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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不负责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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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柏年说完一句才看见旁边男人,神色收敛,“江总,我以为您在一楼卫生间。”
江听澜眼神淡淡掠过周缘,最后定在陈柏年身上。
目光深邃压迫,陈柏年不自觉后退半步,“江总,今天大家情绪有点冲动了,您见谅,晚些我们会再收集意见反馈给您。”
江听澜点头,迈步离开。
郭扬已经在车里等,见人沉着脸坐进来,含笑猜测:“跟周缘说上话了?”
车子启动,江听澜往后靠上椅背,声音透着几分疲倦:“没有。”
郭扬看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疑惑已然确定,关于未徕为什么要拿下云安两个大项目,为什么他一个集团执行总裁要亲自来和拆迁户开这个谈判会。
他不觉得奇怪,毕竟当年江听澜对周缘有多上心,没人比他这个室友清楚。
他们应当是大一认识,大二才正式在一起,没记错的话,从那以后,周缘从来没有自己买过早餐。
那时候的江听澜性格虽然温和,但也不是对谁都温和,他这人自带隔离层,除了周缘,没人能靠近。
后来分手分得突然,当事人不肯说,他们只能猜是毕业的原因,因为毕业后一个放弃医学回家继承家业,一个离开了北城回老家。
可惜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周缘已婚有娃,江听澜......
郭扬猛然停止思绪,张大眼再看过去。
我去!
江听澜别不是想当小三破坏人家婚姻吧?
我去!
按照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来一套强取豪夺的连招也不是不行啊!
江听澜察觉身旁气息变化,蹙眉问,“怎么了?”
郭扬:“没事没事。”
其实......好像真的可以,反正这人这几年也一直单着,估计对周缘还念念不忘。
如果周缘过得不好……
郭扬心里过一遍这件事的后果,试探说:“我看周缘这几年好像过得不太好,你刚刚看见了吧,一点没了大学时的自信,也不爱说话了。”
“我还记得她以前志气满满说想要当北城最好的外科医生,保研的名额也拿到了,最后居然不声不响放弃回老家,我听说她现在开了家中医馆,中医馆虽然说也不错......哎她后来西转中了?”
郭扬叹气,“小县城最磨人心性,待久了身边全是家长里短,什么理想志气慢慢地都磨没了,如果遇上不好的丈夫和婆家,再加个小孩......”
郭扬说到这撞撞他,“听澜,你去打听打听,好歹几年前情分一场。”
江听澜不知道这人在打什么主意,没理会,重新阖起眼。
确实变化不小。
大一上,他们在图书馆三楼自习室做了一整个学期的“同学”。
同专业不同班,白天课程冲突,可每天晚上和周末俩人都会准时出现在自习室。
都爱坐窗边,但窗边的位置最抢手,要去得早才能抢到,他们从不失手。
有时前后坐,他只能看见她背影,有时面对面,视线偶尔相撞,触碰两秒再自然移开。
她很努力,也很自信。
十一月军训时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台上小小一个人腰板挺直、口齿清晰响亮,一点不怯场。
那时候他才知道,她是省状元。
脾气很犟很直。
有次一个同学将她的书移到旁边,上完厕所回来的人炸毛了,当场据理力争。
吵赢后自己嘟嘟囔囔顺自己的毛,坐下来还不忘给人家背影一个白眼。
碰上他的目光也不怕,自然塞上耳机继续看书去了。
后来在一起,每天不是气他就是和他争辩对错,看不懂书的时候气压很低,温存时舒服开心地不断大声说爱他。
情绪总是明显,和小心翼翼、温柔这样的性格沾不上边。
江听澜回忆方才厕所那一通电话。
是因为有了女儿吗?
还是时间?
