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骨头会说话》秋芙莱

2、绣楼埋尸案：不用担心，这是我自己的血 作为现

　　作为现场唯一的见证人，余警官完全有理由，且最大限度的怀疑靳爻。

　　故而他一直在暗暗的观察靳爻，发现她的状态很不对劲儿，面无表情，眼神深邃空洞，像是极度心虚的表现。

　　他平时办案跟着心理犯罪学专家老边耳濡目染，所以就照葫芦画瓢的露了一手。

　　这是在诈靳爻，利用大脑空窗期还没有反应过来，得到最真实的反应，语气，肢体动作，包括微表情。

　　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有两只手臂长。手电筒光就跟监狱的强光灯一样刺眼。

　　而余警官脸上码满威严，靳爻看不清，但能感受到压迫感十足。

　　不过这对靳爻来说没什么震慑力。她一脸波澜不惊，条件反射的眯眼，皱起细眉。

　　这人真是没有礼貌，电筒光晃来晃去的晃得她眼睛疼。

　　她讨厌着这种不尊重人的行为，很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但她谨记着礼仪，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下人面子，缓缓道：“警是我报的。”

　　她的声音轻柔沙哑，咬字极其清晰。

　　余警官听见了，但还是疑心不死，再问：“人真不是你杀的？”

　　靳爻眯眼盯着这位警察，有点无语，年纪不大，耳朵已经不好使了吗？

　　她就想静静的待会儿，不想开口说话，他非得问东问西的。

　　但这种情况又不得不解释。

　　靳爻有点不耐烦的抬手在灯下晃了晃，让他看见自己指甲盖里还嵌着土泥巴。

　　随后指着自己，“这个问题很显而易见，是我，把我爱夫挖出来的。”

　　爱夫？？？

　　说着靳爻愣了一秒，怎么顺口就说出来了，用现在的称呼应该叫老公的。

　　不过，靳爻也没多想，继续把没说完的话说完：“试问，有杀人犯会蠢到帮你们挖尸体吗？”

　　余警官的脑子宕机在前一句话。

　　话听的清清楚楚，但余警官又很快怀疑自己，是他想的那个爱夫吗？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在场听见的众人都愣了。好像吃到了惊天大瓜。惊愕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位小姑娘身上。

　　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看着像个高中生，一根桃木簪别着黑发，穿着湿透了的秀禾服，皮肤惨白，没什么表情。

　　好看的瞳眼在电筒光照下，像黑曜石般纯澈无瑕，却也透着那历经尘世沧桑的深邃。

　　她跟白队……？？？

　　当瞥见同事怔住的表情，余警官又确认自己的确没听错，小姑娘说的就是爱夫。

　　可是他在局与白队做共事多年，从来没听说过人结婚有家室了。

　　白梓陆长相出众，气质也好，就是穿着警服走大街上，都能被要微信。

　　空口白话，这小姑娘不会是太喜欢白队了，有妄想症吧？

　　单凭白梓陆单身这点，很难不让人怀疑小姑娘是说谎了。

　　余警官嗤笑一声，收回手电筒：“我还真遇到过，贼喊捉贼的，企图掩盖自己的罪行，蒙混过关。妄想症虽然算精神疾病范畴，但犯了罪依然难逃。”

　　靳爻敛了敛眼，不甚在意的忽略掉最后一句话，“你们能查出来，证明确实有实力。”

　　“但对于贼喊捉贼的行为。”靳爻一脸嫌弃厌蠢的微表情，见血锐评：“这个做法太蠢了，不是所有最危险的位置都是最安全的。”

　　“自己举证，跟别人举证还是有差别的，我不喜欢把主动权交给别人。”

　　“人若是我杀的，你们是见不到完整尸体的，也找不到他一根手指头。埋了又挖，我可没这闲心。”

　　“再说，我一心向善，再喜欢他的骨头，也会用正当手段取得。”

　　周围的几位警察听着话，震惊再震惊，有点目瞪口呆。

　　估计是被靳爻分尸，喜欢骨头的话震撼。

　　江颖扭头，眉眼带笑，附和的点点头，仿佛终于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

　　“小妹妹你真有眼光，我也觉得白队的骨头是男性同志中生得极好的。”

　　小妹妹？

　　靳爻眼底划过一抹惊光，直接表露心中想法：“嗯，看着就赏心悦目，很有收藏价值。”

　　“诶，可惜了，白队这么好的人。”江颖叹叹气，“当初我说他的骨头好，以后捐给我，没想一语成谶了。”

　　“他不能给你，”靳爻就像小鸡护食，扑棱起翅膀。立马回绝：“他，我已经要了。”

　　虽然只是自己单方面定的交易，但也算定了。可不能被人抢走。

　　江颖确认了这个小妹妹很喜欢尸体，勾了勾唇：“我们商量……”

　　余警官看着江颖咳嗽一声，提醒。“工作时间怎么还聊上了？”

