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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怀疑身份 俞筝然想起 ...

  •   俞筝然想起来了。

      今早,原主在苏允迟下朝回府的路上将他拦了下来。

      她提着一盒糕点献殷勤,苏允迟不接受,她却不知分寸硬往他怀里塞,拉拉扯扯间不小心将食盒打翻在地。

      “俞娘子,苏某暂不想同任何女子有交集,烦请自重。”

      苏允迟冷声留下这句话后甩袖离去。

      望着苏允迟离开的背影,原主失落地去拾食盒。
      却发现苏允迟的玉佩在拉扯间掉进盒内。
      于是,她捡了。

      捡就算了,还很宝贝地放在自己枕头下,打算过几日再还。

      俞筝然尴尬极了。
      眼下该如何才能不难为情地拿给他。

      “那玉佩乃祖传之物,同其他物品无法比较,请俞娘子归还。”苏允迟的声音落下。

      此言一出,原主各种死缠烂打的画面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苏允迟上早朝她蹲点送早点,他绕道走,她追他半条街;
      他外出办案,她尾随送茶水;
      更有不知廉耻的是,她当街送情书……

      以至于,她闺房里藏了许多苏允迟用过的物品。
      帕子、毛笔、砚台……

      妥妥的私生饭啊!

      俞筝然恨不能将自己缩小缩小再缩小。
      她将脖子压到最低,大拇指指甲用力抠食指指腹,深吸了几口气,才压回心头的难堪。

      再抬头,她面上带着甜笑。
      “苏大人,以往是小女子的不是,待我娘亲醒来,我定收拾好您的物品送至京兆府。”

      苏允迟并未回话,只微微侧头打量着她。
      以为行不通,俞筝然脑子快速转着,欲再寻借口。

      “既如此,苏某于府内静候。”话音刚落,苏允迟便转身大步离去。

      望着他凛然的背影,俞筝然抚了抚胸口,缓缓吐了几口气,还没定下心神,倏然听到阮施青一声大喊。

      “筝宝儿,你一定得撑住!”

      筝宝儿?
      原主母亲一直唤“筝筝”的。

      这称呼,这语气!
      同她闺蜜阮施青如出一辙。俞筝然心砰砰直跳。

      原主与自己同名,原主母亲与闺蜜同名。

      一个念头闪电式劈进脑子。
      难道她闺蜜穿到了原主母亲身上?

      太不可思议了!

      俞筝然有些不敢相信。

      她蹲下,轻轻拍打阮施青的脸,边拍边唤:“青姐,你醒醒。”
      “青姐……青姐……”

      阮施青缓缓睁开眼。
      俞筝然眼里含着按捺不住的光。

      “青姐,你醒了,我是俞筝然,你的筝宝儿!”

      “筝宝儿?”阮施青瞪大眸子,嘴唇微微发抖。

      “是我,是我!”俞筝然伸出食指戳了三下阮施青的胳膊。
      戳对方三下,是她们间最爱的小动作。

      阮施青愣在原地,吐不出半个字来。

      “青姐,真是我,你还记不记得,你十岁那年,我八岁,我们偷吃了奶奶好多降压糖片,结果放学路上你晕倒了,我背你去医院。
      “我跑了三里路,结果自己也晕倒了,醒来后,咱们互相掐着对方保持清醒,这才到了医院……”

      俞筝然笑得合不拢嘴。
      阮施青噗嗤笑出声,随即哇一声哭了出来。

      “筝宝儿,太好了,你还活着……”

      “活着呢,活得好好的。”俞筝然拍着她的背安慰。

      二人抱作一团又哭又笑。

      待情绪均稳定下来,俞筝然开口:“青姐,我出了车祸才穿越来的,你怎么来的?”

      “我?我更离谱,我推你入手术室时,心急摔了个狗吃屎就来了。”

      二人又哈哈大笑。
      笑够了,各自取了桌上的糕点和茶水,抱着盘子和茶壶,盘腿坐在地上吃喝起来。

      “以后你可真该听我的,我是你娘了。”阮施青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神色却很严肃。

      俞筝然眼里噙着泪花,笑着点了点头。

      环顾四周,地上净是茶壶茶杯碎片,桌椅横七竖八,无一件完好物。

      “话说,你那娘也太恋爱脑了,那穷书生有什么好,引狼入室!”阮施青冷哼。
      “就是,男人只会影响咱们姐妹挣钱的速度!”俞筝然跟着附和。

      说到“男人”,俞筝然想起玉佩之事。
      “青姐,茶楼咱们明天再收拾吧,你先回房休息,我有件事要办。”

      京兆府门前。
      苏允迟立在阶下,与俞筝然相对。
      俞筝然福了福身双手奉出朱漆盒。

      “苏大人,小女子归还您的私物,过往的糊涂事,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苏允迟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头顶上,眸光微动。

      敞开的盒内,他用过的各种旧物堆得满满当当,面上是那枚玉佩。

      静默蔓延开。
      唯闻府门前风吹槐树树叶的簌簌声。

      感觉手酸,俞筝然将双手往前伸了伸。
      忽地手上一空,苏允迟接过朱漆盒。

      俞筝然抬头时,见他已将盒子交于身后侍从,手里捏着那枚玉佩,细细摩挲上面的纹路。

      那是一枚墨玉,通体纯黑,纹样古朴简约。

      忽然他瞳孔微缩,眸光暗沉,五指缓缓合拢将玉佩攥进掌心。
      旋即,他目光锐利地定在她面上。

      后背有些凉,俞筝然瑟缩了一下。

      “这玉佩,你可曾转手过他人?”苏允迟问。
      俞筝然立马摇头。刚包扎好的额伤有些疼,她不露声色地咬唇忍耐。

      心头却暗自揣测:玉佩,有什么问题么?