把她棱角全部削平。
车子进入县城主干道。
不知何时暗下来的天开始落雨,不过两三分钟,淅淅沥沥小雨转为暴雨,雨刮器疯狂工作。
她说最讨厌老家的夏天,高温、潮湿、雷雨、台风,每一样都让人烦躁。
她说喜欢北城,喜欢天朗气清的秋天,喜欢街道上一树一树的黄叶红叶。
她说想留下,再也不要回云安。
......
周缘来的时候坐的王主任的车,出来时他们已经走了,陈柏年坚持要送,她也没扭捏,上了车。
路上陈柏年说了许多,说未徕已经和政府签了合同,拆迁这件事不会中止,只是今天王主任提出的要求确实过了些,不怪对方生气。
他让她回去劝劝邻居们,提要求可以,但要在一定范围内,不然人家家大业大的说不定一气之下真把这个项目搁置了。
周缘应好,扭头看向窗外,按下一条小缝。
下雨了。
连续高温的小县城终于得以喘息,空气里都是泥土呼吸的土腥气息。
周小蝉最喜欢雨天,现在一定撑着她的小雨伞在院子里和雨玩。
开车的陈柏年快速望一眼,见她盯着雨失了神,没有出声打扰。
只是快到时终究是忍不住问,“你和郭总是大学同学?”
当时俩人之间的气氛是有些怪异的,郭扬一直盯着她看,她在看见郭扬后就低了头,全程都像现在这样,有些心不在焉。
这会得到的回答语气淡淡:“不算是,只是认识。”
陈柏年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周小蝉在她回云安后不久出生,孩子爸爸大概率是她在北城认识的人或者同学。
他不介意她的过往,但没有承担起责任的人、让她做出这个选择的人、让她难过的人,这辈子最好都不要出现。
回到云溪街,暴雨转为小雨,车子直接开进巷子里。
没带伞,陈柏年冒雨下车打开后备箱拿出一把长柄伞,再撑着回副驾驶给她打开车门。
周缘多看了两眼站在雨中的男人,有一瞬间的晃神,她心思一乱,慌忙避开,低声道谢:“麻烦你了。”
“先送你进去吧。”
“嗯。”
院子门半掩,门一开,对上穿着黄色小鸭雨衣站在水塘里的小人。
小人一双大眼睛肉眼可见地睁圆。
陈柏年不是第一次见周小蝉,但是是第一次正面碰上,他友好打招呼:“你好,小蝉。”
周小蝉还在震惊,忘记礼貌了。
送妈妈回来,还和妈妈撑同一把伞,所以这是新爸爸吗?
唔......虽然没有那天那个叔叔那么帅,但是也挺好看的,看起来不像坏人呢。
而且他身上不脏,脏脏的才是坏人。
周缘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在想什么,但见她盯着陈柏年的眼珠子滴溜滴溜转,心里一跳,赶紧离开陈柏年,捞过女孩走到屋檐下。
“谢谢了,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
陈柏年再对还望着自己的女孩微微一笑,转身离开院子,带上门。
车声远去,周小蝉终于仰头看妈妈,“妈妈,这是和你相亲的新爸爸吗?”
“......”周缘再再严肃说:“不是新爸爸,你个小脑袋瓜子在乱想什么?”
“好吧,那他就是那个人吗?和妈妈相亲的人。”
这个小机灵刚刚一直盯着陈柏年看,估计懂了什么,周缘只好解释:“是,不过妈妈和他刚刚认识,还在接触,他有可能成为小蝉的新爸爸,也可能不是,所以小蝉不要多想,知不知道?”
“嗯!”这个她早就知道了呀。
周小蝉高兴牵上妈妈手,大声对屋子里喊:“外婆,妈妈回来啦,吃饭!”
