迷路了。”“那么，我不打扰您了，谢谢。”白榆向特列内尔道完谢，便想赶快回去，自己大半夜偷偷跑出来，克莱达和墨温会担心的。“对了白榆，你等一下，”特列内尔把信件折好放进信封，“把这个带给克莱达，就当是我免费给你回答问题的谢礼，好吗？”

　　“喔唷，有情况！这个叫克莱达的，和您是什么关系呀？”维克利不想放过任何八卦的机会，更何况是自己老板的，“不许外传，要是敢走漏一点风声，我就把你和维雯森的排班错开，让你们不能在没人的时候闲聊。”维克利吓了一跳，战战兢兢问：“您怎么知道我和维雯森偷偷聊天？”特列内尔觉得无语，“你还真是一直都不把监控当回事啊。”

　　这次谈话在维克利的玩笑声中结束，俩人说笑着来到楼下，“现在天还是黑的，要不你先休息会，等天亮了你再回去？”白榆拒绝了维克利，并坚持说有自己的理由，维克利拗不过她，于是带着白榆走了一段路，并把手电筒交给了她：“回去路上小心点，别踩到臭臭的积水咯，因为我刚才就踩到了。”维克利滑稽的样子逗得白榆一直偷笑。

　　回到那个被白榆视作“家”的地方，白榆把特列内尔委托转交的信封偷偷放在了克莱达房间的架子上，回到自己房间想趁着天还没亮再睡会，可她却怎么也睡不着，只好跑到外侧管道去找墨温，墨温依然在望着远处最明亮的那座城市，见到白榆到来，也并不惊讶，只是觉得白榆担心一早的行程，主动跟她讲解起了规划。

　　“那就是我们早上要出发前去的地方——昼晨圣都。具体路线我和老师早就想好了，只是有一处地方，需要我们做出点小改造。”墨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抬头看见白榆的神态，不像是刚睡醒，凑近小声说：“你刚才一定经历了一场秘密冒险，我说的对不对？”白榆不敢相信自己如此隐秘的行动被发现。墨温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不会告诉老师的。”两人相视一笑。

　　清晨，克莱达将早饭端到桌上，却迟迟不见另外两人的身影，立刻猜到他们会在外侧管道。看着在外侧管道上靠着对方睡着的两人，克莱达忍不住吐槽：“啧啧啧，明明有房间给你们休息，却要爬到这么高的管道上睡觉，也不怕掉下去？”墨温向来有些怵克莱达，听到他的声音就立刻爬起来，顺带着晃了两下白榆的手臂，让她也快点醒来，“早……早啊老师……”墨温率先打破尴尬的局面。

　　“唉，不是我责备你们，”墨温听到这句话，觉得克莱达又要用长篇大论教育他了，“但你们等下就要正式启程了，确定不来吃临走前的最后一顿早餐吗？”克莱达做出准备下楼的姿势：“热乎的早餐可不会等你们太久！”

　　能在这样的一片废土上吃到美味营养的早餐，而且不是能量胶囊，真是再好不过了。临行前，墨温向克莱达使了个眼色，“老师，'那个'该拿出来了吧？”白榆疑惑之际，克莱达拽出一件斗篷罩在墨温身上，又往他脸上抹了些沙土。“白榆，你去把墨温之前给你的那件白色衣服穿上。”她立马跑回房间换上那件她珍惜得不敢多穿的衣服，刚从房间出来，也被罩上了和墨温一样的破旧斗篷，只是脸上没有抹上沙土。“好了，你们现在可以出发了，还记得墨温跟你解释的计划吗，到时候按照计划来执行就不会有问题。”

　　俩人按照路线，绕过柏象经济特区的边界，终于来到了昼晨圣都的一侧城门，这是个没什么人的旧城门，很少有人从这里进入昼晨圣都，所以安检和信息录入也很容易通过。来到安检区，只有一个用帽子遮住脸的女生靠在椅子上，似乎是因为没有人来，决定打个小盹。

