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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Love》 第一次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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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音乐厅,一号休息室。
门把手是黄铜的,磨得发亮,上面贴着编号“001”的圆形标牌。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响。空气里有一股老建筑特有的味道——木质地板蜡、舞台幕布的灰尘、还有中央空调吹出来的干燥的凉风。
云祈安推开门时,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
是个白发老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袖口绣着暗纹的云旗。他正低头翻看节目单,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镜腿用一根黑绳拴着,垂在胸前。听到门响,他抬起眼睛,从镜片上方看过来。
“老头,我要参赛!”云祈安站在门口,叉着腰,下巴微微扬起。
老人不仅不生气,反而笑开了怀。他把节目单合上,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声音洪亮得像敲钟:“好,好,小祈安!幸好我给你报了名,之前喊了你好多次都不来,今天怎么改了主意?”
云祈安走进来。沙发是真皮的,坐上去有点凉,她挪了挪屁股,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听到这句话,她在心里松了口气。
不用硬塞钱进去,还好还好。
“我最近缺零花钱了,来赚点花花。”她把腿晃了晃,脚尖够不着地。
老人笑得更深了,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掌心温热,带着一点茶叶的清香。
“好好好,你先去候场,我叫人带你过去。”
舞台的后台是一条狭长的通道,两边挂满了历届比赛的剧照,黑白的、彩色的,人脸在玻璃框后微微反光。云祈安站在侧幕条旁边,从这里可以看到舞台的一角——黑色的三角钢琴静静地卧在聚光灯下,琴盖打开着。
前面一个选手刚刚鞠躬下场。是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大概十二三岁,眼眶微红,不知是激动还是遗憾。她走过云祈安身边时,带起一阵风,混着发胶和汗水的气味。
“下一位——苏念。”
主持人声音落下的同时,台下响起了不算热烈但礼貌的掌声。
一个穿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上舞台。
她看起来比云祈安大两三岁,身量纤细,像是风一吹就会倒的那种瘦。鹅黄色的裙摆刚好到膝盖,领口缀着一圈细碎的白蕾丝,腰间系着一个蝴蝶结,整个人像是从春日田野里采来的一朵小雏菊。
她走路的步子很轻,轻得像怕踩疼了地板。走到舞台中央,她先朝台下鞠了一躬,起身时额前有一缕碎发滑落下来,她没有去拨,只是抬起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了评委席一眼。
台下的议论声低了下去。
苏念坐到钢琴前。她调整琴凳的距离时微微侧着身子,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
然后她抬起双手,落下。
音符从那双手下流淌出来,像春天的溪水,清冽而流畅。云祈安听了一会儿,认出那是《十四行诗·春》——一套以指法繁复著称的曲目,她曾经春游时来的灵感。
苏念弹得很小心。每一个音都干净,每一段衔接都圆润,像是一个人在薄冰上走路,一步都不敢大意。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眉头轻轻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线。偶尔有几个难度极高的段落,她的手指在琴键上飞快地跃动,额前的碎发随着身体的起伏轻轻颤动。
一曲终了,她抬起双手,停在空中。那双手微微发抖——不知是累的还是紧张的。
然后她回过头,朝台下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得意,没有如释重负,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批评的忐忑。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响起来。那种热烈的、真心实意的掌声。苏念像是收到了莫大的鼓励,脸颊微微泛红,再次鞠躬时,唇边浮出一个浅浅的、羞涩的笑。
三位评委中有两位在点头,交头接耳了几句。
“她竟然弹完了《十四行诗·春》这个系列的曲谱,自从被创作出来就以指法困难出名!”
“技巧如此高超,这得超过其他人了吧!”
“小小年纪,前途不可限量啊!”