吃饭到睡觉前周缘一直观察周小蝉心情,确保她没有受影响才放下心。
把女儿哄睡,她回房洗澡,洗完到客厅,准备对一遍医馆的帐。
可对着对着心绪总是飘远。
今天突然遇见江听澜,她没办法专注,脑子里控制不住的回忆一直在跳跃。
洗漱好的程静枫出来倒水,问下午谈判的事,周缘和她聊了一会,十一点,客厅重新恢复安静。
屋外又开始下雨。
周缘觉得烦躁,合上笔记本去女儿房间。
周小蝉睡得迷迷糊糊,空调可能打得高了,睡出一身汗。
周缘调低温度,又给她擦额头和后背,擦好才躺到身边,给俩人盖好被子。
周小蝉咕哝着贴近,抱她抱得紧紧。
周缘低头亲亲她红彤彤肉嘟嘟的小脸蛋,声音轻柔,“晚安,宝宝。”
“唔妈妈......”女孩又挪了挪。
她轻轻拍她肩膀,“睡吧,妈妈在。”
豆大雨滴敲打玻璃,滴答滴答。
周缘看出去。
那人睡眠一向浅,这样大的雨,他能睡得着吗?
......
第二天早上母女俩被外面说话声吵醒。
没睡饱的周小蝉卷着被子翻身,哼哼唧唧表示不满。
外面听着是王主任,周缘下床,先回房间换了套衣服才出去。
果然是王主任,还有两个邻居。
王主任一见她,脸上表情先是懊悔,接着带着祈求开口,“小周,你和那个郭总,就是昨天你那个同学啊,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周缘一下明白什么。
旁边邻居说:“昨晚我们试探了小陈的口风,小陈说那个大老板估计是真生气了,让我们把握着分寸,你说这,谈判谈判,咱们又不是不谈,现在这怎么弄嘛。”
昨天大家一唱一和,最后还威胁上说不拆迁,别人周缘不知道,但江听澜这个人确实不吃这套,以前就不吃,更别说现在变了个性子。
但他也不至于冲动说不拆就不拆,陈柏年那边也说了合同已经签完,这件事肯定不会半途而废。
周缘安抚:“估计过两天还会再去谈判,到时候我们正常表诉我们的要求,这件事不用担心太多。”
“是这个理,但这一通下来他们要是压着我们,我们还能上哪说去?”
王主任:“小周,你既然和郭总是同学,你要不先去探探人家的口风,顺便说说情,小陈说这个郭总是康养医院的负责人,权限很大,也说了在现在的赔偿方案上还有一点谈判余地。”
“是啊,别最后这点空间人家都不给我们了。”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意思已经很明显。
周缘有点犹豫。
郭扬是江听澜室友,离了他,他们其实没有多熟,更不是私下会联系的关系。
王主任再次劝:“能多个几万也是几万啊,到时候医馆没了你重新开也要花不少钱,再说小蝉现在还小,哪里都要花钱是不是?”
不是这个原因。
不过昨天她毕竟也说了话……周缘思考一会,点头同意,“我试试吧。”
“哎行行,你们都是老同学,好好叙叙旧好好说。”
三人交代完离开。
厨房里程静枫哼一声,“这是用你的人情去做事,他们真是打了个好主意。”
她把蒸好的玉米鸡蛋端出来,“昨晚怎么没跟我说还有同学这事?”
“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不是那个不负责任的孩子爸吧?”
关于孩子爸爸是谁这事没有任何人知道,包括程静枫。
当时周智明刚过世,周缘把怀孕这件事告诉她时她整个人懵了,还没从亲人离世的哀伤中脱离出来,又气上她未婚先孕,疯了一样追问孩子爸爸是谁,她不肯说,程静枫更疯。
那是一段混乱黑暗的日子,等时间把情绪都抹平,母女俩因为新生命的到来终于找到一丝光亮。
周缘说不是,程静枫剜她,恶狠狠:“最好不是,要是让我知道是谁,他别想活着!”
“......”
程静枫进屋叫周小蝉起床,女孩咿咿呀呀不愿起的赖床声传出。
周缘拿过手机,犹豫许久,终是在微信通讯录里找出郭扬。
【有空吗?很久不见,我请你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