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之外的规则》拉胡胡

2、第 2 章 是代练也是

　　林砚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午后阳光正晒得人睁不开眼，他站抬手挡了下太阳，眯了眯眼，脑子里开始过刚才面试的场景，詹姆斯问的问题和听完自己回答的反应。他觉得可能自己没戏了，不该这么诚实说自己是专职代练。

　　适应阳光后，就往地铁走去，中午的地铁比来时拥挤很多，林砚打算回学校食堂吃午饭，优惠好吃。

　　神澜科技科技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一个年轻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身量很高，肩背线条利落挺拔。

　　詹姆斯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老板，“你真的打算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为什么不行？”顾知衍转过身看向自己的运营总监。

　　詹姆斯一直没有摸准自己这位年轻老板，“这个林砚很诚实，对BUG的反馈和给出的方案确实很精准，但他既不是计算机专业，也没出社会，我觉得很多事情他无法处理。”

　　“所以，他才是最合适的。”顾知衍回到桌子前坐下，“他自己做代练，对玩家喜好、刷金、卡BUG的路数很了解，又是学生不世故，怎么看都是普通玩家。”

　　詹姆斯终于明白他的意思，游戏最近一段时间，接二连三的恶性BUG被触发，技术部焦头烂额，运营部天天被玩家骂得狗血淋头。经过一段时间排查，这些BUG的触发方式非常刁钻，不像是普通玩家偶然发现的，更像是有人拿到了内部代码在刻意测试。

　　詹姆斯最近被这事弄的十分烦躁，昨日突然被总裁召唤，给了他一份资料，让他亲自去面试一个游戏里的代练，以为是某个富家少爷想靠关系进入公司。

　　刚才听完顾知衍的计划，笼罩自己多日的阴云终于散去，“行，那我下去安排，一定把他招进来。”

　　詹姆斯回到自己办公室，拿起电话，“杰西卡，来我办公室。”

　　杰西卡来的很快，随手关上门，坐在他对面，“詹姆斯，有什么吩咐。”

　　“刚才面试的林砚，可以录取，但是不是常规的GM。”

　　“啊？那是什么岗位。”

　　“近期游戏里的BUG被频繁触发，我们怀疑有内部人员参与其中，要把这人排查出来，就需要一个人去接触异常账号，打入敌人内部，找到源头。这个人要新，聪明，诚实，很需要一份高薪工作。”

　　杰西卡听完立马就明白了，难怪詹姆斯会让自己主动去约一个普通游戏玩家来面试，“那我去和林砚谈，如果他完成这个任务，就能转正吗？”

　　“可以，薪资是普通GM的两倍，还会有额外奖金。”

　　杰西卡听完就放心了，“没问题，您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了，你去忙。”

　　杰西卡回到自己办公室，打开林砚的面试表，把评估意见填好。

　　林砚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到家，从食堂打包的饭菜放了半个桌子，他正和父亲一起吃晚饭，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才接通电话。

　　“林砚是吧？我是杰西卡，你还记得吧？”

　　“记得，你好。”

　　“我打电话来是通知你，面试通过了，但是工作内容有些不同，需要跟你详细聊下，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林砚站起身往阳台走去，并用示意父亲继续吃饭，他吃完还要去医院给母亲送饭，已经快6点了。

　　“方便，你说。”

　　“你平时的工作表面上是GM，负责处理玩家反馈、维护游戏秩序，但实际上我们需要你利用代练的身份混进那些灰色玩家的圈子里，去追查游戏里近期频繁出现的恶意BUG的源头，当然我们会给你一批可疑账号。”

　　林砚听完沉默了，他听明白了这个任务，但是觉得有些奇怪，“你们为什么不自己排查？”

　　杰西卡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内鬼的事情，思索了下这个原因还是不能说，“有些特殊情况。”

　　“有内鬼？”林砚接话。

　　这下杰西卡沉默了，“你只要完成这个任务，就能转正，而且工资是普通GM的两倍。”

　　杰西卡的反应让林砚确认了自己的猜想，也不追问，“我要思考下再答复你。”

　　“可以的，明天内要给我答复。”杰西卡顿了顿，“你确定了打我手机就行，手机号我晚点发给你。”

　　“好的，谢谢你，辛苦。”