也有人注意到了别的方面:“这孩子眼神好干净。”
苏念走下舞台时,正好经过云祈安身边。她低垂着眼帘,细碎的刘海遮住了半边额头,走路时裙摆轻轻摆动,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出是什么花的香气。
她没有看云祈安。
或者说了,她谁都没有看。她只是低着头,抱着自己的手,像一个刚从云端落下来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落地的羽毛。
“下一位——云祈安。”
主持人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台下的嗡嗡声没有变小,反而变大了。
“这是谁?没在音乐界听过啊。”
“说不定是个关系户。”
“排在苏念后面,得被碾压吧。”
云祈安深吸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色连衣裙,黑色小皮鞋,额前有一缕碎发被空调吹得微微晃动。她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然后迈步走出去。
侧幕跳到舞台中央只有十几步。她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照得她眯了眯眼。钢琴就在面前,黑色漆面映出她小小的、模糊的倒影。
她转过身,朝台下鞠了一躬。
“什么鬼,怎么又是个小孩子?”
“家里大人送来镀金的吧。”
那些声音飘上来,她听到了,但没有在意。
她坐到钢琴凳上。凳面还留着上一位选手的体温——苏念的体温,微微温热,带着一点少女身体的热度。云祈安调整了一下位置,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了闭眼。
灯光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然后她抬起双手,落在琴键上。
世界安静了。
第一个音响起的时候,不是华丽的开场,不是什么炫技的起手。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和弦,轻得像叹息。
但就是那一声叹息,让台下所有的窃窃私语像被剪刀剪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云祈安闭着眼睛,手指在琴键上游走。她不再是一个八岁的女孩,不再是在聚光灯下比赛的选手。她回到了那个地方——那个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白色床单和监护仪滴答声的地方。
满地的鲜血。
她的左手在低音区压下一个沉重的音符,像心脏被人攥住。
冰冷的手术床。
右手在高音区连缀出一串破碎的音阶,像眼泪一颗颗砸在地板上。
痛苦的眼泪。
一天又一天。
左手的和弦越来越沉,右手的旋律越来越轻。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走,走啊走,不知道尽头在哪里。
一天又一天。
她的手指开始颤抖。那颤抖不是技巧上的瑕疵,而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实实在在的恐惧。台下有人屏住了呼吸。
我生命中的,如同烈火般的爱啊。
请不要抛下我。
独自远去。
旋律忽然拔高,像一声被哽在喉咙里的哭喊。她没有用力砸琴,但那个高音像是在每一个人心口上划了一道口子。
请不要舍弃我。
永不回首。
请不要遗忘我。
再难回忆。
不要留下我的空壳。
而将我的灵魂带走。
低音和高音纠缠在一起,像是两只手在黑暗中拼命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薄,像一层快要碎掉的冰。
我至亲至爱的人儿啊。
我将随你们沉睡。
再也不愿睁开眼。
最后一个音落下。
不是和弦。只是一个单音,轻轻按下去,然后抬起。
安静。
比第一个音响起之前还要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空白的安静,而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之后、再也装不下任何声音的安静。台下有人开始吸鼻子,有人悄悄抬起手背擦眼泪,有人一动不动地僵在座位上,连呼吸都忘了。
云祈安还坐在钢琴前。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两只刚刚飞了很久终于落下来的蝴蝶。她的脸上湿漉漉的,一颗眼泪正沿着鼻梁滑下来,在鼻尖停留了一瞬,然后滴落,落在黑色的琴盖上,碎成一小片亮光。
她睁开眼。
眼白里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夜没睡的人才会有的那种红。她的目光有些涣散,过了两三秒才重新聚拢,落在台下那些模糊的人脸上。
掌声响起来。
不是礼貌的掌声,不是热身式的掌声。是那种从座位上弹起来的、不由自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之后只能用鼓掌来回应掌声。有人站了起来,然后更多人站了起来,最后三位评委全部起立。
白发老头——那位穿明服的评委——用力地鼓着掌,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他没有推,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云祈安扶着钢琴站起来。她的腿有点软,膝盖顶着琴凳的边缘才勉强站稳。她又鞠了一躬,比上台时更深,更慢。
“小朋友,这是哪来的曲子啊?”坐在中间的那位评委最先回过神来,声音还有些发哑。
想到自己的计划,云祈安定了定神。她直起腰,把额前那缕再次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轻声答道:“这是我自创的。”
——在未来,写下的最后一首曲子。
台下没有人相信。所有人都在她脸上看到了“不想说真话”这几个字,但他们没有追问。有些东西,追问是没有意义的。
老头评委——云祈安叫他“老头”,实际上他是音乐学院的荣誉院长,姓周,和云家有些旧交——扶了扶眼镜,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那它叫什么名字呢,祈安?”