      她从枕头下取玉佩时不慎将它掉落到床底下。
      可她已经认真检查了,并无异常啊!

      俞筝然很不解,却听苏允迟道:“今日面对众苦主逼迫,俞娘子竟能有勇有谋全身而退,倒令苏某刮目相看。”

      俞筝然笑着回复:“大人过奖。”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他眸光中带着审视。

      再细细看来,他依旧温润如玉,俞筝然小心翼翼开口:“敢问大人,可有审出那穷书生为何害我们母女?”

      “未曾。”他淡淡回答。

      “既如此,可否让小女子一同审讯?”

      见他没有立刻回答,俞筝然赶忙解释:“大人别误会。那书生毕竟也同我们母女同一屋檐下三月,我对他熟,对大人审讯有利。”

      “有理。这边。”苏允迟应下。

      俞筝然跟上苏允迟,入了京兆府狱中黑暗潮湿的牢房。
      穿过幽深的牢狱甬道,在最里的牢间,她见到了那书生。

      他蓬头垢面,很是狼狈。
      如同她们母女第一次见他那般。

      见苏允迟紧抿唇瓣,俞筝然自作主张走近。
      那书生手脚戴着铁链,缩在角落。

      “沈公子,既已落得这步田地,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你可是闵家派来的?”
      闵家,京城首富,对她们源香茶楼的地契虎视眈眈。

      穷书生轻蔑冷嗤,别过头去。
      好一副顽强抵抗的模样。

      苏允迟似乎并不在意她越俎代庖之举,双手负于身后,饶有兴趣地观看起来。

      “还是说你狼心狗肺,仅仅收了他们钱财便栽赃我们?”俞筝然上前半步,逼问。

      穷书生目光微微闪动,双唇抿成线。
      俞筝然不慌不忙,搬了条凳子坐在他面前。

      “何必呢?沈公子,硬撑无用,可能还受皮肉之苦。”
      她边说边瞥了眼不远处烧得发红的烙铁,意有所指。

      穷书生连咽几口唾沫,咬了咬牙抬头挺胸:“我无话可说。”

      俞筝然从荷包掏出一把瓜子,不紧不慢地磕了起来。

      “记得我们初次相见时,你饿晕在我们茶楼门口。我娘给你吃了糕点喝了热粥,你才醒来……”
      “我还记得你说过,哪怕百无一用是书生,哪怕没人看得起你,你也无所畏惧,男儿立于天地,须得无愧于心。”

      书生垂下头,手指微微蜷了蜷。

      “你还说你想开一间画廊。”
      “沈公子,你是有傲骨的人。”

      直直盯着那书生的双眼,俞筝然叹了叹气,显得很是惋惜:“可为何,你却做了自己最看不起的趋炎附势之事?”

      立于她身侧的苏允迟,目光牢牢锁在她侧脸上,听她这么说,他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穷书生眼眶微红。

      知道他心头已有松动,俞筝然添了一句:“我今日实乃一片好心。”
      “你实话说了,也算是对我娘的报答。你也不用受牢狱之刑。”

      书生怔怔地望着她,半晌开口:“是,是我。我收了闵家二公子五百两银子,按照他们的吩咐将毒粉放进茶杯。”
      “五百两银子,我终于可以开画廊了……”

      “很好,多谢相告。”俞筝然没再听他说下去,她站起身,将余下的瓜子收进荷包。

      迎上苏允迟的目光,她笑道:“苏大人,这案子也算结了,剩下的有劳您了。”

      出了京兆府狱,天色已近黄昏。

      经过一处人烟稀少的路口时,一股蛮力将俞筝然拽入巷内。

      她心惊肉跳,刚要出声大喊,那人已捂住她的口鼻。

      “小娘子莫怕,在下并无恶意。”

      俞筝然这才看清来人。
      他整个面庞蒙着黑布,露出一双三角眼,瞳孔却是亮如星辰,透着一股古怪。

      她一把推开那人,接连吸了好几口气:“你有何事?”

      “小娘子可是见过这枚玉佩?”那人递给她一张画纸。

      俞筝然看清后,秀眉微蹙。
      这分明是苏允迟的那枚玉啊!
      她更加狐疑起来。

      那人似有察觉,低声道:“小娘子莫要误会,这玉佩是我师父的遗物。师门有规定,非必要不以真容示人。”

      呸!谁信?
      哪有好人一身黑衣蒙面的?

      “这玉佩,我确实捡过,但是弄丢了。”
      “唉……可惜了,本来打算当了换些银钱呢!”

      见那人怔在原地,俞筝然猛将画纸甩到他面上,撒腿便跑出巷子,狂风一般奔回了茶楼。

      不远处的阴影里。
      苏允迟与参军刘玉并肩而立。

      “刘玉,派人探查她见的是何人。”苏允迟开口。
      刘玉领命而去。

      苏允迟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放于掌心摩挲。

      此玉,乃江南知府临终前派人送至他手中。
      玉内里是空心的,藏了当朝丞相于江南贪污的罪证。

      而她俞筝然偏偏拾了它,又偏偏弄丢了内里的证据。
      往日她态度殷勤,为人却临事怯懦,自从取得玉佩后态度及心性大变。

      她……是否藏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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