　　“不辛苦的~那等你答复哦~”杰西卡挂掉电话出了口气，这人真敏锐聪明。

　　林砚挂了电话回到桌前，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林强见儿子回来，心情好像不错，“什么电话？”

　　“神澜科技的HR告诉我面试通过，跟我说工作的具体情况。”

　　“不愧是小砚，这公司我看到过宣传，是个大公司，福利待遇好像都不错，挺难进。”林强很高兴，收拾好要带去医院的饭盒，“我待会儿告诉你妈，她肯定特别高兴。”

　　林砚看着父亲高兴的样子，把我还没想好是不是要去的话咽进去，虽然这个任务不好完成，但是高风险高收益，有实习工资又能继续挣代练的钱，也挺不错，一瞬间就做好决定。

　　林砚吃完晚饭，决定今晚给自己放个假，先不接新订单，拿出今天留的专业课作业给它做完。

　　晚上九点就出发去医院，今天早点把父亲换回来，让他能好好休息下。医院白天不用人陪，晚上护士人少，病情变化也比较大，所以需要陪护。

　　第二天林砚还是六点起来洗漱，和母亲一起吃完饭，就出发去学校上课。

　　九点多到学校，到教室把书放在座位上占座，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给杰西卡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林砚，早上好呀～”杰西卡的声音依然是充满元气。

　　“早上好，杰西卡，我接下你们的 offer，但是我有个要求，就是在转正的时候我可以重新选岗。”林砚还是更想做机械设计相关的工作。

　　杰西卡听完他的要求，没有立马答应，“这个我要先请示下詹姆斯，稍后给你答复？”

　　“好的，我马上要上课，11点半之后方便电话。”

　　“好呢，等我消息。”

　　挂完电话，林砚把手机调成静音，回到教室，等教授来开课。

　　杰西卡去找詹姆斯说了林砚的要求，得到了可以的答复。

　　下课后林砚拦住教授问了几个问题，刚和教授讨论完，就接到了杰西卡的电话。

　　“林砚，方便吗？”

　　“方便。”

　　“你的要求詹姆斯同意了，今天周五，你下周一上午 9点来报道吧～带上身份证，学生证就行。”

　　“好的，多谢。”

　　“不客气的～”

　　和杰西卡通完电话，林砚决定去找导师把开题报告交了，顺便说下自己要实习的事情。

　　林砚的导师姓高今年刚提的副教授，是个有点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典型的理工男，说话很直不会拐弯抹角，得知林砚要去神澜科技做 GM，有点惋惜，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周一林砚特地回住处洗了个澡，换了新 T桖加牛仔裤，上次去面试，发现神澜科技的员工穿的都比较随意，就没有特意去买正装。

　　林砚到的时候八点半左右，楼下上班的人在电梯前排起了长队，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香水早饭的甜香。

　　等林砚到公司，已经八点五十了，杰西特地在公司前台坐着等他，见到他调侃道，“怎么样？早高峰刺激吗？”

　　“很刺激了。”跟着她到会议室，办好入职手续，拿到一个信封。

　　“欢迎你加入神澜科技！”杰西卡再次祝贺，“我给你详细介绍下公司的情况，就不带你参观了，你以后自己慢慢熟悉。”

　　“好的。”

　　“公司是从 23层到 32层，23层是职能部门，比如行政人事财务法务。32层是总裁办公室和董事会办公室。24至 27层是游戏事业部，28至 31层是智能制造事业部。”

　　杰西卡缓了下继续，“运维部在 24层，走我带你去工位。”

　　林砚的林砚被安排坐在运营部靠窗的一个角落，左边是一面落地玻璃，能看见底下车流如织的城市主干道，右边是一个空的工位，桌子上是一台配置相当不错的台式机，三屏显示，机械键盘，电竞鼠标。

　　“这是你的工位，电脑配置是技术部那边标配的，如果需要调整你可以找技术部门再调～”杰西卡抬手指了下林砚的斜后方，“哪里是詹姆斯的办公室，你收拾好去找他，有什么事情也跟他汇报。”

　　林砚倒也不差异，毕竟他并不是真的 GM实习生，“好的。”

　　“那我走啦，有什么问题你再找我～”

　　“谢谢你，杰西卡。”