云祈安沉默了半秒。
她的目光落在钢琴上,落在那些她刚刚触碰过的黑白琴键上。那些键还微微凹下去,正在缓慢地回弹。
“它叫《Love》。”
她说这两个字的语气很轻,轻得像在喊一个再也不会回头的人。在云祈安不知道的角落里,摄像机把这一切原原本本地录了下来。
不只是音乐厅内的现场直播,还有观众席里那些悄悄举起手机的人。画面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距离、不同的焦距出发,最后全都汇入了同一个互联网。
第一个帖子出现在她鞠躬后的第三十秒。标题只有四个字:“这是谁啊?”
三分钟后,“云祈安”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迅速扩散到整个社交平台。
“天才也比不上她。”
“不只技法,连情感也完胜了好吗?”
“没有人好奇她小小的年纪为什么会有如此深厚的情感吗!”
“圈外网友看呆了。”
一条条评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速度快得连服务器都卡顿了一下。热搜榜上,“云祈安”从五十名开外一跃冲到第九,然后是第四,然后是第一。《Love》紧随其后,两个词条并排挂在最顶端。
云家。
客厅里的电视开着,频道停在音乐频道。温婉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毛线针停在一半——她今天难得想给云祈安织一条围巾,白色的羊绒毛线,已经起了十行。电视里,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在鞠躬,屏幕下方滚动的字幕写着:“钢琴比赛现场,选手云祈安。”
温婉的毛线针掉在了地毯上,她没有捡。
“之春!”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急。
云之春从楼梯上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来,手机还贴在耳朵上。他看到电视画面,桃花眼微微睁大,然后迅速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先挂了”,手指几乎是同时切到了家庭群。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云遇寒的头像亮 了:“我看到热搜了。我和复年正在回来的路上。”
温婉已经站起来,拿起沙发扶手上的外套:“去接她。”
“妈,比赛还没结束。”云之春提醒道。
温婉已经走到门口换鞋了,动作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我知道。我要去门口等她。”
云之春没有反驳。他收起手机,拿起车钥匙,跟在母亲身后。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电视——画面里,云祈安正扶着钢琴鞠躬,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的手指在车门把手上停了一瞬。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细而锐利地扎进了他的胸口。
城市音乐厅门外,两辆黑色加长版轿车稳稳停住。
第一辆车的门打开,温婉几乎是跳下来的。她的旗袍下摆被风吹得翻卷起来,露出小腿上一截白皙的皮肤。她顾不上整理,快步朝音乐厅正门走去,高跟鞋敲在石阶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声响。
云之春从驾驶座下来,锁上车门,跟上母亲的步伐。他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但右手一直插在风衣口袋里——那个口袋里放着他的手机,以及一件不太方便在公共场合掏出来的东西。
第二辆车里下来的是云遇寒和云复年。云遇寒穿着早上出门时那件深蓝色西装,领带都没来得及解开,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几缕。云复年跟在他身后,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四个人在台阶下汇合。
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同时抬起头,看向音乐厅紧闭的大门。门内隐约传来主持人的报幕声,听不清内容,但可以听出比赛还在继续。
“应该快结束了。”云之春低声说。
温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云祈安走出音乐厅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比进去时更亮了一些。
她眯着眼,用手背遮挡了一下光线。刚弹完曲子时那种浑身脱力感还没有完全消退,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她的眼眶还微微泛红,鼻头也是红的,看起来像一只刚被雨淋过的猫。
然后她看到了门口的两辆加长版轿车。
黑色的,漆面亮得能照出人影。一辆车的前门开着,温婉站在车旁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能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起伏。
“祈安。”
温婉的声音不算大,但云祈安听见了。她朝妈妈走过去,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几步几乎是跑的。
温婉伸出手,一把将女儿揽进怀里。她的怀抱很暖,有栀子花的香气,还有刚才哭过之后残留的、潮潮的热气。她把云祈安的头按在自己肩窝里,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抚着。
“我的宝贝,”温婉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她努力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稳,“妈妈来接你回家了。”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驱散了云祈安身上那股从回忆里带来的寒意。那些白色的病房、冰冷的器械、亲人憔悴的面容,在这个拥抱里像雾气一样慢慢散开。
云祈安闭上眼睛,把脸埋在妈妈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头,眼眶里的那层水光已经退了,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有区别:
“妈妈,今天可以不吃青菜吗?”