　　这礼貌吗？原本是多么悲伤的事，怎么会……是这样的话风？

　　江颖识趣，冷冷的回了一眼，立马恢复面瘫脸，低头收拾工具。

　　在旁的人伤心，看戏吃瓜，震惊，这情绪杂得很。

　　小张和小王小声嘀咕：“白队真是我们男人的榜样，活着，死了都这么招人喜欢。”

　　“关键是这主动搭话，还是江姐本人吗？”

　　小王点点头：“江姐的高冷是整个市局公认的，现在看来是分人的。”

　　余警官视线来回扫荡着两位女生，在心底感叹道，真是活久见，活了几十年，见过抢男人的，第一次见抢男人尸体的。

　　不过两个古怪的人王牌对王牌，有着常人不能理解的脑回路，说什么好像也不足为奇。

　　但死了丈夫，还能如此面无表情的，从容镇静的，思路清晰的，很不正常。

　　余警官诧异靳爻的心理素质太过良好，比训练有素的人还强。

　　这个小姑娘一定不简单。

　　余警官张了张嘴，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在衣服口袋里摸出证件，按老规矩走流程出示，“你好，我是市局刑侦大队的余勇。”

　　靳爻目光默默的打量着人，虽然穿着的是便服，但她知道他肯定是警察，毕竟那根拉起的警戒线不是摆设。

　　只是天都聊熟了，他才想起来介绍自己。这年纪不大，记性跟自己比，差太远了。

　　靳爻自报家门：“我叫靳爻。”

　　余警官打开手机记事本编辑，态度严肃：“现在我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你是怎么准确无误挖中尸体的？”

　　靳爻下巴往尸坑的位置扬了扬，如实告知，“看到有人在那里鬼鬼祟祟埋东西，人走后，我好奇一挖，就挖到了。”

　　余警官回头看了一眼，想问她，为什么不阻止？
　　但转念一想到，这是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要是真如她所说。那上前与凶手交锋，阻止就等于送死。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情有可原。
　　若是凶手或者同谋，也问不出来。
　　不过他很快抓住一个点：“你为什么不选择第一时间报警？”
　　正常人看见异常行为都应该先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靳爻解释:“我想先看看是什么东西。”
　　“那你挖到一半，应该知道是尸体了，为什么要挖完了才报警？”
　　经人这么一问，靳爻还真有些答不上来。若是直接说先前有独占尸体的心思，他们只怕是会更加怀疑自己。
　　但是若不如实告知，也会生出嫌隙，还需要借他们的力抓凶手。
　　靳爻深思两秒后，还是如实说了，“原本是想拿走尸体，后面改变主意了。”
　　余警官继续不依不饶的:“你想要尸体，因此破坏了第一现场。”
　　这怎么成因果关系了？
　　靳爻愕然，但说到破坏，就有点不服了：“余警官，你权衡一下，确定要给我安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吗？”
　　余警官严谨，“现阶段是了解，并没有定罪。”

　　靳爻努了努嘴，“我不挖，就没有尸体，就不会报案。”

　　“你们可能会等到……明年春，这所谓的第一现场长草才发现，也可能根本不会发现。”

　　江颖掰着尸体手背上的血痕看了看，开口道：“凶手不是靳爻，埋尸的应该另有其人。”

　　“一，这里檐水长期滴落，地块板结，靳爻用的是小铲，与土坑壁原本挖痕不一样。”

　　“二，白队右臂上有两道伤口是自下而上的铲痕。但也只有两道，我猜应该是靳爻事先不知道下面是什么东西，在挖到手后就注意了。”

　　小张挠挠头：“这说服力不太大。”

　　江颖耐心的解释：“凶手都把人捅成这个样子了，可见其凶残，要是挖的人还是凶手，是不会顾虑这么多的，铲痕会不止两道。”

　　“三，坑里的尸虫被洒了石灰。可靳爻既然说要尸体。一个要保护尸体的人，是不会把尸体弄得这么惨。”

　　余警官对以上说法，还是持怀疑态度，一言不发。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江颖竖起食指。

　　“什么？”小张好奇。

　　江颖看了靳爻一眼，抿了抿嘴：“靳爻妹妹长得乖，还跟我一样喜欢尸体，肯定不会是凶手。”

　　余警官指出：“你这是以貌取人。”

　　“面相善良也是有说服力的。”江颖皱了皱脸，意味深长看向靳爻，甚至不惜以自己做比：“我觉得长相能凸显一个人行为作风，比如我。”
　　小张看着江姐顿了顿，这个例子确实挺有说服力的。长得高冷，人也挺冷的。但现在的话，可能有点小出入，她居然在主动的帮人洗清嫌疑？
　　是爱屋及乌？是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还是在试探？
　　靳爻也有点意外，她以为她们陌不相识，也算是“竞争”关系。这位法医竟然还会帮自己说话。
　　主要是江法医的分析条条在理，不像是会主观替人开脱的。
　　只怕是没有表面的这么简单。
　　余警官换了一个问题：“靳爻，你手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靳爻顺着他的目光，看着自己血迹斑斑的手，所有指尖被刀口划出的纹路，是规整对称的十字形。
　　她目光凝视，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样，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不用担心，这是我自己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