　　“不用客气啦～”杰西卡刚走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停住回头补充，“食堂在负一楼，公司统一办了饭卡。每月 500不够自己充。”

　　林砚没想到，竟然还管饭，公司的福利待遇是真不错，打开信封里面是工牌、门禁卡、饭卡、 WiFi密码以及自己的 GM账号和密码，带上工牌，走到总监办公室前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詹姆斯的声音，“进来。”

　　林砚推门进去，办公室装饰简，但是面积不小，除了办公桌还有一组沙发和茶台。

　　“坐，稍等我五分钟。”

　　林砚点头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房间里只剩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手续都办好了？”詹姆斯忙完，看向林砚。

　　“嗯，办好了。”

　　“很高兴你能接受这个任务，你的账号我已经开好权限，这是你需要排查的异常账号。”

　　林砚接过他递来的文件，没有立马打开，而是等着他继续说话，“你只需要向我汇报，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随时问我。”

　　“好的，明白。”

　　“没有问题就去工作吧。”

　　林砚拿上文件起身离开，关上门后詹姆斯拿起电话播了总裁室号码，“顾总，林砚已经开始工作了。”

　　林砚回到工位，把包放进柜子里，打开电脑，才打开刚才的文件。

　　里面列了三十多个账号ID，每个账号后面备注了触发BUG的时间、次数、类型，以及可疑等级，可疑等级从高到低排列。

　　排在第一的 ID衍衍知知，触发恶性BUG次数：9次，可疑等级：A。

　　第二 ID极限锋刀，触发恶性 BUG次数 8次，可疑等级：A。

　　第三 ID沧浪，触发恶性 BUG次数 8次，可疑等级：A。

　　第四 ID天使爱吃甜，触发恶性 BUG次数 5次，可疑等级：B。

　　再往后的基本都是触发普通 BUG多，但是恶性 BUG很少。

　　林砚心理已经有了想法，点开GM后台，输入衍衍知知的账号ID，三年前注册，冲销过千万，装备顶级，外观拉满，难怪这个 ID这么熟悉，这是游戏里赫赫有名的神豪。

　　调出他的行为日志，在线时间基本是工作日白天，像上班一样规律，频繁触发 BUG，但是从未提交过 BUG反馈。每次触发后，都会等这个被解决后再继续，如果 BUG修复的快，下次同类型的就会一次性多触发几个，如果修复的慢，那么下次不会加量。

　　林砚觉得他不是在打游戏，是在做测试，自己记录好，又同样把其他三个 ID查了一遍。

　　顶层总裁办公室内，顾知衍看着电脑屏幕上弹出的消息【您的账号衍衍知知正在被 GM101号查询。】嘴角微微动了下，不算是笑，更像是一种“来了”的确认。

　　顾知衍三年前接手神逾战歌之时，正处在一个衰败期，他重新调整设定、任务线逻辑、经济系统等，终于让它重获新生，对他而言这个游戏不仅仅是财务报表上的数字。

　　当他发现公司内部可能有人在搞鬼，泄露代码制造恶意bug的时候，没有让技术部把漏洞一封了之，而是利用衍衍知知把这潭水彻底搅浑，看看这水底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楼下运营部的工位上，林砚刚整理完思绪，打开即时通讯软件，切到代练圈的频道，开始打听衍衍知知有没有找过代练，是什么发布的什么类型的任务。

　　“怎么，砚秋大佬终于要对神豪出手了？”

　　管理员：“我刚去查了下，衍衍知知没有发布过代练订单。”

　　“哇，原来管理员是活的，还能干活。”

　　“好的，多谢。”林砚打字回复完后，直接关掉软件，没有回复其他人。

　　看来要想其他方法接触，在笔记本上衍衍知知的名字后面写了个问号。其他三人林砚在接单平台上都查到了发单信息，都是副本代打、清地图、竞技场代打类的订单，分别在三人id后面打了星号。

　　屏幕右下角时间跳到下午六点半，林砚给父亲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公司有食堂，以后晚饭也在公司解决，父亲叮嘱了下他别太累。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办公室的位置空了一半，拿上门禁卡和饭卡，直接坐电梯到负一食堂，随便解决晚餐。

　　回来打开神逾战歌游戏，登陆自己的号，搜索衍衍知知添加好友，对方秒通过，并发来一个问号。