温婉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揉了揉女儿的脑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眼底满是心疼。
“可以。”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像是在说“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
回到家后,云祈安躲开了所有人的追问。
大哥云复年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云遇寒站在书房门口,远远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进去了。云之春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直到她关上房门。
云岁年倒是追到了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想了想,又放下了。
“姐姐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他小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解释。
门内,云祈安背靠着门板。
“系统?”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我在。”081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像是早就等着她。
“怎么说,够精彩了吗?”
“够了。顺便一提,你抢了女主百分之二的气运值。”
云祈安眨了眨眼。苏念——那个穿鹅黄色裙子的小白花气质的女孩,就是女主。
她在心里想。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确实很像个女主。
“能换多少积分?”她问。
“70积分。”
“嘀,检测到宿主行为提升5点反派值,抢夺2点气运值,总计70积分,系统商城已开启。”
“好耶!70点积分!”云祈安差点喊出声来,连忙捂住嘴,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走廊里静悄悄的,没有人。
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可以兑换枪法技能吗?”
“可以。初级10积分,中级30积分,高级50积分,还配送一把自定义枪支。”
“每个级别到什么程度?”
“你是初学者。初级够你在靶场不脱靶,中级达到精通水平——能在移动中准确命中,高级是你妈妈那个级别。”
云祈安沉默了一秒。她想起梦里的温婉——那个能在黑暗中用一把匕首解决三个壮汉、枪法精准到堪称艺术的女人。
“我妈妈这么厉害吗?”
“尊重一下世界顶尖杀手组织头目的实力,好吗?”
云祈安抿了抿嘴,忽略掉系统语气里的那点无奈。
“那我换高级。还有黑客技术吗?”
“有。初级10,中级30,高级50,任选。”
“打个折吧,看在我们是合作对象的份上。”云祈安的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就像在菜市场跟摊主讨价还价。
系统沉默了两秒。
“降10积分可以吧?”
“可以可以,我要枪法高级、黑客中级。”
“枪想要什么类型?”
云祈安想了想。她没有上过战场,没有开过枪,但她有一个直觉——她不会冲到前线去跟人近身搏斗。她需要的是在安全距离之外解决问题的工具。
“狙击枪。帮我放在一个盒子里。”
“好,在你床底的大提琴盒内。”
“你包运吗?”云祈安补了一句。
系统秒懂她的意思——问的是能不能不通过她自己去拿、不惊动任何人。
“可以暂存在系统空间。需要时随时取出。”
“好好好,谢谢你。”
云祈安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站起来,她快步走到琴房,推开门——琴房里光线昏暗,一架大提琴靠在墙角,琴盒立在旁边。她蹲下来,打开琴盒的金属扣。
盖子掀开的一瞬间,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一把制作精巧的狙击枪安静地躺在深蓝色的丝绒内衬里。枪身是哑光黑色的,线条流畅,镜片在暗处泛着冷冽的光。她伸手轻轻触碰枪托,指尖传来金属的凉意。
下一秒,枪型、使用方法、特殊技法、弹道计算、风速补偿……所有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不是那种“背下来”的感觉,而是像她天生就会一样,肌肉记忆、神经反射全部到位。
她合上盒子,金属扣“咔嗒”一声扣紧。
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晚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掀起白色的纱帘。
云祈安抱着琴盒,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她的心跳有些快,但不是因为害怕——因为从未有过的、踏实的力量感。
“哥哥,”她在心里轻轻说,“这次换我保护你。”
晚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没有人听见。
但在某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系统面板上的“气运值”一栏,代表云家的数字微微跳动了一下。
很微弱,但确实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