　　这里的安检宽松得连识别面容的机器都没有，墨温敲了下中间的玻璃窗，女生被叫醒，揉着眼睛望向到来的俩人，“难得有人从这个门进来，看你们的衣着，应该是来加入的？”不等白榆开口说话，墨温便抹着眼泪说：“是这样的，登记员小姐，我跟我的孩子在荒城中漂泊许久了，我想让她加入昼晨圣都，享受舒适的生活环境……至于我，只要我的孩子能在城里健康长大，我怎样都无所谓。”墨温边哭边将白榆搂入怀中。

　　“我了解你们的困境了，所有人都有权利在昼晨圣都享受舒适的生活，填完登记表就进去吧。”登记员无奈的看着他们填写完基础信息表，白榆留了个心眼，在登记表上写下的名字是“白雨”，墨温则是填了他自己的名字，进入城区后，墨温还边抹着泪边向负责登记的女生道谢。

　　俩人乘坐昼晨圣都内的交通工具来到一个广场上，这里有许多选择投靠昼晨圣都的人。一路上，白榆都在惊叹着昼晨圣都的建筑：“这里的房子全是白色的，而且，中间最高大的那座建筑顶端的圆球好像在为整座城市提供光源！”墨温却表现的很冷静，只是牵着白榆的斗篷，带她走到了广场人群的最后。他们的正前方，就是白榆说的最高大的建筑。

　　建筑脚下的门缓缓开启，一位身着白色制服裙与白色面罩的粉色头发女生从门内走出，“欢迎各位来到昼晨圣都，我是莉奥拉，这是一个没有饥饿与痛苦的世界。”台下的人响起掌声，有前排的人大声询问：“那我们每天要做些什么？”“问得好，你们只需要每天按照正常作息生活，规定时间回到这座高楼，向伟大的光明之神，也就是昼晨圣都的领导者尘晓大人祷告。”莉奥拉敲了下面罩侧面，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后又对着人们说：“接下来，神圣的光芒会照亮两位幸运的新成员，我将带这两位成员优先参观我身后的这座建筑，以及面见'光明之神'本尊。”

　　大楼顶端的圆球向下照射出许多闪烁的光束，最终定在了最后排的两个身影上。“恭喜你们成为本次的幸运成员，请你们跟我来吧。”白榆以为是自己没有透露真实名字被发现了，不由得紧张起来，她抬头想观察墨温的神情，却发现墨温好像极其抗拒前往建筑内部，但为了不表现出异常，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跟上了莉奥拉。

　　建筑内部依然明亮，四周有许多白色衣服的人匆匆走过，应该是这里的职员，但白榆自己身上这件衣服看起来比这些职员的用料更好，她有理由怀疑墨温是因为偷了这件昂贵的衣服才被赶出去，边观察着周围，他们已经乘坐电梯来到了一个构造奇特的门前。

　　莉奥拉推开半扇门，将墨温和白榆请进房间内，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前有一个高台，上面只摆放了一张桌子和一张带靠背的椅子。因为是背光，而且椅背很高，一个人影从椅子前走出，看不清这人的容貌，“莉奥拉，你先回去吧。”她以为这只是像往常一样带被抽选到的成员参观一圈，走走流程，虽然感到疑惑，却没有违抗台上那人的命令，便退出房间，顺便关上了门。

　　“想必您就是昼晨圣都日理万机的光明之神——尘晓大人吧？”墨温向前走了两步，白榆紧紧跟着他，“久仰大名，不知您单独留下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白榆发现墨温说话的声线比起安检时更夹着嗓子了。尘晓平静地看着墨温表演，等到墨温实在编不出话题了，他才缓缓开口：“别以为从偏远的旧城门进来，我就不能发现……”白榆越发相信是因为自己的名字被查到了，将半个身子缩在墨温身后。

　　尘晓走下台阶，寂静空旷的房间内只能听见鞋跟敲响台阶的声音，白榆才慢慢看清他的脸，他和墨温一样漂亮。淡蓝的发丝遮盖住半边眼睛，其余部分扎成了低马尾，穿着跟墨温给自己的那件衣服一样材质的长衫。尘晓抬起脸看着墨温，“你真的觉得改了名字和穿着我就认不出你了？尘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